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麦克瑟握着话筒，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又开口。
“麦克瑟将军，你的申请我会转达，但在新指令下达之前，你部必须撤出当前海域。”
“长官……”
“这是命令。”
电话挂了。
麦克瑟把话筒放回去，站在原地没动。
威尔逊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没敢吭声。
“传令下去。”
麦克瑟转过身，表情阴沉。
“舰队继续向东撤退，撤到第一岛链以外。”
威尔逊愣了一下。
“将军，不是说要……”
“我说的是继续撤退。”麦克瑟打断了他，“撤到第一岛链以外，然后停下来。”
威尔逊明白了。
撤退，但不是撤回基地，只是撤到第一岛链以外等着。
这是要把决定权甩回那些白宫老爷身上。
“去办吧。”
威尔逊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麦克瑟重新坐回指挥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口喝完。
舰队的阵型在慢慢调整。
航母居中，驱逐舰收拢到两侧，那两艘受伤的军舰被夹在最中间。
速度不快，十五节，方向东偏南。
麦克瑟看着海图，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龙国的六代机是真的，这一点他已经确认了，但在他看来，这并不等于真的无敌。
目前来看，那架飞机最大的优势是速度和高度，几万多米的升限，四马赫的巡航速度，确实让他们的舰载机够不着。
但够不着不是打不着。
如果把航母上的弹射器换成电磁的，让F-五代机挂载更重的导弹，或者干脆把舰队的防空指挥权交给陆基……
麦克瑟的手指在海图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
“威尔逊。”
“在。”
“我们舰队里还有多少战斧导弹。”
威尔逊翻了一下记录。
“不到二十枚，前两天打了一部分，没有补充。”
麦克瑟皱了下眉。
二十枚，打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命中率不会超过三成。
就算全打出去，顶多命中一两枚。
“让补给舰调货，把太平洋战区能调的战斧导弹全部调过来。”
“将军，这恐怕需要五角大楼批准。”
“那就去要。”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办了。
麦克瑟重新看向海图。
刚才的战斗，龙国那架飞机从哪来的？
他在地图上量了一下，从龙国最近的空军基地到他们刚才的位置，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
以那架飞机的速度，飞过来不用多久。
但问题是，它的作战半径到底有多大？
如果是按照隐身战机的标准，挂载武器的情况下作战半径不会超过一千二百公里。
那架飞机来的方向，应该是龙国东南沿海某个基地。
麦克瑟在那片区域画了个圈。
圈里至少有四个空军基地。
如果是临时转场过来的，那更难判断了。
“将军，五角大楼回话了。”威尔逊走过来说道。
“怎么说？”
“他们同意调动战斧导弹，但要我们先把详细的损失报告交上去。”
麦克瑟点了下头。
这是应该的。
损失报告写什么，怎么写，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两艘驱逐舰报废，十一架舰载机被击落，几十人的伤亡。
数字不能改，但归因可以商量。
情报失误、措手不及、龙国偷袭。
反正有多好听就写的多好听，这些词都可以用上。
至于他自己，战术层面的判断没有问题，是上面的情报没跟上，是白宫的战略部署出了问题。
但是这种话不能明说，但字里行间要让人看得出来。
“报告我来写。”麦克瑟说道。
威尔逊松了口气。
写这种报告是最难的，写得好能过关，写得不好就是背锅。
让麦克瑟自己写最好。
要不然他一个不小心就帮忙背锅了。
“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脚盆鸡和袋鼠国的舰队在问，他们怎么办。”
麦克瑟想了想。
“让他们跟着。”
“跟着？他们也撤吗？”
“撤，但别让他们靠太近，在外围待着。”
威尔逊点了点头，去传达命令了。
麦克瑟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海面上的浪比刚才大了些，风也起来了。
那两艘受伤的驱逐舰还在冒烟，黑灰色的烟拖了很长一条，在海风里慢慢散开。
远处，脚盆鸡和袋鼠国的舰队正在调头，船尾的白浪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
至于菲律国，他们的几艘护卫舰跑得最快，已经快看不到影子了。
“怂货。”
麦克瑟低声说了一句。
他心里其实清楚，今天这场仗，表面上是他下令撤退，实际上是打不下去了。
舰载机飞行员的心态已经开始崩了。
他刚才在频道里听到那几个飞行员的对话，有的人已经在骂娘了。
飞上去锁不住目标，锁住了打不着，打着了人家根本不疼不痒。
你打下来几架无人机，人家转头又放出来几架。
这种仗谁爱打？
“威尔逊。”
“将军。”
“舰载机飞行员的情况怎么样？”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不太好，有几个人下来之后状态不对，军医已经去看过了。”
“什么状态？”
“军医说是应激反应，休息一下就好。”
麦克瑟没说话。
应激反应，说得委婉。
说白了就是被打怕了。
那些飞行员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面对一个你根本打不着的对手，谁都会怕。
“让军医盯紧点，明天早上之前，状态没恢复的人不能起飞。”
“明白。”
麦克瑟又看了一眼海图。
舰队撤到第一岛链以外，大概需要两天。
这两天里，龙国那边不会闲着。
他们的无人机肯定会跟着，你退一步，它就进一步，不让你安稳地走。
“通知各舰，保持一级战备，轮班休息。所有人都要睡觉，但甲板上不能没人。”
威尔逊点了点头，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