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只有一张床——
喂！
安晓按住衣襟，推开对方的手：“我不换！”
好险，衣服差点给人剥了。
他努力指地面，“脏!脏啊！！”
帅哥皱眉停手。
安晓不敢松衣襟，蹭了蹭鞋尖，抬起脚给他看上面的灰，耐心重复：“脏。”
帅哥看看鞋，再看他，重复：“脏。”
安晓连连点头：“对对，脏。”
帅哥：“*[脏]。”
安晓眨眨眼。
帅哥指了指他带灰的鞋尖：“*[脏]。”
这是……脏的意思？
安晓迟疑，跟着念了一遍。
帅哥点头，再次伸手来拽他衣服。
安晓捂紧：“不换！！”
帅哥一字一顿，慢慢道：“**[脏]。”
安晓眨眼，跟着复述。
啥意思？
不会脏？
不怕脏？
帅哥却没解释，再次扯他衣服。
安晓：“……”
不卷袖子裤腿压根没法活动。
卷了吧……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帅哥那双眼睛都往他胳膊、腿上扫了好几回了！
还咽口水！！
他也是男人！
他不光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
……真的是！
原来是真的有人会不管你穿得正不正常、露得多不多，看到点皮肤就……
他尴尬至极，连比划带推搡，终于把帅哥推出去，自己在屋子里换回方才穿的月白色长衫——
他以前都不穿这么小清新的色，怎么来到这山村落后地方还得穿上浅色衣服？
真是服了。
换好衣服出来，帅哥已经回去捣鼓那个未完工的柜子。
安晓暗瞪他一眼，先去看烧着的水。
许是因为柴火足，走过去已经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动静。
安晓左右四顾，没看到合适的东西，拽起自己衣摆当隔热，准备去揭盖——
被握住手。
安晓：“！”
瞪向倏然冒出来的帅哥，“你吓死我了，干嘛呢？”
狐疑地扫一眼对方方才坐的地方。
帅哥板着脸拉开他的手，揭开锅盖，语气严肃：“***。”
安晓嘶了声，赶紧示意他：“放下！快放下！”
锅里的水都开了，这得多烫啊！
帅哥看他神色紧张，顿了下，慢吞吞把锅盖放到旁边石头上。
安晓立马抓住他的手翻过来。
没红，更没肿。
他眨眨眼，抬头看帅哥。
帅哥也低头看他。
帅哥眼窝深，眼瞳黑沉，这么直勾勾看人的时候，自带深情感。
安晓想到俩人是那种可以深入交流的关系，被看得莫名脸热，忙松开他的手，假借灭火蹲下，避开他视线。
帅哥站着看他几秒，才转身离开。
安晓暗松口气。
他初来乍到的，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多个能深入交流的男对象——
等等。
安晓扔下抽出来的柴枝，扭头瞪帅哥：“你对象换芯子了你都不介意？你这么渣的吗？”
帅哥茫然抬头。
安晓踩着重重的脚步噔噔噔过去，指着他鼻子：“你！渣！！呸！！”
帅哥听不懂，但语气、神态肯定能懂。
但帅哥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骂人的安晓自己先心虚。
他开始比手画脚，尝试解释。
他先指自己：“我，”
摆手，“不是，”
再指自己，“我。”
“懂吗？”他期待地看向帅哥。
帅哥面无表情。
……好的，不懂。
安晓皱眉琢磨，然后换一套表达——
指自己：“原来的我。”
然后仰头做了个翻白眼吐舌头的动作，“已经死了。”
再做了个拍东西进脑袋的动作，装死的表情收起，蹦跶两下，“灵魂换了。”
然后他问，“这样懂吗？”
帅哥若有所思。
安晓激动！
继续往下做动作。
他轮流指了俩人，犹豫一下，走过去抱住对方——立即松开退后。
然后做一个合掌睡觉的动作。
最后强调般再轮流指俩人。
……这一连串动作，够暧昧、够双人了吧？懂了吧？
帅哥缓慢眨了下眼睛。
安晓再次重复一套死掉、灵魂入体的动作。
接着再去抱他、秒弹开，做震惊、拒绝躲避状态。
“这样，懂吗？”他问。
帅哥点了下头。
安晓惊喜。真懂了？
下一秒，帅哥又摇头。
他指了指安晓，然后伸胳膊抱住他，松开，再指他一次，说了句话。
还没来得及尴尬就被松开的安晓：“？”
啥意思？
帅哥指他：“***。”最后一个音，重音。
安晓指着自己，重复他那个重音节：“*？”
帅哥摇头，指自己，发另一个音；指他，发重音。
安晓明白了，指自己：“[我]？”再指对方，“[你]？”
帅哥点头。
安晓高兴，含在嘴里轻念数遍，确认记住后才开口继续：“[我]怎么了？”
帅哥把他按进怀里：“**[你]。”
安晓：“……？”
不明白啊。
所以帅哥也不一定是真明白他的意思吧？
看来，学语言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他皱着眉推开帅哥，指向锅盖：“这叫什么？”
话题陡然变换，帅哥懵了两秒，终于懂了，说了个词。
安晓立马复述，狠狠背诵。
然后指石头。
帅哥面露无奈，说了个词，转身回去坐好，继续倒腾木头。
