深夜。
近来借住在倒座房阿依房间的于丽,一如既往的秉持着起夜习惯。
但这并不是于丽身体出了毛病,而是稀汤寡水的饭吃多了的结果。
而她之所以偷摸来向家厕所解手,也是被阎解成嘴里讲述的事故太过瘆人。
也不知道阎解成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还是当初中院冯成的死状确实惨烈。
总之在之前阎解成的讲述下,于丽是不敢一个人半夜去胡同厕所的。
外加上她如今借住在阿依房里,夜里上向家厕所解手也显得顺理成章。
而于丽之所以借住在倒座房里,也是因为和阎解成过不下去的缘故。
阎家的日子恓惶点,老阎夫妻俩抠搜点,这些作为同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于丽心里虽不喜,但也是勉强能接受的。
毕竟在现如今这年月里,谁家不是紧着裤腰带过日子。
但奈何她嫁给的阎解成本人,那是真紧着裤腰带和她过日子。
当初她刚嫁进来的那晚,夫妻之间便有了解不开的疙瘩。
她知道阎解成在洞房花烛夜不是成心的,但问题是阎解成确实是有难言之隐。
即便是当家公公闫埠贵拿出重金,给阎解成换了好几个方子都不成。
因此于丽心里门清,在阎家确实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因为自己不但过不了正常人的夫妻生活,还得替阎解成背上不能生育的骂名。
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家一拍两散的算了。
但这年头离婚,哪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真和阎解成离了婚,她于丽又岂能再重新回到娘家。
况且于丽也深知自己娘家人的德行,也绝了再回娘家矮人一等的念头。
于是于丽只能借住在邻居阿依家里,靠着自身定量勉强艰难度日。
有时候也能在杨柳的帮助下,在街道工厂里接一些手工零活。
日子虽然过的不像样子,但至少身旁躺着的不是经常尿裤子的阎解成就行。
男人嘛,尿裤子真让人觉着恶心。
自己傍晚喝了好几碗稀汤,也不见得漏出来一星半点。
此刻于丽躲在向东家的简易厕所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讥讽的表情。
但正当她准备提裤子离开的时候,一道人影遮住了她眼前所有的月光。
更不等她惊骇着喊出声音,便意识到了眼前情况的紧迫性。
于丽赶紧闭上嘴巴,身子急忙朝一旁咧开。
而此刻于丽的闪身举动,也吓的向东一跳。
但经常憋尿的人都知道,特别是憋的极点的时候,即便是出现了突发情况,那括约肌也基本是不听反应的。
此刻的向东也是这样,只好转过身子背对着厕所里的人影。
“杨姐?”
“阿依?”
……
这时候厕所里呈现出来的沉默,有些震耳欲聋,也让向东意识到里头蹲着的另有他人。
但不管里头蹲着的是谁,总之自己这事做的…还真没法跟外人叙说。
只待将将一分半钟过后,向东这才对着皎白的月光长出了一口气。
而厕所里蹲着的未知之人,也提好裤子走了出来。
向东闻声忍不住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是对门阎解成媳妇于丽。
再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向东顿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
这自家的私人厕所,啥时候成了院里公用的!
而于丽面对向东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刚从瀑布里捞出来似的瞪眼说道:“你这人…这还有人呢你就……”
说着于丽当着向东面,赶紧撩起衣摆擦了擦脸蛋。
向东此刻尴尬到了极点,赶紧低声说道:“那个…这不没来得及仔细看…不好意思,那个…”
皎洁的月光下,向东脸上有些不忍,又补充着说道:“那个…你快回去洗洗,我回去找张澡票补偿你。你要是觉得这身衣服脏了什么的,我回头给你拿几张布票。”
“哼!”
于丽深深地看了向东一眼,这才转身准备逃离这地方。
但向东因和阎家关系不错的缘故,又紧声朝于丽叮嘱道:“那个…这就是个误会,咱谁也甭往外说昂!”
于丽闻声转头看着向东,沉默一瞬后说道:“知道了!”
随后于丽轻轻拉开仓库大门,逃也似的朝垂花门外跑去。
虽然她刚才是无辜的受害者,但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恼怒。
只回想着刚才那等场景,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再有…就是有一种不适感。
于丽只觉得脸蛋和脖颈一些地方,此刻有一股莫名火辣辣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于丽背靠在房门上,身子不由得有些发软。
于丽赶紧回过神,表情恨恨的嘟囔了几句。
随后才拿起靠在墙角的水盆,就着冰凉的水擦洗了起来。
至于她借住的房主阿依,那是一个被贼偷走都醒不来的主。
她哪里知道她心爱的阿哥,刚才在厕所里做了什么离谱的事。
而向东在于丽离开不久后,也急急忙忙的回到了东厢房客厅。
许是在外头逗留了一阵,这才发现客厅里自己的脚臭味异常浓郁。
向东有些嫌弃的搭上客厅门帘,提着水桶打了一桶凉水回来。
有明亮的月光照应着,向东没有拉亮客厅的灯绳。
就着稍有凛冽的盆里凉水,褪下泛黄的衬衫开始擦洗。
清凉的夜风从窗户和门里吹了进来,袭的向东沾水皮肤阵阵发麻。
眼见一桶水不够洗,向东又去水池打了一桶水。
在水桶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向东撩水的声音中,睡觉本来就很浅的赵秀宁,掀开门帘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看着蹲在月光下擦洗身体的丈夫,眼里的惊疑目光也逐渐柔和。
但向东许是长时间未和赵秀宁接触的缘故,身体本能似的做出了躲闪的反应。
赵秀宁见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扑上来拿毛巾在向东背上使劲搓着说道:“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向东有些心虚的笑了笑,紧忙解释道:“没躲啊,这不大晚上的你突然出来,给我还吓了一跳。”
赵秀宁冷哼一声,手里的动作逐渐慢下来后说道:“你甭给我打马虎眼,你刚回家那阵人多我没问。站在这就咱俩人,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在港岛再没招惹旁的女人吧?”
“我没有!”
“我不信!”
嘶!
随着媳妇赵秀宁在向东背上使劲搓,向东也不得不做出来自卫反击的举动。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白如故,而东厢房地板上的水花也逐渐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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