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到豪门老公年少落魄时 > 5. 第 5 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肯定去不了宁城。

    喻声想了想,只能按陈建民告诉他的位置,再去找包工头老钱。

    作为包工头,老钱有单独一个小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小风扇。这会儿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干活,他却能吹着风扇眯一会儿。

    喻声敲门进去后,直说来意:“钱叔,我这两天想去趟省城,来跟你请一下假,另外我来工地有段时间了,能不能把这段时间的工钱先结给我?”

    没办法,太穷了,只能先借一下陈喻声的钱,等跟父母相认,他肯定会还……呃,好像还也是左手还右手,但先不管那么多了。

    老钱头闻言惊讶,睡眼都不惺忪了,开口先是拒绝,但语气倒还算客气:

    “小陈啊,不是叔为难你,你说你来咱们工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赚到几个钱?现在还要再请假,要是大家都这么松散,耽误了工期,我怎么跟经理说?也就江寄替你说情,我才留下你……

    “另外这个钱的事,咱们来工地干活,都是一个项目干完或者年底一起结钱,没听说哪家工地是干一天结一天钱。再说了,上面大老板不给我结钱,我哪来钱结给你们?

    “你要请假也不是不行,要急用钱的话,我也能预支点给你。但要现在就结清,这我真没那么多。”

    喻声也想起,这个时候工地工人的工资还不是月结,于是也跟他不墨迹,说:“那没关系,先预支点给我就行。”

    ……

    离开老钱的办公室时,喻声手里攥着两张大钞。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大通铺,简单拿两件衣服,带好身份证明。

    至于铺盖、衣服、木箱和那些书,太多太重,肯定没法都带走。但这是陈喻声的东西,也不能就丢了,而且万一箱子里有毕业证、户口页之类的东西呢?

    好在他只是去省城找爸妈,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回。东西就先寄放在工地,等他回来再拿。

    喻声想好后,只带上钱和身份证明。

    走出工地大门时,他下意识回头又望一眼这个才待半天的地方。

    一阵风吹过,工地土堆上盖着防扬尘的绿网飘起,像海浪柔软飘荡。

    层层叠叠的脚手架上,正低头干活的江寄像站在大船的高高桅杆上,衣服被风鼓起,和海浪一样起伏。

    喻声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去宁城的路。

    .

    脚手架上,江寄加固好钢丝,不知为何,忽然低头朝下看了一眼。

    张扬正好在下面喊:“江哥,别干了,吃饭了——!”

    江寄应一声,很快从脚手架上下来。

    干了一上午的活,指腹的茧子都被钢丝勒出凹痕,江寄倒像没感觉,草草洗了手,便端着饭盆去打饭。

    工地的午饭是馒头配白菜炖粉条,今天老钱发善心,白菜里竟然加了肉,不过肥的多,瘦的少。

    当然要是舍得花钱的话,也可以打小锅菜,那里有鱼和鸡腿,还有大肉。或者干脆到外面的苍蝇馆子打牙祭。

    但大部分人舍不得去外面,都还是在工地吃。

    江寄打好菜,领了馒头后,视线又落在那盘鱼上。

    巴掌大的小鲫鱼整齐排在长方形的大铁盘里,表皮炸得酥烂,上面浇满浓郁汤汁,就是每条都太小,看着没多少肉。

    如今经济发展快,出来打工的人或许不怎么富裕,但也不像早几年那么穷,这点鱼和肉,大家都还吃得起。

    不过江寄向来节省,之前从不买这些,今天迟疑一下,竟买了一条小鲫鱼。

    “陈喻声呢?”扫视一圈工地后,江寄端着饭盆,走到一群工友中间蹲下问。

    “哦,他刚才好像去茅房了。”有人吃着饭含糊说。

    江寄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陈喻声仍没出来。

    对面那堆砖看起来也像没怎么搬的样子。

    趁其他人休息的功夫,江寄拿起布带,绑好四摞砖扛在肩背上,跟之前陈建民的搬法一样。

    不过他年轻,力气大,虽然看着瘦,扛起砖走得却比陈建民还轻松。汗水不断从他脸侧滑落,顺着颈部线条又滚落到汗衫领口里,托着砖块的手臂明显发力,鼓起的肌肉分明,线条流畅。

