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颜凑上去看那幅投影,仔细研究。
山体的厚薄、岩石的密度、空隙的位置……全都在投影上清晰地标示出来。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个代表透地龙的小光点,正停留在投影边缘的一条虚线通道里。
而虚线通道的前方,就是那面石壁。
但在投影里,那面石壁后面,别有洞天。
石壁的后面连接着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空间。
空间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通道,蜿蜒着向外延伸,最终消失在透地龙探测范围的边缘。
“果然有东西!”
张开颜心头一振,看来她的直觉没错。
她凑得更近了一些,想看看那个空间的内部结构。
空间的立体投影里,出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大大小小的黑色阴影方块。
最多的是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成片成片地分布在整个空间的底部。
“这是什么?石头?”
张开颜有些摸不着头脑。
“管它是什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被‘神器’加持过后的自信,神器在手,天下我有。
张开颜换上了万能切割器,贴着石壁开始切割。
刃尖没入岩石,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多时,一块直径约半米的不规则锯齿型石壁就被完整切了下来。
这切割器抖成这样,能切成这样不错了。
烟尘弥漫。
洞口被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从洞口内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张开颜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一堵布满纹路的青铜墙面上。
透地龙的投影上显示的通道确实存在,就在石壁后面。
收拾好行囊,她弯腰钻了进去。
两边的石壁粗粝不平,头顶偶尔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滴在她的后颈上,凉得她直缩脖子。
“这鬼地方……”她小声嘀咕着,“到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自己想了想,觉得两者兼有。
原本应该是天然的地下裂隙,后来被人为拓宽,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修整过。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流,夹杂着一股比石壁后更浓厚的金属味儿,呛的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通道的尽头,视野骤然开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欢迎来到,古蜀祭坛】
张开颜站在通道口,腿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彻底愣住了。
她已经顾不得震惊自己居然阴差阳错进入古墓了。
这是一个巨大到离谱的圆形石室。
洞顶极高,目测至少有百米。
脚下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平坦的、经过精密打磨的石板地面,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显然是经过精心铺砌的。
但这都不是让她愣住的原因。
让她呼吸为之一滞的是,这整个巨大溶洞里,遍布着……
‘人’。
她咽了下口水。
那些确实是‘人’的形状。
或者,应该说是尸体。
一具具、一排排、密密麻麻、环绕成圈。
那些尸体呈圆形放射状跪在石板的之上,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甚至上千。
它们穿着某种早已朽烂殆尽的深色衣物,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布片挂在皮肤上,皮肤呈现出一种青铜在露天下氧化后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青绿色,仿佛它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青铜器皿。
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他们脸上的那张面具。
一张张泛着冷冽青光的青铜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每一具尸体的头颅之上。
那张面具轮廓分明,方颐大耳,高鼻阔嘴,和三星堆博物馆里展出的那些青铜面具几乎一模一样。
一具具青灰皮肤的尸体,以一种绝对虔诚的姿态,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它们的头颅都仰着,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这片空间的中心。
它们像是向着某个存在的主宰,在进行无声的、永恒的朝拜,直到肉身与青铜融为一体。
张开颜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一个激灵,血液都不自觉地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刚才进来的通道口的石壁,硌得她生疼,却也把她从恐惧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鼓起勇气,她盯着距离她最近的一具戴着面具的尸体,那具尸体的面具下露出的眼眶,正好对着她的方向。
对上那双诡异的只有眼白的瞳孔,她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但那个空洞的仰望,还是让她从头到脚都一阵阵地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青铜面具,审视着她的闯入。
错觉,都是错觉。
这些是尸体,不会动的尸体。
咱见识的尸体还少吗?怕什么?别怕!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她缓缓上前,靠近了那具尸体,从刚才起,她心底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需要查探,确认一下内心的想法。
手指在离那具尸体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盯着那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拼了。”一咬牙一狠心,指尖轻轻触上了尸体裸露的皮肤。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弹性。
皮肤触感柔软,按压下去会微微回弹,就像活人的皮肤一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想起了在流沙墓里那些前辈的尸体。
他们也是这样。
眼睛只有眼白,皮肤完好,有弹性,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流沙墓的前辈们变成了那样,是因为他们的魂魄被吃掉了。
那这些人呢?
也是魂魄被吃掉了?
这两者之间会存在关联吗?
这些尸体有的是睁着眼睛的,有的是闭着眼睛的。
她的视线扫过另一具尸体,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心跳如擂,等等……
她强迫自己再去仔细端详那张面具。
面具的轮廓贴合着尸体的面部线条,眼窝处镂空,露出下方紧闭着的双眼。
不是错觉。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双眼皮。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眼皮底下缓缓蠕动。
是眼球。
那是眼球在动。
这具尸体,他的眼球还在动。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那东西不是死的。
它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