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台终于停住了。
还没完全停稳，一股腥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众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飞机头男生没忍住干哕了几下，“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冲！”
和欣琪捂住了鼻子，脸色更惨白了。
马尾女孩扶着她的胳膊，小声问，“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石柏第一个跨出去，举着手电四处照了照，周围很空旷，看起来是个地下溶洞。
“那儿有光！”侯震霆大喊，手指着不远处的方向。
是石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黑暗深处。
“是石灯！有人来过这里点亮了石灯！”戴眼镜的男生惊喜，“一定是程和他们几个！”
石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信，但也没说什么，“走！过去看看！”
众人沿着石灯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空旷。
侯震霆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都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挤到了队伍中间。
“死娘炮！”被挤开的飞机头男生瞪了他一眼，跟在他后面。
“你们听。”眼镜男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
所有人都停下来，屏住呼吸。
通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扇动翅膀。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跑！快跑！”眼镜男惊恐地大叫出声。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瞬间涌出一大片黑影。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朝他们扑过来。
石柏定睛一看，瞳孔猛缩，是吸血蝙蝠！
“快跑！”他大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拼命往回跑。
但蝙蝠太快了，转眼就追到了身后。
侯震霆跑在最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头发，使劲往后拽，回头一看，一只蝙蝠正挂在他脖子上，张着嘴，露出尖细的牙齿，朝他脖子咬去。
他尖叫一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巴掌拍过去，蝙蝠被他拍飞，但更多的扑了上来。
和欣琪跑着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衣服还在，但脸已经看不清了。
她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侯震霆，侯震霆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稳住，一抬头，也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他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声音哆嗦的不成样子，“是、是……”
“快走！别看了！”石柏在前面喊。
和欣琪咬着牙，绕过那具尸体，继续跑，没跑了几步，她又看见几具尸体，一具接一具，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道两侧。
他们穿的衣服显得格外的扎眼，冲锋衣、登山靴、探险裤……
众人不敢多想，连滚带爬地朝前面跑去，谁也不敢停下。
突然，众人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是侯震霆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侯震霆被一只巨大的蝙蝠扑倒在地。
那只蝙蝠比其他的大好几十倍，翅膀展开有一米多长，浑身黑毛，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是，那只蝙蝠长着一张人的脸，惨白的，五官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挤扁了。
它张着嘴，露出两排密密麻麻并尖细的牙齿，朝侯震霆的脖子咬去。
“侯震霆！”眼镜男冲回去，一脚踹向那只蝙蝠，却踹了个空。
蝙蝠一翅膀把他拍飞了出去，眼镜男在空中翻了几圈，撞在墙上，掉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
或许是血液的味道刺激到了蝙蝠，一大群蝙蝠朝他扑了过去，如黑云一般把他整个笼罩。
“啊啊啊啊啊！！！”马尾女孩被吓得尖叫出声。
人脸蝙蝠朝着她的方向扑过去，它的速度比其他的蝙蝠更快，也更迅猛，和欣琪一把拽过她，堪堪躲过了人脸蝙蝠的攻击。
她惨白着脸，闭着眼睛挥舞着手里的匕首，一刀砍在它的翅膀上，刀锋切进去，黑褐色的血溅出来，溅了她一脸。
那只蝙蝠发出一声尖叫，不是蝙蝠的叫声，是人的叫声，像有人在惨叫。
随后重重把她扑倒在地，朝着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小琪！！！”
“快走！”石柏一把拽过吓傻了站在原地的马尾女孩，趁机带着飞机头消失在了甬道深处。
另一边的侯震霆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被咬了一个口子，血往外涌，他捂着脖子，脸白得像纸。
他扑上前撕扯着附在眼镜男身上的蝙蝠，把它们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和欣琪拼命拿刀捅着身上的蝙蝠，刀刀见血，没多久，它掉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她喘着气，看着地上的那只人脸蝙蝠，突然愣住了。
在这么近距离的观看下，那只蝙蝠的脸变得越来越熟悉，她认识。
是程和。
不久前和他们分开的程和。
她刚才……杀人了……
程和死了，变成蝙蝠，被她杀了，她杀了他。
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蝙蝠的还是自己的。
蝙蝠群追着石柏等人去了，周遭又恢复了寂静。
“呜呜呜呜呜呜呜！！！四眼儿！！！你别死啊！！！你快醒醒啊！！！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四眼儿了！！！张怀民！！！你醒醒啊！！！”
侯震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尖又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和欣琪艰难地偏过头，看见侯震霆正抱着张怀民大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张怀民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很慢，脸白得像纸，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但侯震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脖子上还在往外渗血，脸色也越来越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和欣琪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他俩爬去，声音发抖，“止血！你要先止血！再不止血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