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朝霞照满天,随着鸡鸣声响彻街头,人们陆续出门开始新的一天生活。
林雪汀把该准备的食材带上后,带着几块白面馒头出发,先是如约去往客栈里叫上了夏轻尧,领着他下楼去往安夕街。
走在大街上,她为了节约时间掏出馒头,小口咀嚼着,边上的夏轻尧看了她一眼,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指着路边的一家早点摊,道:“林娘子,也没必要如此拼,为了节省如此少的时间,去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多难受啊。不如咱们去尝尝她们店里的香葱大饼,我请你。”
林雪汀皱了皱眉,想到他应该还没用饭,便也答应了他的要求,一起去摊子前入座,只是等买好两块大饼后,她忍不住问了句:“你啥时候又有钱了?上次在客栈我还记得你都用玉佩抵钱来着。”
“客栈伙计看我可怜,加上玉佩也不止值得那么一点房钱,便多还给我了些钱。”夏轻尧不慌不忙地与她解释,言辞合理通畅,林雪汀也未再多想。
等与他一同吃完饼后,林雪汀这才站起身,继续领着他一路朝前抵达安夕街,指着自己那处冷饮铺,颇为自得地介绍道:“夏公子,这就是我开的冷饮铺,你也跟我进来看看。”
夏轻尧抬着头打量了下冷饮铺外观,又和她一道走进门内,见里面空间不算小,陈设整齐,店内打扫得一尘不染,也不禁拊掌感慨:“还真不赖啊,我要是客人光是进来坐在竹凳上,看看四周环境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林雪汀暗自欢喜,但面上还是保持淡定,指了指门外架着的木牌,与他讲解了上面套餐的内容,叮嘱他:“你既然准备来代我收钱,就得记住单品价格与套餐规则,还要在每位客人提出要买的东西时记录在册,方便我一批一批统一倒饮品,节省时候提升效率。”
“懂了。你放心,这些都包在我手上,绝不会耽误你的生意。”夏轻尧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
很快就到上午人多的时间段,客人们也由少增多,证明他言语属实与否的机会同样如期而来。
今日一切都如先前一般无二,老客人们如往常般来这家店过嘴瘾,而行人们路过冷饮铺也会瞥上两眼,可不曾想今日所见却与先前不同,店里竟多了一个年轻俊朗的帅公子。
他们之中老顾客不用多说,自然是更愿意来看上一看。可连不少忙碌的行人此刻也都忍不住驻足,看着店内这对男女郎才女貌,也不禁对店铺来了兴趣,生意源源不断涌来。有许多女娘笑吟吟地凑近些,在柜台前与那俊朗青年交流,在他介绍下点了饮品,坐到了店内的竹凳上喝着甜腻可口的香奶,正大光明地观赏着忙于记账的美男。
林雪汀在一边也注意到了今日的异样情况,看不少女娘都羞涩地注视着身侧的青年,却也没别的不悦情绪,毕竟这样的情况与她无关,反倒是为此而心里美滋滋,一想到生意兴隆连端壶倒饮品都多了些干劲。
他们起初一起合作甚是顺利,不过还是中间多了个小插曲,坐在那边的女娘们之中有一个大胆的,带着毫不掩饰对的明媚笑容,走过来拉了拉夏轻尧的袖子,毫不避讳地指了指正在后堂端壶的林雪汀,问他道:“公子啊,这位是你的新妇吗?她长得好漂亮啊。”
夏轻尧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女娘,一眼就看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深知她这样问当然不是在意林雪汀,而是在试探自己的情况。对于这种奔放热情的女娘他素来没多少兴趣,本想置之不理,顶多摇摇头敷衍了事。
