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回古代掌大勺 > 21. 静思困解
    静思苑的穿堂风骤然冷了几分,廊下花木枝叶簌簌轻响。

    掌刑人缓步逼近,铁器磕碰地面,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杜禾饴脊背挺直,眼底无半分惧色。她深知此刻一旦示弱退让,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等掌刑人近身,杜禾饴开口,打破院中死寂:“二位女史口口声声说我以糕点谋害太孙,罪责确凿,那民女倒想请教两句,还望二位解惑。”

    年长女史见她依旧嘴硬,不耐地蹙眉:“事到如今,任你巧言诡辩,也难脱罪责。”

    “是不是诡辩,一问便知。”杜禾饴目光坦然,直视二人,“其一,我饴味居专售卖的糕点皆是寻常食补食材,无一味相克相冲,无一味含毒伤身,东宫执事逐项核查,全程可查,何以到了永宁夫人此处,便成了谋害皇嗣的毒食?”

    她句句紧扣情理规矩,堵得对方一时无言。

    未等二人出言,杜禾饴再度开口,更添几分凌厉:“其二,太孙殿下食用我家糕点已有一段时间,若是食材□□,为何殿下初食无恙,偏偏近日才日渐体虚?世间毒物,要么即刻显症,要么日渐加重,断无前期安稳数月,忽然凭空发作的道理,这般蹊跷,二位女史作何解释?”

    年长女史面色微沉,下意识张口欲辩,却一时找不到说辞。

    杜禾饴趁热打铁:“其三,若我真有祸心,蓄意谋害皇嗣,必然百般遮掩、避人耳目,怎敢日日开店迎客,任由东宫核查笔录、查验食材?这般行事,是我蠢,还是二位认定旁人愚钝?”

    三问逻辑缜密,周遭死寂一片。

    两名掌刑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年长女史眼底的强势与笃定悄然松动,眉宇间泛起明显的迟疑。

    她奉命前来构陷,只拿到太孙体虚,曾食饴味居糕点这一条由头,本就无确凿实证,方才不过是仗着永宁夫人的威势强行施压。

    如今被杜禾饴句句戳破漏洞,心中早已乱了分寸。

    年长女史眼神闪烁,先前逼供的强势气焰褪去大半,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同伴,已然生出了退缩犹豫之意。

    一旁的年轻女史心性更为急躁,早已被杜禾饴滴水不漏的辩驳激怒。

    她见同伴迟疑,生怕此事就此作罢,被永宁夫人追责。

    年轻女史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市井商户!果然惯会诡辩弄舌!”

    她刻意拔高声调:“寻常人受审,早已涕泗求饶,唯有你句句狡辩,毫无半分惶恐畏罪之心!若非你早有预谋,提前备好说辞,怎会如此从容?”

    这番话全然不讲情理证据,蛮横至极。

    年轻女史转头看向掌刑人,厉声下令:“无需听她巧言惑众!此人心机深沉,诡辩惑人,定是谋害太孙的主犯!不用再审,即刻行刑!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东宫刑具更硬!”

    掌刑人得令,不再迟疑,手持刑具快步上前,铁鞭悬空扬起,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起,直逼杜禾饴。

    杜禾饴心底一沉。

    自己能辩得过口舌是非,却挡不住强权刑具。

    今日这静思苑,本就是对方布下的死局,所谓问话彻查不过幌子,逼死她、坐实她谋害皇嗣的罪名,才是真正目的。

    铁鞭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沉冷威严的喝声骤然从紧闭的院门之外炸开,穿透整座静思苑,带着雷霆之势,震得庭中花木簌簌落瓣:“住手!”

    高悬的铁鞭骤然僵在半空,掌刑人浑身一僵,下意识收回动作,惊恐地转头望向院门。

    两名女史脸色骤变,一股莫名的惶恐瞬间席卷全身。

    沉重闭锁的院门从外推开,冷风裹挟着天光轰然涌入,一名身着鸦青色锦缎内侍官服的男子缓步踏入,腰间悬着东宫专属的青玉腰牌。

    此人正是太子身边随侍多年的贴身近侍,景福。

    他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人心之上,气场凛冽,让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两名女史瞬间失了气势。

    景福身后跟着两名持棍东宫护卫,静默随行,无形之中彻底封锁了整座院落。

    踏入苑中,李珩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杜禾饴身上,确认她未曾受伤,眼底锋芒稍敛,随即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两名女史,眼底瞬间覆满寒霜。

    年轻女史心头大慌,却依旧强撑着体面:“见过三皇子殿下,见过景福大人,我等奉永宁夫人之命,在此审讯涉嫌谋害太孙的商户,为公办事,不知公公为何阻拦?”