    搬完砖,下午他又继续去绑钢筋。

    吃晚饭前,他拿着本子帮老钱统计工,勾到陈喻声那行时,笔尖顿了顿,也打了勾。

    把本子交给老钱后,老钱翻看一会儿,“咦”一声道:“陈喻声今天满工吗?”

    “我中午帮他把砖搬了。”江寄说。

    老钱看他一眼,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虽然中午的鱼最后被张扬和他弟弟分了,但晚饭时,江寄还是又多买一根鸡腿。

    “陈喻声呢?”工地上没见着人,江寄走进宿舍问。

    宿舍里也有两三个人在吃饭,其中一人开口:“噢,我听老钱头说,他请假去省城了,听说还从老钱头那支了两百块。”

    江寄身影一顿,端着饭盆的手似乎微微用力。

    张扬正好也在宿舍里,听到这句,不由抬头,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江哥,”他拿着空饭盆走过来,语气复杂,“你那钱,真没拿回……”

    话没说完,就因为江寄的脸色噤声了。

    他不敢多说,忙端着饭盆准备去打饭。

    “回来。”江寄忽然叫住他,“把鸡腿夹去,跟你弟两分。”

    语气听不出情绪。

    张扬受宠若惊:“谢谢江哥,不过还是算了,我跟小毛中午已经吃过鱼了,总吃你的也不像话……”

    江寄皱眉。

    鸡腿最后还是被他扔进张扬的饭盆。

    张扬有点不好意思,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对了江哥,中午忘记跟你说,那个大山……我昨晚后来没找到他。”

    .

    宁城。

    文桥路的路边,高大的景观树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在头顶形成拱形,落下的绿荫把整条路面都笼罩。

    一辆公交在路边稳稳停下,喻声从车上下来。

    尽管已经是傍晚,太阳快下山,路边又有绿荫,可蒸腾一整天的热气还是顺着小腿直往上扑。

    公交没有空调,喻声脸上汗津津,像刚泼了一捧水洗过,之前在工地被晒红的皮肤,都仿佛被浸的白回来了。

    喻声下车后,轻车熟路地沿着公交站牌往前、右拐。

    他脚步先是很急,拐弯后,却下意识又慢下来,越近越慢,最后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前。

    他抬头望向院子,神情局促。

    从榆城到宁城,几百公里,五六个小时的车程,穿过小半个G省,此刻越靠近家,反而越紧张。

    是的,是家。

    喻声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这里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院子里的一花一草,还有那棵高大的香樟树,夏天树上的蝉鸣,都是喻声的童年记忆。哪怕后来他和父亲搬到更大的别墅、更好的楼房,这座院子却始终没卖,一直留着。

    不知看了多久,喻声终于迈步上前。

    夏天的傍晚空气依旧闷热,他掌心有些湿,攥紧拳后紧张地抬起。

    “咚咚咚。”

    轻敲了三下,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只在自己耳边响得很大,在空气中的震动却平常。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深吸一口气,这次用的力气大了些。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敲了两三遍,院子里却一片静悄悄,好像没有人。

    可能刚好不在家吧。

    喻声安慰自己,试着又敲两遍。

    依旧静悄悄。

    可能爸妈刚好有事外出了,要不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喻声再次安慰自己。

    再说今天是工作日呢,就算是喻老板,也得上班。

    他压下因不安而加快的心跳,在路边找块干净地蹲下,低着头,捡起一片树叶在砖缝间划来划去,百无聊赖又心焦不安地等待。

    太阳落山,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很快消失在远处高楼的缝隙间,路边渐次亮起路灯,蚊虫在光影下飞来飞去,叮得胳膊、脚腕上满是包。

    不知等了多久,一直没人回来。腿麻了,左腿伸出去抻一会儿,又换右腿伸出去抻。

    可还是没人回来,院子里也一直没有灯光。

    喻声抬起头,越来越茫然,不知又过多久,他忽然不死心地起身,再次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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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他心中愈发不安。

    这么晚了,爸妈怎么一直不回家?