安晓看了眼还滚烫的水，没跟过去。
他先把碗筷都搬出来，倒了一点开水全部烫一遍。
剩下小半锅水，倒进之前装糊糊的大海碗里。
然后接着烧第二锅水。
火烧起来后，安晓才巴巴凑到帅哥身边。
帅哥正在处理木板，这里挖个洞、那里挖个槽，再拿一块巴掌大、两指厚的石块在上面擦几个来回，用手摸一下，确认没问题了，就卡进木架。
柜体已经初见雏形。
安晓试探伸手摸了摸卡在架子的木板块。
虽然没上油漆，但很平滑。
他好奇看向帅哥方才用的石块，伸手去摸——
被按住。
帅哥：“***。”
是方才说过的话。
安晓尝试复述：“***。”
不要碰吗？
帅哥点头，松开他，继续捣鼓。
安晓看了眼灰扑扑的砂石地，怕弄脏衣服，没敢坐下，干脆绕着他团团转，学说话。
捡起一块木板：“这个怎么说？”
帅哥瞄一眼：“[木板]。”
安晓：“[木板]。”
捡起一块树皮，“这个怎么说？”
“[树皮]。”
……
疯狂背诵记忆了一堆词语，安晓嗓子都冒烟了。
好在，前面晾下的开水也终于凉了。
他倒了两碗水，先端一碗过来给帅哥。
帅哥不解看他。
安晓举起碗做了个喝的动作，再递给他：“喝。”
帅哥看看碗，再看看那正在晾凉的第二锅，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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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安晓碰了碰他胳膊，把碗往前递：“喝啊，你一直在干活，连口水都没喝过。”
还不赶紧接，他都快渴死了。
帅哥收回视线，扫过他的嘴唇，接过了碗。
安晓松口气：“你喝——？”
下巴被轻捏起，碗也凑到了嘴边。
“**。”帅哥平静道。
安晓：“……”
或许是帅哥垂眸看他的神态很沉静，让他没有不尊重的感觉。
也或许是他太渴。
总之，他鬼使神差地……喝了。
喝了好几口他才恍然回神，迅速撇头，挣开对方的手指，尴尬接碗：“[我]来。”
帅哥松了碗，捏他下巴的手指却紧跟过来，摸了摸他刚才被捏的下巴尖，然后……落在他嘴角，轻轻摩挲。
安晓愣住，抬眼，发现对方的视线定定落在他……嘴唇上。黑眸锋利专注，宛如伺机而动的猛兽盯着猎物，寻找下嘴的机会。
而他，仿佛就是那个猎物。
安晓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
忙不迭拍开帅哥的手，他连退几步：“我、[我]去给你端另一碗。”
端着碗一溜烟跑了。
身后视线仿佛停留许久，安晓装作不知，先磨磨蹭蹭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水喝了，再端起另一碗，转身往回走。
帅哥还在看着他。
安晓垂眸避开他视线，佯装看水、看路，就是不看他。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果真是渣男，勾搭手段了得啊。
怪不得不在乎他换了个芯子。
帅哥的视线一直钉在他脸上，直到安晓把水碗怼到他面前。
他慢吞吞收回视线，接过碗，一饮而尽。
安晓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呢。
他无语，顺手把空碗接走，道：“你这么渴怎么不早说，我再给你倒一碗。”
帅哥不明所以，看着他。
安晓没管他，转头又回去倒水。
看情况，房间里的床、桌子、凳子应该都是帅哥手工搓出来的。他做不了木工，多干点别的活吧。
然后他又接连给帅哥倒了三回水。
帅哥全都一口干了。
安晓：“……”
这么渴？
他干脆将一锅凉白开端到帅哥跟前。
帅哥看看他，再看看锅，心领神会，端起来，咕嘟咕嘟。
安晓震惊，尔康手：“——不是！你怎么端起来？！”
喝得完吗就直接灌？！
真不卫生！！
话音刚落，帅哥将空锅递给他，抹了把嘴，定定看着他。
安晓：“……”
莫名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求表扬的味道……是错觉吧？
不是，这人属水牛的吗？这一锅少说两三千毫升啊？！
他还在震惊呢，帅哥突然转身，看向小树林——也是之前那两位大叔过来的方向。
安晓回神，跟着望过去。
什么都没看到。
下一秒，帅哥大步往前，几个呼吸就走到草地碎石交界处，停下来。
安晓下意识跟过去。
“**。”帅哥回头，指了指他脚下，语气强硬，“****。”
有两个音很熟悉。
他揭锅盖、拿石块的时候，帅哥都说了。
是“不要”的意思吗？
不要过去？
安晓迟疑停下，站在那儿看着他。
帅哥确认他不动了，再次看向小树林。
过了片刻，小树林里钻出三道身影：扎辫子的大姐，瘦高的小年轻，还有个同样扎辫子的半大女孩。
安晓目光一凝。前两个，他怎么仿佛见过？
在……噩梦里。
……
……
难道不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