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设在基地主楼二层的小餐厅里，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了八菜一汤。
放在外面，这算不上奢华，但放在军事基地里，这已经算是极高的规格。
坐在桌旁的除了李老，还有参与白帝项目的几位核心工程师。
“来，小顾，坐这儿。”李老拍了拍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顾衍没有推辞，坐了下来。
菜陆续上齐，李老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天是给顾衍践行，也是咱们白帝项目第一阶段的总结，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来，先喝一个。”
众人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房间里响起。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下来。
周工端着酒杯走过来，在顾衍旁边坐下，表情比一个月前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小顾，散热系统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周工您客气了，我就是提了个思路，具体方案还是您带着团队做出来的。”顾衍连忙端起酒杯。
周工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思路才是最值钱的，没有那个思路，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他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站起来拍了拍顾衍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老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着，侧头看了顾衍一眼。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衍想了想。
“先好好歇几天，然后该处理的事处理一下，新专辑也拖了挺久了。”
李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顾衍回到住处，洗了个澡，靠在床头，把李老给的那个信封拿了出来。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现金，而是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样式简洁，左上角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
“龙国特殊荣誉专卡。”
至于右下角则是印着他的名字。
顾衍无奈地摇了摇头，卡里的钱或许价值都比不上这一张卡。
很快，他把卡放回信封，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手机。
叶紫的消息依然准时地躺在对话框里，是一条语音，发在二十分钟前。
顾衍听完，嘴角弯了一下，按下语音键。
“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大概明后天就回去。”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真的？！”
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雀跃。
“真的。”
“那我明天叫阿姨去买菜，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顾衍想了想，回了一条。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我才没有！不跟你说了，我去列菜单了，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顾衍放下手机，很快就关了灯。
……
次日清晨，顾衍起了个大早。
他最后一次走进机库，站在白帝战机面前，再看最后一眼。
“要走了？”
周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衍转过身，看到周工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杯提神的咖啡，应该是刚从办公室过来。
“嗯，今天走。”
周工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那架战机上。
沉默了几秒，周工开口。
“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个状态了。”
“怎么说？”
“上面已经批了，055大驱和J-16战斗机的生产都要停，然后将白帝开启小批量试生产阶段。”
“所以，下次你再看到它，可能就是成批的了。”
“那提前恭喜你们了。”顾衍笑了笑。
周工也笑了，然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顾衍一眼。
“有机会多回来看看，至少我们也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
“好。”
周工摆了摆手，大步走向办公室的方向，背影很快消失在机库侧门。
顾衍又在机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
上午十点，李老亲自送他到基地门口。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还是那位当初前来接机的人。
“李老，送到这儿就行了。”顾衍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老点了点头，没有客套。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顾衍拉开车门，弯腰钻进车里，车窗降下来，他看着李老。
李老站在基地门口，背着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顾衍点了点头。
顾衍也点了点头，然后升起车窗。
车子发动，驶离基地，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开去。
后视镜里，李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弯道后面。
顾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
两个多小时后，一架私人飞机从京城国际机场起飞。
整个客舱只有他一个人。
这趟专机是科学院安排的，说是顺路，但顾衍心里清楚，这分明就是专门为他调的。
顾衍重新闭上眼睛。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加上隔音也挺不错的。
不知不觉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顾先生，我们准备降落了。”
乘务员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里传来。
顾衍睁开眼睛，揉了揉脸，坐直身体，拉开遮光板。
窗外，下方城市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顾衍甚至不用看那几座标志性建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到家了。
不多时，飞机停稳，舷梯车靠上来，舱门打开。
顾衍缓缓走下舷梯，恰好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纪岚就站在车旁边。
这次回来，他只给了叶紫一个大概时间，具体时间并没有给到，之所以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给一个惊喜。
纪岚上下打量了顾衍一番，然后笑了。
“哟，大忙人回来了。”
“那可不，再不回来，我家那位都得催死我。”顾衍笑着走下最后几级舷梯。
纪岚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
“先上车吧。”
顾衍点点头，弯腰钻进车里，纪岚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前排。
车子发动，驶出停机坪，穿过机场的内部道路，从VIP通道驶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