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坠落的过程中,安屹死死拽着手边的锁链,一寸一寸地朝张开颜的方向挪去。
张开颜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她的身体被锁链缠绕着,头低垂着,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她的状况很不对劲。
安屹从身上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
这是天梯榜排行第二的张拾安当年从华佗衣冠冢中带出来的东西,青囊丹。
共五枚,每一枚都无比的珍贵,几乎已经算的上是华夏最顶级的治疗道具。
当年在华佗衣冠冢中,张拾安用其中一枚救活了被墓中瘴气侵蚀、五脏尽碎的队友,证明了这丹药的效力。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剩下的四枚,一枚在张拾安手上,一枚在国家封存,一枚在他手上,还有一枚因为某种变故下落不明。
这枚丹药,安屹随身携带了整整五年,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此刻,他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他从未想过要留着这颗丹药给自己。
张开颜,那个出现不到三个月就迈入天梯榜第一百名,即将扛起华夏下一代的年轻人。
如果他连华夏最年轻的天才都保不住,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面对那些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国家身上的人?
他打开瓷瓶,将一枚豆粒大小、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倒在手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安屹小心翼翼地掰开张开颜的嘴,将丹药送进她的口中。
然后,他紧紧抓住了张开颜的手腕。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他不知道这个副本的评级到底是多少,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就他目前的感知来说,这个副本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曾经接触过的所有副本。
S级,或者,它可能比S级更高。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但他相信,张开颜能。
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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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颜是被一阵热浪烤醒的。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脚下的青铜板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一样,温度高的都能煎鸡蛋了,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人烤熟的灼热,她甚至都能看到空气中扭曲的热浪。
什么情况?!
张开颜一脸懵,下意识发动了技能瞬影。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百米开外,光线相对黯淡的一片区域。
脚下的青铜板的温度明显降低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温热,但至少不会让人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变成铁板烧了。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哪儿?
张开颜抬起头环视着四周,发现自己赫然已经离开了青铜树,换了个地方。
还没等她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她就惊奇的发现,光线正在朝她移动。
那片滚烫的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坚定的朝她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
这场景,就像是一轮看不见的太阳在天上移动,而她站的位置正好在它的行进路线上。
“……”
张开颜瞪大了眼睛。
脚下的青铜板已经开始隐隐升温。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跑。
不是,这太阳怎么回事?还带追人的?有没有搞错?
人家都是人逐日,怎么还有日逐人的?
才跑出去几步,那片滚烫的金色光线就已经覆盖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青铜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她甚至隐约听到了嗞的一声。
心狂跳不已,直觉告诉她,如果她再慢一步,现在估计已经成烤肉了。
张开颜被迫开始了马拉松。
她一边跑一边飞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大脑在高速运转中快速分析着这片区域的构造。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由十二块巨大的扇形青铜板拼接而成,每一块青铜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根巨大的青铜日晷针,顶端镶嵌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球体,像一个太阳。
而追着她跑的这光,就是青铜日晷针顶端那个‘太阳’发出来的。
那颗‘太阳’,正以不恒定的速度在上面转动着,将光线投向不同的区域。
她很快摸清了这里的状况。
广场中央那根日晷针,是这一切的核心。
十二块扇形青铜板,应该对应着某种计时系统,按照日照的情况,可以分为三种模式。
白天,被日晷针的光芒直射,温度高得吓人,看起来像是正在被加热的铁板,分分钟能把人烤熟。
黄昏,光线斜射,处于半亮不亮的状态,温度还能接受,勉强算是一个安全区。
黑夜,完全笼罩在黑暗中,温度凉爽,她暂时还没有进去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片漆黑的区域,她心底莫名的排斥。
而她刚才被烤醒的地方,就是标准的白天。
至于她现在所在的位置,黄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新的白天。
但是,这昼夜交替也太快了,并且完全没有规律。
猛地刹住脚,前方的黄昏区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目的金色光芒。
“瞬影。”
下一秒,她险之又险地出现在了另一片黄昏区,然后继续拔腿狂奔,根本不敢停歇。
她一边跑一边飞速在心里推算着光线的移动轨迹,试图找出它的周期规律,但想了半天,发现这玩意儿非常像是随机的。
难道是她太笨了?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被累死。
跑着跑着,她发现黄昏的范围正在迅速缩小。
那片致命的烈日光正在从左侧和右侧同时推进,两面包夹,把她能活动的区域越挤越窄。
张开颜的视线扫了一眼前方,黄昏只剩下不到十米,再往前的青铜板完全被阴影吞没。
黑夜。
难道黑夜才是生路?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热浪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她甚至闻到了发尾被烤焦的味道。
一咬牙,一个箭步冲进了黑夜之中。
黑暗将她吞没的瞬间,温度骤降,这种感觉,就像是从桑拿房一步迈进了冷库,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一片漆黑,周围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蚩尤眼运转,视野依旧没有好转。
转过身,她看到了远处日晷针顶端的那颗光团,在黑暗中隐隐透出一圈冷白的光晕。
像是悬挂在高空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