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有惯性的。
思念也是。
峦山这两年的秋雨,下得越来越频繁,天气也一年比一年冷得更早了些。
人在某个地方生活久了,记忆也经常是混乱的。
就比如每年秋天来的时候,我都还会时常恍惚回到很多年以前。
回到过去,回到十七岁,回到只要想念,就能看到俞白在的那些日子。
尽管那些日子,真的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
三十岁了。
如果俞白还在,今天也应该是她陪我过生日的。
就像我们早就已经约定好了,以后每过一个十年,生日都要一起过。
这个约定我一直记得,从二十岁记到现在,以后也不会忘记。
俞白可以失约,但我不能。
今年,我也像往年一样,早起买好了花店最新鲜的向日葵花,还有她喜欢吃的那家包子店的素包,撑着那把陪我进了无数次山的黑色雨伞去见她了。
四年了。
这四年,每次我来见她,她都是一样眼睛弯弯笑着的表情。
我想这样也好,最起码,她是一直笑着的,开心的。
但是今天,雨水刚好落在她的眼角,看起来好像也挂了眼泪。
我俯身帮她把“泪水”擦干,然后玩笑说:“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先掉眼泪了。”
然后她就真的又笑了起来。
我说她还是老样子,一点不喜欢让别人担心。
说完我把向日葵轻轻放下,墓碑前还摆着束还未完全干枯的花,应该是不久前有人来过。
我不知道是谁。
不过无论是谁,只要有人来看她,我想俞白都是开心的。
电影里不是说了吗,“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遗忘才是。”
所以这四年,我总是会想起俞白,想起以前的很多事。
想起我们初中同班三年,但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想起来初三毕业那个暑假,在她突然走进我兼职的超市时,我当时内心的激动与庆幸;想起来我们终于成为了朋友,想起来她给我的每一次回信,也想起来高三那年她在公交车上帮女生打抱不平差点跟一个魁梧大汉打起来;想起来很多很多事……
包括,她一次次拒绝我的告白。
我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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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欢的人。
从每次她望向陈司雾时眼神里隐隐的波动,我就能看出来她喜欢他。
就像,我也喜欢她一样。
但我从来没有戳破过她。
我总觉得,拆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偷偷喜欢,挺残忍的。
那样隐秘又珍贵的心意,不应该踏入第三个人的身影。
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初中毕业,等高中毕业,等大学毕业,等工作稳定,等时间一点点过去,等俞白彻底放下陈司雾,又或者,等我彻底放下她。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又泛起了一阵苦涩。
我问俞白:“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真的会慢慢就遗忘了你。”
照片上的她还是那样笑着沉默。
我知道,即便真的遗忘了,她也不会怪我。
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想,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都已经成了生活里的惯性。
放不下,也忘不掉。
俞白,祝我生日快乐吧,还有……
我很想你,每天每天都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