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报告!末世指挥官他暗恋我 > 1. 你不要过来呀1
    2450年,人类基地西南边陲,烈日炎炎。

    破败的友爱诊所门口,大型军用飞行器不断送来重伤士兵。

    诊所内,医生们混乱的脚步声和士兵们的惨叫混在一起。地板上的血脚印还未来得及清理,又被新到的急救床的脚轮辗过。

    有人治疗到一半突然开始全身抽搐,猛地突出一大口鲜血,暴毙而亡。医生挥挥手,护士们把还温热的尸体移下去,又把下一名亟待救助的伤兵抬上来。

    某位被医疗机器吊着一口气迟迟死不了的士兵,终于抵扛不住身体上的折磨,抓住还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医生痛哭流涕:

    “你让我死了吧!求你让我死了吧!我太痛了,我太痛了啊——”

    医生的手停顿一下,又毅然决然拧开了遥控器上的运行按钮。

    数只蚂蚁状的侵入机器人顺着伤口钻了进去,试图找到里面已经溃烂的组织,啃食掉后刺激新肉生长。

    那位士兵躺在床上面色土青,呆愣地看着天花板,趁着医生转身,忽地喉咙里嚯嚯几声,咬舌自尽了。

    透过诊所朝阳的窗户可以看见,大批鸟禽正从远处乌压压飞逃而来。十几公里外的战场局势愈发不明朗。

    “有伤员说深渊的怪物强化了,感染后暴毙的士兵也越来越多,这次前线怕是凶多吉少......安娜,启动止血装置......一旦怪物突破高压网和清剿部队的防线,第一个到达的地方就是我们这里......”

    经验丰富的雷巡医生已经感受到这次接收的伤者数量空前,惴惴不安,他已经无法保证自己拿手术刀的手不再抖动了。终于,他鼓起勇气开口请示旁边的另一名医生:

    “楚队,要不咱撤吧。”

    他们本就是高级医疗人才,去到首城,那里肯定有最高级先进的医院愿意收留他们。

    而不是在这里,当一辈子籍籍无名的战地医生,随时都有死掉的风险。

    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使人看不清这名楚医生神情的明暗。

    雷巡期待地等候着她的回答。

    良久。“前线还有上万名士兵,我们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不能退。”

    随着怪物领地不断扩大与人类科技倒退,这已经是全球仅剩的最强大的军队了。如若这支军队都沦陷了,人类文明将在怪物的统治下彻底消失。

    “人类已经被怪物围攻了!你看清这一点!”雷巡情绪显然有些崩溃,近些天来他已经不分昼夜地在救人了,可这人就像救不完似的,死的永远比救活的多。

    他难道不想人类的前途光明吗?可是再没有人能回到和平年代了!摆在他们面前的那道全球深渊就是人类无法跨越到未来的鸿沟!

    “自从那道深渊横亘在地表,人类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雷巡止不住地颤抖,体面被彻底撕破,他不顾一切想要把压抑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你早就看清这一点了,楚岁秋,说什么全人类的防线,你不就是想在这里等着你的老相好吗?他早就死啦!装什么纯情,所有人都知道他死在了你出卖他的那个夜晚——”

    嘭——

    地板爆裂。

    尘烟之中,身形纤细瘦弱的楚岁秋将人一把撂倒在地,单手像鹰爪一般紧紧扼住其喉咙,另一只手握成硬拳,打碎了与他脑袋差之毫厘的地砖。

    众人惊呼。一旁断了腿的老兵吱哇吵着要坐起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又被小护士按了回去。

    “臭名昭著的军火商雷家,趁战乱时发难财,被捕后家族全员锒铛入狱,后雷家男子被赶上前线以功赎罪,无一人存活,雷家小女儿在狱中诞下一子,取名雷巡,性子顽劣,光首城的南方街道警察分局就去了二十来次,后转至边境来到我的监管之下。”

    楚岁秋骤然松开雷巡的脖颈起身,挺直自己瘦削的脊背。像一棵悬崖边不起眼的青松,暗地里却狠狠将根部直劈而下,抓牢自己所能攥住的一切营养。

    她睥睨而下:“你应该像老鼠一样躲藏在边境线上,做怪物来潮时第一批被啃食的对象,或者祈求那些深受雷家蛊毒剥削的百姓不要来找你算账,而不是一心想要投奔首城,那里只有你的老母亲和手铐在监狱里等着你。你这边寻衅滋事的消息一传回首城,首城大牢里的狱警会立刻开枪。”

    “你猜,你和你的母亲,谁会先到地底下等对方?”

    “暴君......”雷巡惊惧的瞳孔映照出一张俊丽无情的面庞,他蜷缩在地上,嘴里不甘地喃喃道:“你的骨子里流动着暴戾的血,根本就不适合当医生。”

    “适不适合又怎样?”楚岁秋嗤笑一声,带着些警示的意味轻言细语道:“珍惜你现在还在跳动的颈动脉,有多少死人在地下抢着要呢。”

    “雷巡,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在活着,是在赎罪。”

    说最后一句话时,楚岁秋有一瞬间失神,这也是对她自己的告诫。

    她的罪,会像空气一样,每次呼吸都时刻提醒着她。

    言罢,她迈过雷巡的身体,像迈过战场上的死人那样。

    善良的灵魂太早就长辞于世,扭曲的灵魂却腐烂人间。

    都怪有些人逝世得太早,她忙着悼念,却忘了不是所有灵魂都如他一般值得被珍重。

    “紧急救援,有重大伤情患者需要接收!”诊所接线员刚收到前线打来的通知电话,诊所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长啸,一艘高级飞行器正仓促迫降。

    飞行器还没来得及落稳地面,舱门便“噗嗤”一声打开,数名高阶工兵火速从舱内跳下来,带着刻不容缓的架势抬着担架冲进诊所。

    担架上伤者与布料已经被血液浸泡在一起,那人脸色的苍白也与布料的白色融为一体,放眼望去,竟分不清那里面是一个人还是一滩血。

    “医生呢!救人啊!”