可不经意间他留意到林雪汀竟也向他们这里看了过来,甚至故作自然地朝这里凑近了些,他的嘴角顿时微微扬起来,又有了坏主意浮现于心头。
“她啊,现在还不是,毕竟像我这样优秀的公子,也不是谁都能追上的。”
夏轻尧声音故意高了些,一语双关地先阻了这女娘的想法,同时也试图挑逗一下身后的少女,不过对方却似乎并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另一侧。往塑料杯里倒满黎檬水,她便走到那个女娘身前,挡住了夏轻尧的身影,把她点的饮品递给了她,同时也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那女娘接过饮品,喝上一口后陶醉其中,也没空继续去搭讪夏轻尧,等喝完以后就起身出了店。看她走开以后,林雪汀冷笑了一声,扭过头来指了指夏轻尧,道:“怎么?还是太闲了?我看你这伤口也的确好上不少,正好我也有些劳累,你帮我去端壶倒茶,给册子上的每样单子都办妥,让我代你去收钱。”
夏轻尧闻言不怒反笑,明白她这是又被自己给气着了,暗自腹诽她脸皮是真薄,愈发对挑逗这样正经的呆女娘产生兴趣。对于她的惩罚,夏轻尧勾唇笑了笑,耸耸肩也没拒绝,照着她之前示范的步骤,较为熟练地做好了取杯倒饮子的操作。
过了一会儿,看他干得也是卖力,林雪汀的气也消了不少,可等她留意到对方中途偷偷摸摸做的小动作后,脸一下子又变黑了。
她立即放下手中的笔来,气鼓鼓地走到夏轻尧身前,用力捶了捶他的胳膊,道:“夏轻尧,你当我看不见啊,占便宜占习惯了是不是,还偷偷倒冰粉给自己吃!自己说是帮我做工来补偿,这就是你的补偿啊?”
夏轻尧悻悻地一笑,缩了缩头,从袖子里掏出钱来放在了柜台上,赔笑道:“哎呀,我忘记给钱了嘛,莫怪莫怪。”
“哼,”林雪汀别过头来,冷声道,“得了,你还是过来做你的算账活,我看你端壶忙得满头大汗,还是不折腾你了。”
夏轻尧听她这样说,也是顺坡下驴,立即放下壶来,小跑过来算账去。
而之后的大半天,他们二人分工明确,办事甚是效率很高,不过可能因有新品上新,亦或是因夏轻尧的出现引来许多女娘问津,致使生意越来越红火,二人忙得有些力不从心。
直至黄昏将近,他们终于闲下来以后,夏轻尧伸了伸懒腰,仰头感慨道:“累死我了,真是比我想的还辛苦啊,做生意果真不是件容易事。”
“是啊,”林雪汀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也多亏有你帮忙,不然光我一人面对今日香奶招来的更多客流,怕是真应对不了,也是多谢你了。”
说罢,她看也快要收工,便走到柜台边统计起今日收入来,果真如亲身体验的感觉那样,今日生意之兴隆致使钱赚了不少,尤其是橘皮香奶卖出来不是少数,满打满算今日一天下来比前两天都还多三四百文。
这一下整得她都憋不住笑,脸上挂着微笑,而瞥到她这藏不住事的神情,夏轻尧洋洋得意地走过来,嘚瑟地抬着头笑道:“林娘子,我这次来没给你拖后腿啊,是不是也该晚上请我吃些东西,犒劳犒劳我啊?”
“可以啊,今天你也出了不少力,是该请你吃些好的。”林雪汀不是个扣扣搜搜的人,赚到了钱也是愿意花,虽说看他多少有些不爽,可按理他也的确帮了她,自然而然地没有异议。
她把椅子拖到墙前,坐下来靠在壁上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向夏轻尧问了一句:“夏公子,你等这个月伤养好以后,是准备直接回寿城呢?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啊?”
