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网宣布破防。
这座花费重金打造完成的防御性建筑，居然在百年须臾之间就被攻破，民间舆论唏嘘，更多的，是随之而来的恐惧。
怪物没有了高压网的抵抗，怕是会在境内大开杀戒。
一时间，人心惶惶，前往东北部的交通票价飙升，千金难求。
首城的通讯从北部骂到南部，最后兜兜转转转送至了西南边境的总部指挥所里。
薛铭接下那一则则的通讯会议视频。
生存危机之下，达官贵人们不再体面，撕破脸皮怒斥驻守在西南部队的懦弱，并勒令卫敏现在立刻回到首城接受讯问。
薛铭本来万分谦逊地承接着对面的怒火，谁知那些人越发蹬鼻子上脸，最后竟然对卫敏评头论足起来。
“他以为他是谁呀？以前当他是捍卫人类的大英雄才敬他三分，现在看来，狗屁都不是！”
“你这条卫敏的狗等着和你的主子回科研所挨批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承受住我家父的几鞭！”
“卫敏？呵，科研所出来的疯子罢了，给个指挥官的名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世界第一了。”
薛铭骤然冷了脸色，言语寒意尽显：
“今天我们还驻扎在这里，就不会让怪物胡作非为胡来，各位若是执意冒犯，就别怪部队的炮火还没落到怪物身上，各位从百姓那里贪扣来的家宅就先一步品尝到火药的滋味了。”
“子弹不长眼，各位今天嘴里不会说人话，当心明天就再也说不了话。”
说完，薛铭乍然切断通讯，留下众人在余下的视频空间里面面相觑。
卫敏这边也接到了不少问候，只是他选择将通讯器扔在一边，时刻注意着怪物的动向。
与其和身在后方惊惶不安的高层周旋，他不如多放点注意力在前线上。
他密切关注着地图上怪物先头的动向和高精度卫星实时监测，耳麦顺着脸颊流畅的线条，一直拐到嘴唇边，联通着后台一切信息的眼镜堪堪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若不是现在情况危急捉摸不定，倒真有点斯文败类那味儿。
他单手撑在某位技术兵的椅子上，俯身与他同步观察着屏幕里监视对象的一举一动，白蓝色的光映在他锋利的脸上，身旁桌上的通讯器还传来着对方的破口大骂，控诉卫敏对本次世纪性前瞻会议的忽视。
“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通讯器里，一位白花胡子的小老头气得就要跳起来，这是科研所的院长，此刻对于卫敏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
可就连他的威胁，听起来也是那么学院派的死板。
彼时卫敏正在通过怪物的录音翻译，筛查它们下一步可能的动向走线，科员所院长的话调一高，他和技术兵同时没有听清一句重要的翻译。
卫敏太阳穴微跳，薛铭颇有眼色，也颇为气愤地从桌上夺过黑色的通讯器，对着口水四溅“呸”了一声，狠狠说道：
“死老头，别忘了科研所是沾谁的光才从绝境里转危为安的，卫敏当时如果不上任当这个指挥官，你们这拉胯科研所早倒闭了。”
科研所当时因为与几起人口拐卖事件脱不开干系，而口碑极差。
是卫敏被他们推出来担任这个劳苦功高的军事总指挥时，科研所的大众印象才逐渐因为卫敏的存在而好转，从而拉到愈来愈多的发展投资，成长成现在举世有名的生物和人才研究所。
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老院长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气冲冲嚷了一通，胡须都要气得翘起来了。
通讯器的投影里传来他怒拍案桌的影像：“你什么人，又知道什么叫做礼节吗？”
“我只知道礼节是对人使用的，而不是对一个会用虐待孩子的方法培养孩子成才的纯种老猪。”
薛铭故意刺激着对面的心脏，没等对方开口就切断了通讯，徒留对方一个扭曲张嘴的白胡子脸停留在结束画面上。
他守在一边，看着旁边聚精会神的卫敏，像是又看见了他刚刚上任总指挥官的样子，那时的他也面对着非议重重，鄙视轻视像雪花一般飞来，可卫敏年纪尚小的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厉的倔强，硬生生从这条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血路里杀了出来。
时至今日，世界上再无第二个卫敏。
直到卫敏摘下眼镜，从技术兵椅子边站起身，薛铭这才上前报告道：
“指挥官，上次您让我查的，小孟、哦不，孟照渊和明绥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的人发现了一点蹊跷。”
这番话听得卫敏轻挑起眉毛，语气悠悠：“哦？说来听听。”
