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随后一同回冷饮铺,又小坐了段时间,心知县衙不会很快出结果后,就约定好明日上午再聚于此,等待茶楼掌柜会被如何处置。
又是一日天明时,林雪汀先在灶房准备好今日的饮品,匆匆赶至店铺附近,见任妍与叶信孟已然在门口等候,连忙上前把门打开,领着他们入后堂歇息,还给他们都准备上了一杯红茶,甚是贴心。
叶信孟揭开茶盖,轻轻地抿了一口后,感慨道:“林娘子,还得是你的泡法对味,对面那家本身做的茶虽说中规中矩,但却都是有自己特色的滋味,却非要不走正道,要偷走别人的饮品来卖钱,可惜模仿再像也难得精髓,只会令人耻笑。”
“掌柜一人之过,我听说这家茶楼开了很久,以前茶都泡得很用心,可如今的掌柜逞一时小利而节约原料,泡时也不再像样,才沦落至此。”林雪汀不乏惋惜的意味说道。
而在他们一言一语地评论时,门口传来夏轻尧的喊叫声,林雪汀连忙走出来招手示意他入内。他刚走到后堂里,就累得喘着粗气,整个人靠在木架上歇息片刻,方才缓过劲来。
林雪汀给了他一块手绢,让他先擦擦汗,并且还递了一杯茶给他,随后才问道:“夏公子,为何来得如此焦急,莫不是有什么事你记着告诉我们?”
夏轻尧重重地点着头,用手绢擦拭了下额前汗水,这才跟他们说道:“来的路上我打听到了个热乎的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茶楼掌柜姚纠被几个衙役请走了,说是涉及恶意侵占他人饮品,要去县衙例行询问。”
得知这一喜讯,林雪汀也是不由弯起了嘴角,而叶信孟和任妍更是都笑出声来,皆没忍住大声说起话来,感慨这般局面实在是大快人心。只不过在他们雀跃时,眼尖的林雪汀透过屏风往外看,却见店门口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他们正在痛骂的姚纠。
她眉头微微皱起,犹豫片刻后站了起来,与他们知会一声:“我去外面一趟,你们且先坐在这里,不必管我。”
言毕,她便三步并两步走出铺子,迎面撞见朝着走来的姚纠,对方见到她后先是紧张地退后半步,随即垂头丧气地向她求情:“掌柜,你研制出的奶茶我鬼迷心窍地去卖是我不对,可我也只是想要为茶楼谋一条生路,不想辜负祖上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恳请你绕过我这一回,别向县衙状告我可好?”
都是做生意的,林雪汀也明白开店的不易,不忍心看着一家老字号被毁,轻叹一声后,说道:“罢了,我可以不计较你肮脏的手段,状纸不会上交,可你也得保证下架仿造品,并且赔偿我两百文。”
见她愿意给自己台阶,姚纠也顾不上再讨便宜,当即就从钱袋里取出几串铜钱,赔偿好后局促不安地转身离去,一只手捂住胸口长出了口气。
而林雪汀则走回冷饮铺,见夏轻尧正在店门口望着她,摊了摊手道:“真要撕破脸反而麻烦,眼下点到即止起到警号作用便够了。”
“也罢,”夏轻尧无奈地说道,“至少能让他割下块肉足矣,若是真逼急了他,一家老字号的底蕴深厚,门路广阔,对你的生意容易起到阻碍,适可而止也无不可。”
说完夏轻尧便拉着她回后堂去,让她先和叶信孟沟通一下,如今草草地了事多少负了他的良苦用心,林雪汀也是很郑重地向他道了声谢,认真地解释了一番后才打消了对方的不快。
不说他们几人在冷饮铺里如何谈论,且说姚纠征得林雪汀的让步,表面上保持着如释重负后的轻松状态,可走出去几步面色冷了下去,嘴上止不住咒骂着林雪汀。
但当他走到茶楼前,嘴却猛地闭上,眼神里夹杂着惊讶,只因冷不丁门口竟有一辆马车停靠,车前站着一个贵气十足的男子。
对方见他总算回来了,也是随和地向他笑着说道:“姚叔认不得我了?前两日你还让人请我,我这不就一回岭南便找你来了。”
“你……你是南锦啊!好久不见都这么高了,不得了啊。”姚纠仰头打量着他,嘴上忍不住连连称赞。
林南锦笑了笑,侧过头朝着茶楼方向看去,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姚叔,我大早过来,可否到你店里喝口热茶,顺便谈一些你兴许想听的事情。”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姚纠半弯着腰,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带上他到茶楼里入座,特意给他叫了杯上好的双井绿,一脸谄媚状地说道:“贤侄,你今日来的可真是时候,简直如雪中送炭,我上次求你来帮忙本是为店内生意下滑,没曾想这两天更是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你是说对面冷饮铺的事吗?”林南锦举起茶杯喝上了一小口后,不紧不慢地向他说道,“大致情况我来之前都打听清楚了,姚叔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可以给你出几招止损。”
“此言当真?”
