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栋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道：“在你们眼里，赵弘毅是副厂长。”
“可在我眼里，他连个屁都不是。”
“我俩一个村儿里长大的，小时候他就是我的跟屁虫。”
“有一回，我领着几个跟班，躲在坟包子后头，装鬼吓唬他，直接把他吓的尿了裤子！”
“至今他见了我，都得喊我一声栋哥！”
常栋夸夸其谈，吹嘘着过往的事迹。
试图通过贬低赵弘毅的方式，来拔高自己。
周围的几个青年倒是很捧场，纷纷给他捧臭脚。
“栋哥，你牛啊！”
“栋哥，怪不得你天天不干活，骑着摩托车玩儿，就能把工资给挣了。”
“栋哥，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常栋摆了摆手，显得云淡风轻道：“都是小事，我今天上午还一觉睡到吃午饭呢。”
“结果怎么样？”
“直到现在，赵弘毅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继续吹嘘，却不知危险已经悄然接近。
常有民站到常栋身后，闷声道：“看来你还真是没王法了。”
“王法算个屁啊！”常栋嗤笑道：“老子就是王……”
说到此处，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个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常栋扭头一看，见到脸色铁青的老爹，当场吓了一跳！
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招呼道：“爹……”
站在常栋身旁的青年，还以为是在喊他，当场被喊懵了。
这也太客气了吧？
他该不该答应？
答应吧，不合适。
不答应吧，显得不给面子。
不过，没等做出决定，他便发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常栋的脸冲着他，但眼神却在往身后瞥。
几名青年转身一看，见到了一只手揣在怀里的常有民。
想到常栋刚刚喊“爹”，众人自然能明白常有民的身份。
“常叔！”几名青年先后开口打招呼。
常有民给出勉强的笑容，说道：“你们先去忙吧，我跟常栋说几句话。”
几名青年点头答应，快步离场。
常栋讪笑道：“爹，你咋不打招呼就来了？”
“我要是提前跟你打招呼，能听到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吗？”常有民阴沉着脸道。
常栋没接话茬，转移话题道：“爹，是不是袁素敏让赵弘毅跟你告我的状了？”
“我跟你说，那娘们儿说话就喜欢夸张。”
“我就是借她的钱用两天，他肯定让赵弘毅跟你说，是我抢她的钱对吧？”
常有民冷着脸，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听到刚刚儿子说的那些狂言，他或许还会有几分相信，是袁素敏夸大了事实。
但现在，他不光不觉得袁素敏夸大事实，甚至觉得袁素敏还刻意往回收着说。
“我这回来，主要是给你带一件礼物。”常有民说道。
常栋一愣，随即内心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同时，看向老爹藏在怀里的手。
如果不出所料，所谓的“礼物”，应该就在那儿了。
果不其然。
就见老爹把手从怀里伸出来，在其手上，握着一把亮闪闪的菜刀。
菜刀显然磨过，被太阳光一照，折射的光芒让人感到刺眼。
“老子剁了你！”常有民大喊出声，举着菜刀，朝常栋冲了过去。
“妈呀！”常栋吓的惊叫出声，撒腿就跑。
常有民紧追不放，时不时还把菜刀往前挥出去。
父子二人，玩起了追逐战。
常栋虽然年轻，但体力却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两分钟不到，便开始额头冒汗，速度也明显慢了一截。
常有民手起刀落，把常栋的衣服划开一个口子。
“妈呀！”常栋又一次惊叫，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这般爆发了几次过后，常栋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菜刀划烂。
棉絮飘飞，在空中翩然起舞。
然而，这很唯美的一幕，无论是常有民还是常栋，都无心去观看。
终于，在后背的衣服又多了一道口子之后。
常栋直接摔倒在地，往地上一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确实是爆发不动了！
“老子剁了你！”常有民又一次喊出重复多遍的狠话。
常栋不动弹，喘了一阵粗气后，说道：“爹，你就是剁了我，我也跑不动了。”
常有民缓缓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给你长点教训。”
常栋听到这话，当场慌了。
他知道，老爹不会把真把他砍死。
但剁手指头，那就不一定了。
常栋连忙翻身，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哀求道：“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常有民深吸一口气道：“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是改不了的。”
“你别怕，我也剁一根手指头陪你。”
“我先剁我的，给你打个样儿。”
“剁完我的，再剁你的。”
言毕，在高大煤堆的下面，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
他蹲下身，把左手按在石头上。
然后，抬起持刀的右手。
常栋见状，急忙把老爹手里的菜刀夺到手里。
真要是让老爹剁了手指头，那他的手指头还能保住吗？
“给老子把刀拿来！”常有民怒目圆瞪道。
“扑通！”常栋直接跪在地上。
然后，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清脆的耳光声，一下接着一下响起。
不一会儿，常栋的脸便红肿起来。
常栋泪流满面道：“爹，我跟你保证，再也不赌了！”
这倒不能怪他怂，而是这会儿没有老娘护着，保不齐真有可能出大事。
常有民见儿子的态度，便知道吓唬的目的已经达成。
不过，还是虎着脸道：“你要是再赌咋说？”
“我要是再赌的话，别说剁手指头，就是剁命根子都行！”常栋脱口而出道。
嘴上说的话，他向来很随性。
反正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儿。
常有民却是当场火大，一脚踢在常栋的屁股上，没什么好气道：“你个混账东西！”
“把你那玩意儿剁了，老子还咋抱孙子？”
“对了，你媳妇儿都来煤矿工作一个来月了。”
“你俩天天都能见面，折腾出啥动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