“怎么?舍不得我走吗?”夏轻尧一如既往地说话轻挑,要不是林雪汀已然习惯,又得忍不住翻个白眼了。
他见她板着张脸,没好气地看着他,也是尴尬地笑了笑,暗骂自己没学到那些公子调情的精髓,说话还是太假。随即见她还在等着自己回答,也是摆出了正经模样,交代道:“我应该不会直接回去的,在此之前我还要留在这边一些日子,主要我在宜庆要办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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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你放心,我到时候若还有空,也会常来渡平帮你搭把手的。”
林雪汀听他还乐意帮忙,也是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我之前看你贪便宜,骂你归骂你,可也知道你并不在意钱,但我清楚你其实是吃亏的,像你这样一整天帮忙怎么也要给工钱,这次你说还我人情也就罢了,等以后你来我怎么也要给你工钱才对的。”
夏轻尧摆了下手,轻笑道:“真不用,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人不差这么点小钱,能体验众生百态,不同身份的人的生活亦是趣事。而且我那时候也只是偶尔能来,对了,我跟你出个主意可好?今日你也看到了,你这店是真忙得很,我不在的日子你一人着实吃力,不如招一个固定的伙计来,也能省力。”
林雪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片刻,琢磨琢磨下来亦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打算回去写一张聘请伙计的通知挂在木牌上。到时候招人来亦能节省自己的时间,让每个生意能更快地搞定,对自己和客官都是好事。
日落时分,天边红了一片,火烧云蔓延开来,给天穹染上别致的色彩。
他们二人懒散地坐在竹凳上,随便扯了几句就真到了接近日暮时,夏轻尧捂了捂发瘪的腹部,略微有些饥饿,站了起来招招手,道:“林娘子,咱们出去找家菜馆吃吃吧,你跟我来,我对这边也是挺熟的。”
林雪汀没有二话,跟上他一起在街上漫步,路过一家卖鱼肉的餐馆时,夏轻尧停止住了脚步,侧过身来看向她道:“林娘子,你看这家店怎么样啊,我去过几次,那里面的鲫鱼羹当真是一绝。”
“唔,吃鱼吗?”林雪汀略有些难色,皱着眉犹豫不决,“吃鱼好麻烦,吐刺啥的总让人很讨厌。”
“没事,我点些刺少的不就成了?”夏轻尧大摇大摆地走到餐馆门口,回头挥挥手让她赶快跟过来。
林雪汀迟疑片刻,还是跟她一起到馆子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他叫伙计来点餐,自己提前说了声:“我对这家店没什么了解,你要点什么都依你,钱我出,算我请你补工钱。”
夏轻尧点了下头,待伙计走过来,与他吩咐:“小兄弟,我们这桌要一盘鲈鱼脍,加上一碗鱼圆和一碗虾饼。”
“行,您稍等。”伙计记了下来后,匆匆往后厨去了。
等上菜的过程中,夏轻尧还怕林雪汀等会儿不肯多吃,和她解释了一下:“林娘子,鲈鱼脍你放心刺不会有你担心的麻烦,鱼圆则是青鱼取下刺后,用它的大块肉搅拌而成,肉紧实饱满,口感细腻鲜美,绝对让你满意。”
“夏公子还真是很懂这些菜品,看来生活上是挺讲究的啊。”林雪汀边点头,边忍不住对他评议了两句,话里不乏对他的钦佩。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几盘子菜也陆续端了上来,林雪汀用筷子夹了一口鲈鱼片,如他所想地露出回味无穷的笑容,连连夸赞,道:“夏公子果真是口味不差,眼光也甚好,我这次真是沾你的光了。”
“那是当然,我的口味从来没差过,不然……”他说到这儿又停住了,心里想的是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想接近她,不就是图他看中的那各式各样的饮子嘛。
林雪汀对他没说下去的话也没当一回事,吃着碗里的鱼圆,随口问了问他四处游玩还有什么见闻。
见她问到点子上了,夏轻尧也是来了兴致,把自己在江南还有寅州那块几年来游历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好一通,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说起来啊,我在这么多地方走过,也是品味过不少比这家菜馆还美味的佳肴,可论饮品方面还真没见过比你家冷饮铺卖的好的。”
“夏公子过誉了。”林雪汀也是心里很是高兴,舔唇满怀欣喜地摆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