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用一周时间把设计图画好，她把图片发到群聊里，很快群里面的女生热络起来。
【好看，简直是梦中情衣。】
【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好期待。】
【能不能帮我把领口调小一点，开得太大，我不好意思穿@WU】
【左肩的图案能不能换成红色？】
唐芜看着这些一消息，逐一回复。
女生们：【谢谢设计师。】
唐芜根据她们的反馈，对设计图进行了小调整，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听，有的人对衣服没有整体观，如果随心所欲地改，成衣出来后会发现穿起来不好看。
等设计稿完全确定后，她又联系版师制作基础纸样。[万宁]的版师技术很成熟，对细节把控到位，力求精准还原设计图。
这天，她刚从裁剪室回来，公司前台捧着一束鲜花过来。明黄与洋红的郁金香簇拥在一起，满是清甜的气息。
“唐设，这是送你的鲜花。”
办公室的目光都汇聚过来，盯着唐芜。服装设计师平常打扮大多精致漂亮，也不乏很多收到鲜花礼物的。
唐芜不明所以地接过，问：“是谁送的？”
前台摇头：“不知道，送过来就走了。”
前台离去，唐芜抱着捧花看了眼办公桌，把鲜花放在左侧。
对面的李敏之看过来，对她说：“鲜花很漂亮，会不会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唐芜沉默片刻，淡道：“不清楚。”
她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事，给[星屿]做设计的工作已接近尾声，她现在在准备新一期的主题秀。
她确定好一幅设计图的面料和辅料，视线从电脑屏幕落在那束郁金香上。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饱满美丽，幽香浅浅。
她注意到一张夹在花束旁的小卡片，拿起来看，白底上写着：【这段时间辛苦唐设计师了，一束郁金香希望你喜欢。】
没有落款。
唐芜猜测大概率是周靳言送的。
一天的工作忙完，唐芜背上包下班。她和李敏之同乘一部电梯，两人挨着站。
李敏之同她闲聊：“你住哪个地方？”
唐芜：“福源路。”
李敏之：“离公司挺远，你早上要很早起吧。”
唐芜嗯了一声，电梯到一层，他们顺着人流往外走。
李敏之：“我就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十五分钟路程，上下班非常方便。”
唐芜笑笑：“那挺好的。”
她往路口走，准备过人行道时，瞥见旁边的一辆黑色汽车。
车身太熟，她没办法不注意到，不自觉脚步顿住。
旁边的李敏之碰了下她手肘：“绿灯了，我们快走。”
唐芜回神，跟着他穿过人行道。
李敏之吐槽：“这边红灯要等一分半，绿灯只有十五秒，设置真不合理。”
唐芜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句。
走完这段路，两人分道扬镳。李敏之跟她告别：“明天见。”
唐芜在小区楼下随便解决完晚饭，上楼回家。
以前需要兼顾工作与学校，现在只需要实习，生活轻松很多。
下班后她有很多的时间留给自己，有灵感的时候做做设计，没有就看看电影放松。
唐芜洗了一串葡萄，然后窝在沙发上，把昨晚没有看完的电影放出来，也是一部港式老片。
她最近迷上了这些老电影，不管是无厘头喜剧还是浪漫文艺极具特色的爱情片，她都爱看。
进度条自动跳到昨晚结束的地方，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的电影结束了。
她把果盘洗干净，又去刷牙洗脸。时间还早，唐芜就拿出那本色彩理论看，已经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会有一些新的体会。
她把那些小灵感用手绘的方式记下来，这样可以训练她的美学基本功。
十点多钟，唐芜把衣服洗完，准备挂到卧室然后休息。
她用撑衣杆将衣服挂到绳索上，低头时，瞥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芜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她把窗户完全拉开，探出头去。
周靳言穿着深色的风衣站在台阶上，树影婆娑，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他怎么会来？唐芜不知道他来多久了，又来过几次。
她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忽地，他似有察觉般抬头看，唐芜心一虚，立刻扭头关窗，晾衣杆掉到地上，啪嗒一声。
她捡起晾衣杆，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中默默倒数，然后再小心翼翼开窗看向外面。
他的车已经不见。
她站着发怔，说不出的怅然。
唐芜躺到床上闭眼睡觉，但一整晚都没怎么休息好，脑子里全是周靳言的影子。
-
给[星屿]定制衣服的工作已进入尾声，唐芜偶尔还是会收到花，有时是郁金香，有时是粉玫瑰。
公司有同事问：“唐芜，到底是谁在追你，每次都送这么漂亮的花。”
唐芜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将成衣包装好，唐芜请专人送过去，一个多小时后群聊里的女生又聊起来。
【哇，我收到裙子了，好漂亮，下次约会我要穿，迷死男朋友。】
【刚刚试穿了一下，完美地遮住了大腿的肉很满意，谢谢设计师@WU】
【下次让周总继续安排定制。】
唐芜笑：【你们喜欢就好。】
她回完信息后发现周靳言的头像冒了个红点，她怔了一下，点开看。
周靳言：【看来你让星屿的女员工很满意，她们已经再跟我预约下一次的定制。】
唐芜：【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靳言：【也许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唐芜：【好。】
她回答得很官方，公事公办的语气。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他没再说话。
她觉得跟他的关系以后也会如此，只有商务合作，别的论不上。
今天是周五，下班后办公室的同事商量聚餐。唐芜正愁晚餐不知道吃什么，这下就解决了。
