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沉重，李老难得来一趟，咱们别光坐着说话，我去看看厨房的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说着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文渊。
“老叶，你陪着李老聊聊天，别冷落了人家。”
叶文渊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老。
“李老，您这次来S圳，除了参加小衍的婚礼，还有其他安排吗？”
李老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专程来给他当证婚人的，婚礼结束我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叫添麻烦呢。”叶文渊的语气诚恳。
“您能来，是我们叶家上下的福气。”
李老笑了笑，没有接话。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虽然每个人心里都还憋着一肚子问题，但没有人再追问了。
至少现在不会有。
……
次日，距离正式婚礼的前一天。
S圳的清晨依旧燥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芒。
顾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半空着，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
叶紫昨晚就留在了叶家别墅那边了，而他则是回到了自己家这边。
按苏棠仪的说法，这是规矩，结婚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不吉利，必须分房睡。
顾衍当时还想反驳两句，但看到苏棠仪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叶母在旁边频频点头，他便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他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身边少了一个人，忽然觉得这间卧室大得有些空旷。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衍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来，屏幕亮起，是叶紫发来的消息。
“醒了没有？”
顾衍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
“刚好醒了。”
“我也醒了，我妈六点就把我叫起来了，说今天要做的事可多了，让我别睡懒觉。”
顾衍能想象到叶紫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
“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对了，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李老那边没问题吧？”
顾衍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出头。
李老昨晚跟他一起回到了他家这边，而这个点应该也起了。
“应该没问题，李老昨晚睡得挺早，今早精神状态肯定不错。”
“那就好，我妈昨晚上拉着我问了半天，问李老到底是什么来头，问你是不是在帮国家做什么秘密工作，问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衍沉默了一瞬，然后打字。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不知道，你的事你不告诉我，我妈又气又急，说要等婚礼结束了好好审你。”
顾衍忍不住笑了一声，能想象出苏棠仪说这话时叉着腰的表情。
“行，到时候让她审，我全都交代。”
“那你自己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顾衍点开，叶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哎，顾衍，我感觉还是有点紧张。”
顾衍听着这条语音，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然后按下语音键。
“我也是。”
发出去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文字。
“但紧张归紧张，该结的婚还是要结的，你跑不掉了。”
对面秒回。
“我才不跑呢！跑了我上哪找像你这么好的人去？”
顾衍看着这行字，心里软了一下，然后打字。
“行了，别煽情了，快去准备吧，明天见。”
“明天见。”
顾衍放下手机，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简单洗漱之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T恤、深灰色休闲裤，头发随便抓了两下就出了门。
李老住的客房在一楼。
顾衍下楼的时候，客房的门已经敞开了，李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翻看着茶几上摊开的一份报纸。
看到顾衍下来，李老放下报纸，冲他点了点头。
“起了？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顾衍在李老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您呢？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比基地那边安静多了。”李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顾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老在基地那边的生活，说是住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李老和那些高端科技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今天有什么安排？”李老放下茶杯问道。
顾衍想了想，说道。
“上午去老丈人家那边最后确认一下场地和菜单，下午回来换衣服，晚上……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那行，你去忙你的，我在这边待着就行，不用管我。”
顾衍犹豫了一下，“李老，要不您跟我一起？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李老摇了摇头，笑了。
“我就不去了，毕竟身份原因，去了你们更不自在，你在家给我留几份报纸就行。”
顾衍知道李老的脾气，没有再劝，从书房里翻出几份最新的报纸搁在茶几上，又给李老续了杯茶，这才出了门。
地下车库里，顾衍拉开那辆黑色SUV的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灰白色的水泥柱。
他没有马上开出去，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天就是婚礼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是昨天纪岚送来的，说是叶紫提前订好的结婚戒指，让他保管。
顾衍没有打开看过，只是把盒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种冰凉的触感。
片刻之后，他把盒子重新放回口袋，发动车子，驶出了地下车库朝着叶家别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