    “奉永宁夫人之命?”景福轻声重复,却藏着极致的嘲讽,随即陡然冷声怒斥,声震整座庭院,“东宫查案,皇嗣安危,何时轮得到永宁夫人越俎代庖,私设刑堂?!”

    他直接戳破二人的僭越之举:“东宫有定制,凡涉太孙吃食的核查事宜,一概由东宫执事秉公查办,有规可循,永宁夫人虽为太子妃娘娘母家,竟敢擅调宫人,私立别院刑讯,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年长女史脸色彻底褪去血色,慌忙跪地辩解:“大人息怒!夫人只是心系太孙身体,唯恐真凶逃脱,遗祸皇嗣,并无僭越干政之心!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有半分逾矩!”

    “心系太孙?”景福眼底满是冰冷不屑,“心系太孙,便该静待东宫核查结果,恪守本分,而非绕过正规司查,私自拘人逼供!”

    “东宫执事问话完毕,笔录清晰,疑点尽消,已然判定杜姑娘清白无辜,你们却执意将人掳至私苑强行定罪!这是心系太孙,还是借机构陷,搅乱东宫,混淆视听?”

    两名女史浑身颤抖俯首在地,再也不敢辩驳半句,方才的嚣张跋扈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景福立在二人身前,面容冷冽如霜,掷地有声:“看来永宁夫人身居高位久了,早已分不清宫中规矩,辨不明尊卑主次!”

    “东宫乃储君居所,太孙乃皇室嫡脉,一应核查刑狱之事,唯太子殿下可决断,东宫衙门经办!永宁凭何私设公堂,干预东宫公务?今日之事,实属僭越无度,胆大妄为!”

    这番话毫不留情,直接将永宁夫人的越界之举摆上台面,两名女史吓得浑身冰凉,脊背冷汗层层浸透宫袍,死死伏在地面,不敢抬头。

    景福懒得再多费口舌,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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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声吩咐身后护卫:“将这两名僭越滋事、私审无辜的宫人拿下,严加看管,待太子殿下亲审发落!掌刑人擅执私刑,一并收押等候处置!”

    护卫应声上前,动作利落,瞬间将两名失魂落魄的女史与掌刑人尽数控制。

    解决完院中众人,景福方才收敛戾气,转身看向一旁的杜禾饴,神色温和端正:“杜姑娘受惊了,今日险些伤及无辜,是我等失职,还望姑娘海涵。”

    杜禾饴微微摇头,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微微屈膝回礼:“多谢大人及时相救,民女无碍。”

    她此刻尚且心绪微乱,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凶险,太多疑惑盘旋心头:为何永宁夫人要执意构陷她?太孙体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景福见状,温声安抚:“姑娘不必惶恐,三殿下早已得知此事,特意命我前来接应,保姑娘平安无虞。”

    说罢,景福亲自引路,护着杜禾饴走出这座阴冷可怖的静思苑。

    沿途宫廊幽深、宫灯肃穆,方才笼罩周身的死亡威压尽数散去,可杜禾饴心头的疑虑却愈发浓重。

    一路通行无阻,东宫森严的宫门层层敞开,再无宫人阻拦盘问。

    待踏出最后一道宫门,晚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周身阴冷压抑的死气。

    御道旁,仍是那辆青帷马车静静停靠,黑马静立,暗卫分列两侧肃立待命。车帘微动,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踏出。

    是李珩。

    他在宫外等候良久,心神紧绷,周身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见杜禾饴安然无恙,李珩紧绷的凛冽气场瞬间松动,只剩下真切的释然。

    李珩快步上前,目光细细扫过她周身,确认她衣衫完好,未有伤痕,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景福上前拱手复命:“三殿下,人已平安带出,毫发无伤。”

    “多谢了。”李珩语气诚恳。

    景福微微躬身,恭谨有度:“殿下言重,这本是分内之事,永宁夫人此番僭越妄为,太子殿下早已洞悉,属下不过奉命行事,所幸未曾延误时机,护得杜姑娘周全。”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宫中暗流汹涌,永宁夫人此番贸然出手,实是冲着太孙一案与东宫权柄而来,其中纠葛深远,不必多言。

    李珩侧身抬手,示意杜禾饴登车:“先上车,此地不宜久留。”

    杜禾饴依言弯腰踏入车厢,软榻温软,隔绝了凉意。

    李珩紧随其后落座,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前行。

    密闭的车厢里,压抑许久的疑惑终于尽数翻涌上来,杜禾饴抬眸看向身侧的李珩,语气带着急切:“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何东宫会突然核查太孙吃食?永宁夫人为何要特意派人截下我,强行定罪逼供?”

    李珩神色沉静,抬手递过一碟糕点,轻轻安抚她的焦躁:“别急。”

    “此事牵扯甚广,朝堂后宫盘根错节,三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他目光沉沉看向杜禾饴,“现在先随我面见太子兄长,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