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颜站在原地,手中的兵主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金光在戟刃上缓缓流转,照亮了她冷峻的面容。
周围再度恢复寂静,但她没敢动。
按照她几次下墓以来积累的丰富经验,老天那双眼基本就是个摆设,压根没睁开过。
每次等她以为总该消停了的时候,现实都会笑眯眯地扇她一耳光,附赠一句想得美。
这回就这么一帆风顺的解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更别提她扔的那颗破骰子,倒霉熊效果还没过期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绝不能松懈。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什么都没有。
张开颜试探性地抬脚,装作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样子。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张开颜!”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来了!
“是你吗?”
声音从前方传来,一阵脚步慢慢朝她靠近,就像是真的有人在黑暗中寻找她。
“你是谁?”
张开颜站在原地,目光微眯,手中的兵主缓缓调整了握持的角度。
“你真的是张开颜?”那声音有些迟疑,脚步也顿住了,“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黑暗中,那个声音的迟疑和警惕让张开颜心底的警戒线又拉紧了几分。
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个青铜人像不一样,眼前这个,在怀疑她的身份,还要她证明自己。
这是进化了?
沉默了片刻,她动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朝黑影走去。
手中的兵主金光内敛,像是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等待着扑杀猎物的那一刻。
“证明?”张开颜声音平静,“可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兵主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撕裂黑暗,直劈那个声音的方向。
这一刀她没有留手,力道用到了十成,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管你是什么东西,先砍了再说。
但预想中一击制敌的场面没有发生。
“铛——”
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在黑暗中响起,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
张开颜眼睛一眯,看清了那个青铜面具。
一瞬之间,兵主被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刃稳稳架住。
对方格挡的时机精准到毫厘不差,角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更让张开颜意外的是,对方架住这一刀后没有立刻反击,而是手腕一转,用一种极其巧妙的力道将她的兵主带偏了半分,卸掉了那股凌厉的杀意。
如果是经过系统训练的人,就会认出,这是全统一的实战课程中教授的最标准的格挡招式,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做出的应对。
对方试图通过这一招让张开颜确认他的身份。
但显然,张开颜没认出来。
毕竟她是真的没学过。
张开颜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兵主顺着对方的短刃下滑,直取对方咽喉。
那人身体后仰,险险避开,同时脚步一错,拉开距离,反手一刀刺向她的腰侧。
两人在黑暗中快速地对战了十几招。
兵主的金光和那柄黑色短刃的寒光在黑暗中交织闪烁,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火星四溅。
战况可谓是异常的激烈了。
但越打,张开颜心里那阵憋闷的感觉就越强烈。
对方的招式她看不出路数,且总能在她变招之前做出应对,像是能提前看穿她的攻击意图。
她接收过兵主的记忆,会的招式五花八门,质量良莠不齐。
但正因如此,她的出招总是随心所欲。
主打一个想起哪招算哪招。
连她都估不准自己下一招会是什么,这东西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刚才那个真是精英怪,现在她又遇到Boss了?
不管怎么说,先打趴下再看。
张开颜的攻势愈发的猛烈。
在又一次格挡之后,对方故技重施,想要抓住她收招瞬间的破绽反击。
但这一次,张开颜早有准备,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在对方短刃即将磕上她手腕的前一刻,猛地侧身,兵主化身软剑,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反转,刀背狠狠砸在对方握刀的手上。
黑色短刃脱手飞出,在黑暗中翻滚了几圈,铛啷一声落在远处的青铜板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破绽,足够了。
张开颜欺身而上,一脚踹向对方膝盖,在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扣住他的肩膀,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这东西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别动。”兵主抵在对方的命门,张开颜的脚死死踩住这不知名怪物的腰椎,压得对方动弹不得。
那人趴在地上,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回过神来,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挣扎。
“等等!”声音从地下传来,带着一丝喘息,但语气还算沉稳,“我没有恶意。”
张开颜迟疑了一下。
脚底传来的触感,怎么这么像……
人?
似乎觉察到她的迟疑,那人主动伸手触碰兵主,利刃划过他的手心,一股血腥气猛地弥散开来。
张开颜似乎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
他正在用自己的血向她证明,他是血肉之躯。
“……你是人?”她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是人。”那人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如假包换。”
张开颜沉默了一瞬,表情复杂,松开了压制他的脚,往后退了几步,和这人拉开距离,手中的兵主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击的姿势。
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被摔疼的腰,被面具包裹的脸上带着和张开颜如出一辙的复杂表情。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
不过这一架也让他领教了张开颜的实力,确实强。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估了个方向朝张开颜抛了过去。
张开颜下意识伸手接住,触感冰凉,是一枚金属徽章。
她借着兵主微弱的金光辨认出徽章上的图案。
好家伙,国徽。
国徽之下,是一把竖立的古剑与一把罗盘交叉的浮雕,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国家古墓管理局。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抬起头,看向黑暗中那个轮廓。
“先自我介绍一下。”那人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被摔在地上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我是国家古墓管理局局长,安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