姚纠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反应过来失了态,也是赶忙收回手干笑了下后,眼神炽热地盯着他。
林南锦不动声色地用布帕擦了擦手腕,很是平静地望了眼楼外汹涌的人群,勾起嘴角道:“姚叔可能忘了一点,人言可畏,你这两日生意更下一层楼,不就是因为口碑被林雪汀给搞砸了,如果能把握住舆论风向,岂不能扭转局势?”
“贤侄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他松了口气,不遗余力地向他表达感谢,而林南锦却是不太在意地摆摆手,又与他说起详细的一些建议。越说姚纠越是神情激动,眼里的光愈发强烈,俨然是被他所言的舆论战所震撼,更是借此联想出更多招数来。
“啊嚏!”
冷饮铺后堂内,林雪汀本稳坐在竹凳上,与夏轻尧等人商议日后举措,可不知是被人念叨所致,冷不丁打了下喷嚏,浑身都微微一哆嗦。
一侧的夏轻尧关切地问道:“林娘子是冷到了吗?要不挪过来一些避避风?你坐在正对着窗口的地方,风大。”
林雪汀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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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而后夏轻尧也没再关心这些,转而回到原先的话题,语气恳切地劝她:“林娘子,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你如今选择放对方一条生路,则同样要做好防备他们报复的可能。”
“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他们真冥顽不灵,到时候见招拆招也无不可。”林雪汀自信地仰头说道。
夏轻尧看她如此有信心,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见已然步入晌午,心里焦虑着和肖慎的约定,一心想着继续调查密道踪迹,便站起来与他们告别。
见他走了以后,叶信孟把椅子搬到林雪汀边上,把头凑近了些好奇地问道:“林娘子,你和这位夏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他很是在意你啊!对你很是上心,这份情谊很是深呢!”
林雪汀摆了摆手,说道:“你呀,净关心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他只不过是性子使然,古道热肠,有侠义心,再加上受我恩情而已,没有你想的弯弯绕绕。”
叶信孟也没再多说话,笑而不语地看着她,片刻后便也准备走了,林雪汀赶忙与他一同出店,送他往街头走去。行至半道途经茶楼,不经意间的一眼瞥到门口停滞的马车,还没收回眼神,便瞧见从茶楼出来往马车走来的男人。
初时没看出任何不对,可细看其眉目之下不由一愣,这面孔与她早些年常伴左右的那位堂兄很是相似,这让她不由心生一丝忧虑。这人她记得名唤林南锦,虽说几年没见可样貌大体没变,他与自己先前关系不差,可如今自己和林家决裂,他此时突兀的出现绝非巧合,其中必有阴谋。
可碍于并无证据,且与茶楼一番折腾已然疲惫,她抿了抿嘴唇后,把这份担忧埋在心里,并未第一时间就去调查,唯恐再生事端。
而在茶楼内,把林南锦送走以后,姚纠却依旧端坐在那处座椅上,一只手枕着头,蹙着眉深思熟虑,半晌后招招手叫来伙计,让他半蹲下身来附耳说了半天。
那伙计闻言也不禁有些许紧张,眨巴着眼犹豫着问道:“掌柜的,您让我去雇佣这几批人,要花的钱不是小数目,而且一旦事情被捅破,对茶楼积攒几代的口碑也是打击。”
“你不用管这么多,钱我会给你的,名声什么的靠我的手段,非但不会被毁,反而能让她们家受其所害。”姚纠冷笑着说道,说完还不忘瞟一眼远处的冷饮铺,嘴角上扬出一道弧度,心中恶意全都表露了出来。
而这些事林雪汀却并不知悉,但她心中已然有所防备,回到冷饮铺之后,特意把在店内招揽生意的任妍叫到后堂,与她叮嘱:“你这几天留意一下周遭,我怀疑还会有不安好心的人搞坏事,不得不防啊。”
“行,掌柜你尽管放心,我对侦查方面的事宜还是有一手的。”任妍笑着拍胸膛保证。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放心地让她回柜台前忙活,自己投入到做饮品中,也算是暂时淡忘了生意竞争上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