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橙乐反应,她的思绪瞬间被猛然袭来的根茎打断!
偷偷潜到咽龙草附近的两人已经被发现了。
选择美味还是自身的安危,这株和其他个体融合后的咽龙草自大地选择了都要。
一株龙头扭向橙乐和黑守的方向,不少原本追赶着影迟的触枝们停下动作,如满地蠕动的群蛇整齐划一掉头,将目标锁定了威胁更高的一方。
根本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橙乐借力灵巧地闪身,长伞一挥,抵住几条直冲面门的根茎。
“铛!”
整把伞被震得微微颤抖,橙乐只感觉虎口微微发麻。
这家伙怎么这么硬!
回想起新同事如切黄油般将它们削断的场景,橙乐抿着唇,提起伞就是一顿猛戳。
收效甚微,显然这不是他们能用蛮力战胜的东西。
几个回合下来,橙乐干脆收了伞,以躲避为主,试探引着它们往咽龙草的身后绕去。
和本体不同,根茎活动时似乎只凭着本能,像闻到腥味的苍蝇那样死死黏在她身后。
心中有了想法,橙乐在躲避的间隙打开终端,一手回击着对她穷追不舍的触枝,“喂喂?都能听见吗?”
“这些根茎处理命令的反应很迟钝,所以只要我们够快,就能让它左脚绊右脚——”
通讯另一头的影迟反应迅速,立即明白了学姐的意图。
“那学姐,我和伊落回来帮你?”影迟那的声音被风刮得断续,显然是陷入了一场持久的追逐战。
“不用!”橙乐跃起,一脚点在咽龙草巨大的根部,“你们能给它一点快要追上你们的错觉吗?让它多分心一会!”
“包在我身上!”
没几秒,终端内传来了伊落惊惧的声音。
“影迟!要被追——我的角,我的角!”惊叫中,伊落喘着气,才想起嘱咐道,“对了,不要太靠近龙头,它们会喷毒粉——”
影迟刻意放缓的速度果然让咽龙草的注意力再度稍稍回转至另一边。
橙乐这边,两人对视后便明白了他们此时的任务。
或许缘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从第一次合作开始,黑守和她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尤其是在战斗时,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她的所思所想。
无需橙乐再过多解释,黑守握紧手中巨斧,瞬间动了起来!
两人相背而驰,各自踩上不同植株。
而无头苍蝇般的根茎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只是一味地循着猎物的轨迹行动。
于是,密密麻麻的一根又一根的绿色,便在有意的引导下开始飞速地交织。
庞然巨大的植物在短短一分钟内便陷入了自己为自己编织的陷阱。
等猎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能天衣无缝、抵挡四面八方攻击的根茎们互相缠绕、打结,反而成了将它自身牢牢限制住的一张弥天大网。
独占这片区域的巨型咽龙草好吃好喝到现在,根本接受不了自己陷入危险的事实。
在影迟身后的根茎们纷纷掉头,直冲本体身边的两人。
“黑守,就是现在!”
男人修长的手臂微微抬起,只见白得透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起伏。
五指轻轻一动,闪着锋冷光芒的银色巨斧便在他手中转了方向。
没有助跑,黑守只是轻轻一跃,便轻巧地单脚点地,踩在咽龙草的头顶。
全然一副顶级猎手的模样。
橙乐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巨斧被轻轻松松挥下时,咽龙草坚硬粗壮的植株如奶油般被划开。
一颗龙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黑守斩了下来。
橙乐看准时机,伞尖直指逐渐坠落的龙头,一颗超大的泡泡便瞬间从伞间射出,稳稳裹住,最后在表面形成一层透明的光膜。
“我看到了!你们成功了,学姐太棒了!”影迟兴奋地在终端另一头开口。
成功的喜悦还没停留几秒,就看见被斩下一个脑袋的咽龙草疯了一般扭动起来,剩余的龙头狠狠向黑守和橙乐的方向撞去。
“不好,它发狂了,你们快走——”
伊落的声音被一阵气体喷射的声音掩盖。
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粉末像蘑菇云一样在咽龙草头顶爆开,扑簌簌地落下。
瑰丽、梦幻的七彩色如烟花的火星,瞬间成为笼罩橙乐、黑守二人周身的无数星光。
像一场绚丽而又危险的梦,一不小心就会丧身其中。
可黑守反应极快,只见他两个闪身,咽龙草剩余几颗狂乱扭动的脑袋也被硬生生砍下。
只是致命的粉末已经顺着气道偷偷潜入橙乐体内。
橙乐也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手中泡泡刚发射到一半,强烈的晕眩感便让她几乎连伞都握不稳。
意识开始涣散,手脚不听使唤地失力,模糊的视野中,橙乐能看到自己状态栏上被挂上的一长串Debuff。
被斩杀的巨大咽龙草失去生命后开始崩落。
在橙乐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映入视野的是空中落下的灰烬粉尘,以及一个向她冲来的纯黑的影子。
…………
……
…
一开始当游戏主播的时候,橙乐其实经常翻车。
卡关、素材刷不出来、Boss战拿不到三星评级,小小的失败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没人能从零直达完美。
也没人关注过,这位保持了多个Boss速杀记录的全息游戏主播,曾在新手期经历了什么。
所以对于偶尔的翻车,橙乐完全习惯了。
可这次还是不太一样。
全息游戏中她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但真正穿进游戏的世界里,即便橙乐努力用游戏的视角看待世界,用游戏的心态来获取更多的动力、结果。
可真正的区别,不是她视而不见就能忽略的。
在这里,她会切切实实地受伤。
被一排Debuff压得意识模糊后,她是被菠萝蜜焦急的叫声唤醒的。
“……怎么啦,菠萝蜜……嘶。”