    他越敲越惶然,仿佛不敢停下,尽管不可能会有人来开。

    其实刚才那些安慰是他骗自己的,就算爸妈真的有事不在家,那阿姨呢?管家陈伯呢?不应该是院子里一直静悄悄,不应该,不应该的……

    喻声手越来越抖,终于,他急促的敲门声引起隔壁下班回来的邻居注意。

    “哎,小伙子,干什么呢?你认识这家人?”对方骑着摩托刚回来,见他在不停地敲门,忙开口制止。

    喻声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听父亲说,隔壁早年确实是另一户人家住,他认识的邻居是后搬来的。

    “我……是他们家的亲戚。”喻声愣神,半晌才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

    “亲戚?”男人狐疑看他。

    喻声神情忽然又亮几分,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问:“你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哟,那可远了,”男人说,“他们出国了啊。”

    “出国?”喻声愣住。

    “对呀,一大家都出国了,老两口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

    老两口?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

    喻声越听越茫然,张口结舌,声音都有些磕巴了,“那、那请问,他们家男主人是姓喻吗?女主人姓杨?”

    “玉?杨?不是不是,他家老头和儿子都姓楚,老太和儿媳也不姓杨。”男人连连摆手,接着又狐疑,“你真是他们家的亲戚?”

    姓楚?

    那就根本不是他爸妈啊。

    喻声茫然,又失魂落魄,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道谢离开的,身后隐约还传来那个男人“喂喂”的喊声。

    怎么会这样?这明明就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家啊,爸妈这个时候就是住在这里啊。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路过街边拐角一家甜品店时,隔着落地的玻璃窗,他怔怔看向自己的身影。

    玻璃照出的人跟他前世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下巴更尖瘦一些,眼睛也更幼圆一些——

    这分明就是他十八九岁时的样子。

    喻声忽然抬起胳膊,把T恤的短袖撸到肩膀。他小臂本就比旁人瘦白一些,袖子下的胳膊竟比被晒过的小臂更白,袖子边缘遮到部位,有一道深浅分明的界线,线的位置上,有两个针眼大的小痣。

    位置跟前世一模一样。

    可他的年龄和长相,又确实不是前世穿越前22岁时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身体是他前世的身体,那他现在就不该是十八九岁的年龄。

    难道他搞错了,这是个平行世界?他穿到了平行世界的十几年前?所以这里没有爸妈?也没有家?

    对了,除了家,还有公司可以证明,还有父亲的产业!

    喻声想到什么,忽然转头快跑,一直跑到最近的一处公交站牌才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可公交这时已经停运,他咬咬牙,干脆打了一辆出租车。

    车很快开到宁城开发区,下车站在路边,他再次怔住——

    没有!根本没有记忆中的喻杨集团。

    喻声咬牙,又让司机开到客运站,可这个时间点没有城际大巴。他只能在车站凑合一晚,等到第二天,买了最早的票去隔壁市。

    他记得C市这边有一家厂也是父亲的。

    大巴转公交,一路颠簸直到下午才到C市郊区的厂房附近。然而这里只有一家家陌生的电子厂,根本没有他记忆中喻杨集团的厂房。

    喻声彻底懵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爸妈有关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僵立在路边,脑海一片空白,许久都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电子厂下班了,身边很快车来人往,人流熙攘。

    喻声却有种置身荒野的错觉,周遭一片陌生和空白,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孤独和不安侵袭而来,将他层层包围。

    他忽然抱紧手臂蹲了下去,酷热的夏日傍晚,蝉鸣聒噪,他竟感到身体泛起一阵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