    一群身着高阶制服的长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顾不上长官的威严与慌乱的心绪,纷纷失态地扯着嗓子咆哮道:“让开!都让开!医生呢?”

    伤员们看见平日里极少碰面的长官们,脸色一变,挣扎着要起来敬礼:

    “长官好!”

    “长官们好!”

    “......”

    尊敬的长官们已然无暇顾及其他,穿着制服焦急地在诊所内四下奔走。这番阵仗,明显现在躺着的那位是位功标青史的大人物。

    伤员和护士们甚为好奇地探出脑袋,可待他们看清那危在旦夕的那张脸后,脑海中响起像是被一道巨雷劈中般的轰鸣。一种深深的恐惧顿时包裹住了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会不认得他。他的特写被挂在每一间大大小小的军事指挥所荣誉墙上,示以告诫全球军官。

    只要这位指挥官坐镇战场一日,全球的人类战士便不会后撤一步。

    大家都以为,他会挡在人类最前面,绝不会倒下。

    可那位似乎刀枪不入的神明,突然之间就躺在自己面前的担架里,浸着血,生死难料。

    迷茫焦虑霎那间爬上每个人的心头,人群中甚至传来压抑不住的反呕声。

    窗外,依旧艳阳高照。

    走在最前面的长官神色仓皇,找到正努力维持秩序的安娜,用同声翻译器问道:

    “谁是你们这里能力最强的医生?”

    彼时,楚岁秋正给一名被弹片砸成贯穿伤的小士兵做止血与注氧。

    唔......弹片自后脖颈划入,从右侧面颊飞出,红区伤情,有点棘手。

    估计现在里面血肉全绞成一片了......万幸没有口底血肿或舌后坠,暂时脱离了窒息处境。

    先上甲虫机器人做清创,探测性止血仪保持全程运作。

    这样至少能活到转移到首城高级医院的时间。

    一道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不好意思女士,全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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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总局。现勒令你停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尽全力救助我们带来的人。”来人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几岁,带着点尚未喘匀的气息,用命令性口吻言道。不过吃了少年薄荷音的亏,这话听起来很没震慑力。

    楚岁秋眼神一冷,没等开口,一道急促的男声呵斥道:“孟照渊!你丫记大过!”

    安娜带来的长官跑来,怒气冲冲地一把夺下那人的枪。

    “薛铭大队长这时候还想着纪律呢?”对方似是怒极,反讽道。

    ......

    楚岁秋没有心情关心两人的对话,她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担架上那名男人分走了。

    她十六岁开始坚守在全球最危险的边境线,上过炮火连天的战场,也独自到怪物占领的壕沟里救出过伤员,见过生命垂危之际的奇迹转好,也见过康复过后原本活蹦乱跳的人一夜之间病情急转直下。

    她游走在生死线之间,和死神抢夺过一条条生命。有的抢输了,大多抢赢了。

    可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没见过有人受这么严重的伤。

    因为一般人伤这么重,早就死了。

    可他还有呼吸。尽管微弱,也像海上蚍蜉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饶是生机渺茫,也死死不肯松手。

    似乎有什么在牵制着他,让他宁愿承受着比死更大的痛苦也不愿撒手离这人间而去。

    楚岁秋深吸口气:“都出去。”

    “啊?我们想守......”

    “出去!”

    楚岁秋赶走那帮紧张不已的长官们,又让安娜接手那名贯穿伤小士兵:“你来负责他的生命体征和抗生素。”

    “啊?楚队,我......”安娜猛然捏住自己粉色护士服的衣角,愣在原地踟蹰不安。

    “你已经考过了战地一阶医学证,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就在你旁边,拿不准就来问我。”

    安娜今年十九岁,梦想是成为一名像楚岁秋那样的医生,如今得到了自己偶像的认可与鼓励,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士气昂扬:

    “好!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楚岁秋拉上了手术区的帘子,诊所里凌乱的脚步与奔跑的身影自此隔绝在视线中,只剩下她与那名奄奄一息的男人。

    她给了自己极短的时间镇静,又依次飞速启动起所有手术机器,一时间,程序化的机械响应声不断:

    “A35026号人造心肺仪,已开启最大功率,可随时启用。”

    “你好,我是小灵,您的手术助手。温馨提示,人造血库已备好。”

    “伤者表面清洁进度:0%......35%......78%......已完成。”

    自动清洁完血渍后,楚岁秋这才看清男人的具体形貌。

    男人长得竟有些意外的好看,五官如名家大师的水墨画一样精致,连失去血色的唇都为这张脸增添了分异样的美。清俊的眉眼微微蹙起,若这双眼睛睁开,一定是和山间坠淌的山涧一样好看。

    为防止衣服与伤口粘连,他的上半身被脱得不着寸褛,只有腿上还戴着部分机甲,硬度极高的超级合金钢机甲表面已是痕迹斑驳,成了废品一堆。

    远看他的皮肤是一种历经常年征战后的浅浅小麦色,近看则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新旧淤青、烧伤、火器伤,撕裂伤......层层峦峦交叠一起。

    可想而知,各种内脏器官,情况也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比起受伤,更像是整个人已经烂掉了皮肉,徒剩一副残缺勉强的骷髅骨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仔细一瞧,他的脖子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串了把样式诡异的银制钥匙,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亮光。

    银链是死扣。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胸前的那条银链。除了自己的是活扣,其他部分都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