阵阵钻心的痛从脚踝处传来。
橙乐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第一反应是摸索自己的脸,摸到镜框后,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一排Debuff已经被清除干净,身上的小伤都被治愈得一干二净,唯独脚腕上高高的红肿格外突兀。
她撑起眼皮,搓了搓菠萝蜜的小脑袋,看着它空空的蓝条心中了然。
小家伙上午治疗云见耗了不少力气,现在一点存货都没了。
看见自家孩子耷拉着脑袋,她出言安慰:“没事,你已经做的很棒了,菠萝蜜。”
橙乐环顾起四周。
她们像是落入了一处地下通道,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黑洞洞的路向着未知的地方延伸。
抬头,零星的光源顺着堆积的土块漏下来。
是巨大的咽龙草崩落后,整块地面都因为失去了根茎的支撑,最后塌陷成了这片废墟。
陷入昏迷的她掉进了这个地方。
橙乐看着自己肿得和馒头似的脚踝,思考着单脚踩道具蹦上去的可能。
“抱歉,是我没能及时拉住你。”
黑守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
橙乐扭头,这才看见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守。
他靠墙而坐,白净的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和淤青,披风上满是灰尘,看上去没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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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哪里去。
“不用道歉,你已经及时把咽龙草处理掉了,要不是你反应的快,我们俩早成肉泥了?”
说着,橙乐试着想要站起来。
随即被黑守果断制止。
他凑近,在橙乐身旁蹲下,盯着那一截受伤的部位:“现在动只会加重你的伤势。”
“我已经联络过影迟了。伊落建议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很可能形成二次崩塌。”
“那我们采摘成功了吗?”橙乐问。
黑守一顿,目光停在那双蜜糖色的眼睛上,轻轻点头。
“成功了。”
“那就好,我们这趟也没算白干。”橙乐松了口气,听见黑守问道。
像墨潭的眼睛黑白分明,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比起自身的安危,你好像更在乎成果?”
黑守正以一个半蹲的姿势在她身侧。男人本身就比她高上一个头还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体型差显露无疑。
此刻,橙乐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狼犬的影子一样。
微微仰视的角度下,橙乐清楚地读懂了对方眼睛中的极度认真。
那是一种对非同类的观察。
她干脆地点头,眼神清亮:“我们一起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个成果吗?”
橙乐一脚把皮球踢回黑守那。
“那你呢?你和我不一样,影迟是我的学妹。明明你和我们最多算是共事的关系,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是合约外的工作,明明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多插一脚的吧。”
新同事板着的脸依旧没有分毫波澜,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橙乐,若非是缓慢的、偶尔的眨动昭示着他的主人确实是一个活物。
给人一种被非人之物注视的错觉。
“赚不到钱,很麻烦。”黑守慢吞吞地回答。
言下之意,为了尽早按照合约开启清扫工作,黑守愿意帮助他们。
橙乐听到这个答案后,如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干?”
黑守没有答复,只是静静地注视。
橙乐发现,一旦涉及到黑守不想回答的问题,男人就会以眼神代替语言。
明明就是一个好心的高手嘛,橙乐心想。
不仅会帮助他们,而且他似乎对她偶尔的利用并不介意。
没再揪着这点不放,橙乐问:“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他们来把我们挖出去?”
“嗯。”
新同事淡淡应了一声,盯着她的脚踝,一手伸进怀里摸索着,然后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罐应急处理液。
“别动。”他的手伸到一半,迟疑地停在半空中,抬眼看过来。
“你的脸上有灰。”
橙乐茫然地眨眼,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就这个分神的瞬间,黑守眼疾手快地将应急处理液注入伤处。
“呃!”
针剂注入的瞬间,迅速开始愈合生长的内部组织带起一连串剧痛,橙乐疼得呲牙咧嘴的,下意识向后缩去。
然后她就被死死地箍住了小腿,只能像个离了水的鱼一样扭动。
可在别人面前,她又不能哭天喊地,只是脸皱皱巴巴地,尝试着用深呼吸压过剧烈的痛感。
“嘶——这是什么,好像,还挺好用的?”
剧烈的疼痛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发热感。
“应急针剂,过十分钟后,你就可以恢复走动了。”黑守想了想,补充道,“只是简单的走动。”
“呃,谢谢你……嘶,这,真的好痒。”痛之后是麻,麻之后是痒,橙乐眼角溢着生理性的泪水随口问道。
“黑守兄,你是何方神圣?”她学着伊落的称呼随口问道,“都是从哪里变出这么多高级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