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范家的人,即将跟侯海洋等人打起来时。

    村长李保银和民兵队长常有民,二人联袂而来,同时开口制止道:“都住手!”

    两人其实早就知道了范家这边的事,只不过谁都不愿意下场掺和。

    毕竟两边背后都有人,都不是好惹的。

    老范家这边有戴忠诚,戴忠诚是镇机关单位的人。

    侯海洋这边有赵弘毅,赵弘毅是九龙煤矿的副厂长。

    别管赵弘毅和戴忠诚,谁能降的住谁。

    起码不是他们俩一个村长,一个民兵队长惹得起的。

    帮了一边,势必会惹到另一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不相帮。

    可没想到的是,两边发展到要开练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再不露面就不合适了。

    毕竟有没有把架劝住,是一回事。

    有没有劝架,是另外一回事。

    李保银和常有民不抱希望,双方能被他们劝和,只是例行公事般露个面而已。

    “李村长,常队长,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戴忠诚讥讽道。

    李保银和常有民,自然能听出对方是在嘲讽。

    但,不敢还嘴的情况下,也只能装作听不出来。

    “戴主任也在啊。”李保银打了个招呼,递过去一支烟。

    常有民则冲两边对峙的人马说道:“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打架。”

    侯海洋自觉不占理,没有多说什么。

    范庆喜仗着干儿子在场,外加本身又占理,中气十足道:“常队长,这件事怨不得我们老范家,我来跟你讲讲怎么回事……”

    “范叔,你这么大年纪了,可千万别动气啊!”常有民开口打断,并递上一支香烟。

    别说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不知道,也不能让范庆喜把话说完。

    毕竟了解了事情经过,就得选边站队。

    所以,常有民和李保银在露面前,已经商量过了。

    两人一致认为,只能在中间和稀泥,决不能帮着评理、断官司。

    而这种做法,势必会引发戴忠诚和范庆喜的不满。

    戴忠诚混迹官场,自然明白李保银和常有民打的什么算盘。

    他蹙起眉头,不耐烦道:“李村长,常队长,天底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你们要是能帮着解决矛盾,那就留下来。”

    “不能帮着解决矛盾,那就走人,我们自行解决。”

    李保银和常有民互相对视,心知再继续和稀泥,会激怒戴忠诚,只好变换打法。

    “戴主任,你或许有所不知。”李保银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村有个叫赵弘毅的,他跟侯海洋关系很铁,俩人是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

    “赵弘毅?”戴忠诚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这其实也正常。

    他的工作范围,是跟酒厂、棉纺厂、罐头厂等轻工业类型的工厂打交道。

    而煤矿,属于重工业,是能扛起地方经济的国营大厂。

    平时没有交集,自然也就不会熟悉。

    戴忠诚想了一圈,没想起来有什么重要人物是叫赵弘毅。

    当即,豪气十足道:“赵弘毅算个屁啊!你让他来,他得跪下来喊我爷爷!”

    原本按照戴忠诚的性格,不至于放出这种狠话。

    但,眼下情况不同。

    李保银刚刚说的是“我们村有个叫赵弘毅的”,单凭这一点,他就有放狠话的底气。

    一个小小的十里铺村而已,还能有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不成?

    “戴忠诚,老子他妈给你脸了是吧?”侯海洋听到戴忠诚辱骂赵弘毅,顿时不能忍了。

    而在他身旁的人,也一个个都表现出愤怒之色。

    没有赵弘毅,他们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哪能有这份既轻松又体面的工作?

    戴忠诚当着他们的面,对赵弘毅大放厥词,他们要是能忍,那纯属良心让狗吃了!

    “小子,敢跟老子说话带刺是吧?”戴忠诚恶狠狠道:“老子把话放在这儿,赵弘毅见了老子,老子让他跪下磕头!”

    他注意到,侯海洋是在他骂完赵弘毅之后才急眼的。

    这让他不禁产生了逆反心理!

    他倒要看看,赵弘毅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当双方又开始剑拔弩张时。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进来:“谁找我?”

    厨房门口,拎着菜刀走出来的姚舒馨,娇躯一颤,手里的菜刀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铛啷”一声。

    侯海洋等人则精神一震!

    原本面对老范家众人,还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的他们,瞬间底气充沛!

    他们全都觉得,自己一个能打十个!

    能不能真打得过另说,起码绝对敢打!

    村民们听到赵弘毅的声音,纷纷朝着两旁退让,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赵弘毅走进姚舒馨家的院子,步伐缓慢却稳健。

    “毅哥!”侯海洋等人齐声喊道。

    赵弘毅微微颔首,问道:“我刚刚听到,有人在找我?”

    侯海洋伸手指向戴忠诚,说道:“就是这个老王八蛋!”

    接着,又压低声音道:“他说要让你跪下喊爷爷!”

    他也不太确定,赵弘毅究竟惹不惹得起戴忠诚。

    要是戴忠诚的狠话明着说出来,赵弘毅又真惹不起戴忠诚,到时候赵弘毅可就下不去台了。

    赵弘毅目光看向戴忠诚,似笑非笑道:“你哪位?”

    戴忠诚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派头十足道:“镇机关单位,粮棉油科主任,戴忠诚。”

    所谓“粮棉油科”,并非全国统一的标准名称。

    其核心职能,主要是负责辖区内的粮食、棉花、食用油的储备管理和流通调控。

    职权大小抛开不论,油水肯定很足。

    “你是哪个单位的?”戴忠诚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道。

    赵弘毅淡淡的回道:“九龙煤矿副厂长。”

    戴忠诚听到这话,原本轻蔑的态度顿时为之一变。

    他上下打量着赵弘毅,似乎有些怀疑赵弘毅说话的真实性。

    戴忠诚说道:“你们宋厂长,跟我是老相识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在说,他可以通过宋山峰,确认赵弘毅身份是否属实。

    赵弘毅轻笑一声,问道:“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狂,翟立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