薛铭故意避开耳目，凑近了低声说道：“通讯信号经常捕捉到孟照渊和明绥的私下联络，奇怪吧？两人不可能有交集的大男人，就像谈了恋爱一样经常有固定的频率联系，而且还是偷偷联系。我们查到，孟照渊使用的通讯器，是市面上淘汰很久的老型通讯器，因为太过老旧都没有进到现代社会的信号录入里面，我们的哨塔才没有及时发现，而明绥用的也是同款机型。我觉得，他们肯定在商量什么坏事。”
毕竟，明绥这个懒散悠哉的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跟着他混的孟照渊，虽然是在部队里薛铭看着长大的孩子，却也只能痛心地让这颗长歪的小苗接受自己应有的惩罚。
“对面不仅用了老机型，还使用了加密手段，我们的人目前只能破译到这些。”薛铭将二人通话的拉成清单递给卫敏，上面的“部队”、“卧底”、“支开”等字眼鲜明。
卫敏冷冷盯着那一长串代码般长的清单，没有说一句话。
“还有，”薛铭斟酌道：“孟照渊他，可能不是前孟队的孩子，我们可能搞错了。”他搓着手拍拍脑门，感觉这事有些棘手。
卫敏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所以，薛铭缓缓说出自己的信息和猜想：“我们的人还查到，前孟队的儿子早在十年前就登记死亡了，现在这个，是假冒的，也一定别有企图。”
某种势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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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深远，远到在十年前就在部队里安插了眼线，他们呼吸之间，将一切活动都暴露给了暗处阴恻恻的偷窥者。
“我知道了。”卫敏应声，示意薛铭下去继续处理舆论和调查，眼神落在面前技术兵数据视频庞杂的屏幕上，晦暗不定。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被捕捉出来踩在脚下。
怪物入境，却并没有如众人料想的那样大开杀戒。
它们始终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徘徊着，似乎在远远观望，又似乎对人群里的什么东西有所畏惧。
瓦瓦带着同伴们在山丘缓行，它努力伸直脖子去寻找卫敏部队驱逐的身影，然而只有一队人数不多不少的勘察小队跟在它们后面，既不进攻，也不离开。
瓦瓦有些着急，以往都是它们在那人的指令下冒进人类区域捣乱，卫敏发兵阻挠攻打，这样一来，它们既完成了上面给的任务，也没有给双方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次那人不知为何要它们大肆进攻，卫敏却不再阻拦，放任他们长驱直入。
瓦瓦只好装装样子，对沿路的村庄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伤害性不高，也没有侮辱的意思。
那人的进攻指令一直在瓦瓦的通讯器里催促，可它恍若未闻，只有对方气急败坏地要用大牢里亲人的生命威胁时，它们才会去找个村庄恐吓恐吓人类。
怪物们带来的小范围经济伤害不足以引起民众的恐惧，真正令人畏惧的，是它们变异丑陋的外表。
怪物行过，粘液拖行一路，人们甚至可以根据残留的印记轻松追踪怪物兵团。
怪物兵团连行五天，人们对其印象大幅好转。
——就是一群长得不太好看行为慢吞吞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生物嘛。
网络上对怪物讨论的热潮掀起，甚至出现了IP周边，通过将怪物形象萌化，形成了一种“怪物潮”。
当然，也有声音说不应该将怪物软化，来降低它的危险印象，只是很快就被潮流淹没。
“怪物都在境内待了快一周了，它们有任何杀戮行为吗？”
“它们走路都绕着人走，行军都在夜里悄咪咪，怕白天出来吓到人，能是什么坏银？（哭唧唧）”
“楼上的，你是不是对怪物滤镜太大了，那毕竟还是有感染性的异类。”
“知道哇，反正我在东北躲着，它们也过不来，咬不到我。”
“......”
网上讨论地热火朝天，西南边境，却突然传来一则热讯，颠覆大众新扭转的印象。
西南一座叫做大家小学的贫民窟小学被怪物夜袭攻陷，里面的两位男女教师，和几名孩子，为了保护年幼的同学们，通通不幸身亡。
楚岁秋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事情在夜里发生得无声无息，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留下一群逃生出来的孩子们。
孩子们光着脚，穿着睡衣，成群结队，被临时安置在了不不营的空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