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周海看向顾衍。
“白帝的修复工作，技术部门那边需要你过去看一下，有些数据只有你能判断。”
顾衍点头。
“行，明天一早我去。”
周海嗯了一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还有一件事，外交部那边今天下午接到了白头鹰国通过第三方转达的口信，说是想谈。”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谈什么？”有人问道。
“没说，只是表达了谈的意愿。”周海合上文件夹。
“上面还在评估，但大概率会接。”
顾衍没说话。
周海看了他一眼。
“顾衍，如果真谈，你可能也要参加。”
顾衍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我去干什么？我又不会谈判。”
“不是让你去谈判，是让你坐在那里，让他们知道你在。”周海继续说道。
“毕竟你的身份已经公开了，你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张牌。”
顾衍沉默了几秒，没再说什么。
会议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讨论的都是技术层面的问题。
白帝的修复方案、无人机的补充计划、下一阶段的部署……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顾衍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叶紫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明显没在看。
“等累了吗？”
叶紫把手机收进口袋，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没事，走吧，回去。”
两个人出了楼，冷风扑面而来。
基地派的车停在门口，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白气。
上车之后叶紫没说话，顾衍也没说话。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基地内部的一栋招待所门口。
进了房间，叶紫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顾衍一眼。
“听说你明天要去技术部门啊？”
“嗯。”
“我也去。”
顾衍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你去干什么？那边全是机器。”
“我不管。”
叶紫坐在床边，忍不住嘟了嘟嘴，气鼓鼓的。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不然我跟过来看戏的么。”
顾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来，无奈的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至于部门那边，看在他的面子上，应该能放叶紫进去。
……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到了技术部门。
那是一栋更大的灰白色建筑，门口有岗哨，进去要过两道安检。
一个穿白大褂的工程师在门口等着，看见顾衍就迎上来。
“顾先生，这边走。”
技术部门的内部比顾衍想象的要安静。
走廊很长，偶尔有人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或者平板电脑，脚步很快，没人闲聊。
工程师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机库。
白帝停在机库中央，周围搭着脚手架，十几个技术人员在忙碌。
顾衍走近了几步看了几眼。
白帝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要差。
右发动机已经被拆下来了，露出黑洞洞的进气道。
左翼上有好几个破洞，边缘的复合材料都直接翘了起来。
“右发动机彻底报废了。”旁边的工程师苦笑道。
“破片击穿了风扇叶片，导致转子失衡，高速运转的时候把整个发动机内部搅碎了，我们拆下来的时候，里面全是碎片。”
顾衍蹲下来看了一眼拆下来的发动机残骸，没说话。
“左翼的损伤比预想的严重。”工程师继续开口道。
“破片击穿了好几个地方，损伤到了内部的结构梁，修复的话，得把整个蒙皮拆开，重新补强。”
“要多久？”
“至少五天。”
顾衍皱了下眉。
“之前不是说三天？”
“那是初步判断，拆开之后发现比预想的严重。”
工程师顿了顿，再次开口。
“而且右发动机我们没有库存，得从原生产基地调过来，这也要时间。”
顾衍站起来，围着白帝走了一圈，在机尾的位置停下来。
尾喷管上有焦黑的痕迹，不是正常的烧蚀，是过热造成的。
“这激光打的？”
工程师点头。
“座舱温度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次瞬时升温，持续时间不到一秒，但温度很高，好在涂层扛住了，不然座舱盖可能会出问题。”
顾衍伸手摸了摸尾喷管上的焦痕，没再问了。
……
他在机库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损伤部位都看了一遍，又和技术人员讨论了修复方案。
出来的时候，叶紫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杯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怎么样？”叶紫站起来好奇问道。
“比预想的严重，估计要修五天。”
叶紫没说话，把咖啡递给他。
顾衍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咂咂嘴，有点苦啊。
就当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顾衍的手机忽然响了。
周海打来的。
“顾衍，明天上午十点，外交部，你来一趟。”
“谈成了？”
“嗯，白头鹰那边同意了，明天开始第一轮接触，你在场就行，不用说话。”
顾衍沉默了两秒。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没动。
叶紫在旁边看着他，也没催。
过了几秒，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吧走吧，回去咯。”
……
第二天，顾衍准时到了位于东部战区所属的外交部。
一栋不高的楼，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挂着国徽。
车停在院子里，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带他进去。
会议室在三楼，不大，一张长条桌能坐二十来个人。
桌上摆着两国的小旗子，一侧是龙国的，一侧是白头鹰国的。
顾衍被安排坐在靠后的位置，不前不后，但一进门就能看见。
白头鹰国代表团十点钟准时进场。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戴眼镜，表情严肃。
顾衍不认识他，但看排场，应该是白头鹰国国务院的某个高官。
双方落座，没有寒暄。
龙国外交部的发言人主持，先重申了龙国在东海问题上的原则立场，措辞严谨，没有多余的词。
白头鹰国那边听完之后沉默了十几秒，领头的那个男人开口，大意是说白头鹰国坚持自由航行的原则。
但同时，尊重龙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总之，这种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们不认错，但也不想再打了。
第一轮接触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双方同意继续保持沟通。
顾衍全程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隐隐间还给足了压迫感。
这一轮接触，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但最终无果，随后又将第二轮接触定在了三天后。
这三天里，东海海面上很平静。
白头鹰舰队还停在一岛链外面，没有前进，也没有撤退。
龙国的舰队在专属经济区边界上巡逻，双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白帝还在修，右发动机已经运到了，技术人员在加班加点地装。
第二轮接触如约而至，但最终还是没有谈出个结果出来。
最后又只能将第三轮接触在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