聚餐的地址就在公司附近，是一家知名连锁店，味道还不错，他们一行人刚好围成一个大桌。
几个新来的实习生自动挨近了坐，李敏之还在她旁边。
这次聚餐各组的负责人都不在，几位资历老的同事问他们这批实习生。
“你们来了快三个月，习不习惯？”
李敏之：“很习惯，还要谢谢各位老师平常的帮忙。”
他端起酒杯率先敬了一个。
同事说：“唐芜，你还蛮厉害，非专业出身，设计的衣服还挺像样的。”
唐芜客套了一下，也拿酒杯敬酒表示感谢。
服装设计师接触的都是时尚圈，在座的俊男靓女喝过酒后，话题肆无忌惮了些。说某位一线名模又被哪个大佬包养了，某女明星因为丑闻现在一点热度都没有，连一件高定都借不到。
唐芜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名利场是是非非太多，她只想做好自己的设计工作。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结束，唐芜不想坐地铁，打车回去。
回到家后，酒意散发出来，脸有些烫，她进卫生间用冷水洗漱后才出去。
洗完脸出来，她看到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走过去瞥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很明显地愣住。
居然是周靳言打来的。
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唐芜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端他的声音传来：“唐芜，我有东西落在你那儿了。”
唐芜蹙眉：“什么？”
周靳言：“那件黑色夹克。”
唐芜想起来：“我扔掉了。”
她说完这句，电话那端长久的沉默。
她捱不住这样沉寂的气氛，匆匆说了句：“我要休息了。”然后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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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芜坐着发呆，她身体一歪，趴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唐芜仓皇起身，靠近询问：“谁？”
门外的人声音沉沉：“是我。”
她听到周靳言的声音，愣了愣，拉开门。
外面的风又干又冷，周靳言出现在她面前，他神情沉敛，透着十足的冷淡。
唐芜看向他，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他跨进来：“我来拿我的东西。”
唐芜神色平静：“我这儿没有你要的。”
他朝她靠近了些，盯着她看，声音冷然：“唐芜，你凭什么私自处理我的东西？”
唐芜没避开他的目光，直视道：“衣服是我做的，我有权处理。”
他忽地笑出声，而后说：“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
唐芜不想跟他纠结这些，直言：“随你怎么说，东西我已经扔了。”
周靳言垂眸，沉静的视线凝在她眉眼间，掠过她往屋里走。
唐芜跟在后面，制止：“你干嘛！”
他直接走到客厅挂衣服的角落，拂开外面的衣服，精准地找到自己想要的。
在看到那件黑色夹克的瞬间，一颗心落回原处。
他拿着衣架，反问：“不是丢了吗？”
唐芜没了底气，她确实丢了，但又捡了回来。
她试图从他手里抢过那件衣服：“我一会儿丢。”
周靳言直接把衣服扔到沙发上，单身握住她手腕：“为什么撒谎？”
“我没有。”
她挣了一下，但被握得很紧，完全避不开。
他注视她的眼睛，声音沉沉：“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她依旧固执：“不喜欢！”
撒谎的人会受到惩罚。
周靳言另一只手掌住她后颈，直接吻过来。
唐芜猝不及防唔了一声，被他趁机侵入唇齿。
瞬间，口腔被他的舌尖完全占据，他吮着，吸着，汹涌而热切。
唐芜挣扎了一会儿，被他过分娴熟的吻技弄晕。她觉得难堪，明明想拒绝他，舌尖却自动配合起来。
她听到他似乎笑了下，大约也是在嘲笑她吧，嘲笑她明明拒绝，却仍旧口是心非地沉溺在他的吻里。
于是她羞恼地推开他。
唐芜吸着气，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周靳言，我说了我们不合适，不管怎样，我都不想跟你再有任何深交，你明不明白！”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也沉寂下来。
周靳言静了静，再开口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他说完转身离开。
屋里瞬时安静下来，唐芜站在原地听到外面的雨声，打在玻璃上啪嗒作响。
什么时候下的雨？她竟没有留意。
她下意识地立刻跑到阳台，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周靳言出去的身影。
或许雨太大了，他也在躲雨。
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随着雨声落下的，还有她乱糟糟的情绪。
她想起很多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他会做很好吃的饭，也会给她讲很抽象的题目。以及那个下雪天，他说喜欢她。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外面，也许是他等不及雨停，最终还是迈入这场大雨中。
唐芜烦闷的情绪堵在胸口，跟着急促的雨势，慌慌张张，不得安宁。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出口，于是她看着他即将远去的背影，不管不顾地冲到门口，拉开门追了出去。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唐芜急速地下楼。雨势很大，出口处，她视线被雨水阻隔，有些看不清。
但没有片刻犹豫，她冲入雨幕里。
唐芜跑得很快，踩到雨水里水花溅上她的小腿。很快，她看到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周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