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溯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那些窸窸窣窣的人声越来越近,他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耳朵闭上。
他本能的想后退,想离那些声音远一点,但张开颜的手抓得很紧,紧得他挣脱不开。
“姐,你手劲好大……”
“别废话。”
花溯怕得要死,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张开颜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给他们引路,又像是在引诱他们去什么地方。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去了之后会怎么样。
在这种地方,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走着走着,张开颜头撞到了墙,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
揉了揉撞疼的额头,伸手在附近摸索着。
摸了一会儿,手下突然落空了。
是一个洞口。
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边缘是粗糙的泥土,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感觉。
“张开颜……”
声音从洞里传来。
更近了,更清楚了。
花溯也摸到了那个洞,他的手刚碰到洞口边缘,立马就缩了回来,声音在她耳边发抖,“姐,真要下去啊?”
张开颜也估不准,但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她伸手在洞口探了探。
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潮湿的味道。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她,一直在喊。
“走!”她松开抓着花溯的手,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等等我!”花溯咬了咬牙,也跟着钻进去,就算怕得要死,他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儿。
两人一前一后,在里面爬行。
洞里的隧道很窄,地面全是粗糙的石头,凹凸不平,四周还有类似树枝一样的东西伸出来,刮在她的脸上和手上。
她几乎是趴着往前爬,手在前面摸索,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
“张开颜……”
声音就在前面,不远了。
她继续往前爬。
身后传来花溯的声音,“姐!姐你等等我!我找不见你了!”
“就这么一条道。”张开颜头也不回,“我在前面儿。”
她的手时不时能摸到一些软软的东西,不知道是烂掉的树根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半小时。
在这种地方,时间根本没有意义。
只知道那个声音一直在前面,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突然,手底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后跟的很紧的花溯撞了一下,整个人失重,直直往下坠去。
“我去!”花溯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张开颜的身体在空中坠落了几秒,后背撞到什么硬物,疼得她眼冒金星,然后又继续往下滚。
“砰。”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后背着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她旁边,然后是花溯痛苦的呻吟声,“哎哟……疼死我了……”
“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张开颜撑着地面坐起来,全身都在疼,但骨头应该没断。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怎么样?”她问。
“我没,就是摔得有点狠……”
花溯的声音离她很近,应该就在旁边。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还往下掉……”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他的动作突然停住。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怎么了?!”张开颜朝他的方向摸过去。
“有东西!我摸到什么东西了!”花溯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得不像话,“干巴巴的!像……像是骨头!”
他疯狂地往后退,脚在地上乱蹬。
“姐!姐你快来!快来!”
张开颜加快速度朝他那边爬,手在地上摸索着。
先是摸到了地面,随后手指往上,她摸到了冰凉的石板,上面刻有凸起的花纹。
她愣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继续往上摸。
摸到顶,又遇到了空处。
她把手探进去,这个手感……
是布料。
她的手往上摸,摸到了袖子,领口,摸到了那个熟悉的、破掉的边缘。
是她的衣服。
是那件她用来裹干尸的外套。
她记得这个触感,这件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还有被机关划破的口子。
张开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哪里了。
这是她进入甬道前,那个充满机关的密室。
她又走回来了。
“姐!姐你摸到什么了!”花溯还在尖叫,脚胡乱蹬着,试图把那东西踹远点儿,“姐你抓着我点儿,我害怕!”
“别动!”张开颜大喊。
但已经晚了。
花溯的脚不知道踹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哒’一声。
地面猛地一震。
张开颜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下的石板突然翻转。
“啊!!!”伴随着花溯的尖叫声,两人再次摔了下去。
又是一阵失重,这次不是直直下坠,是往下滑。
像坐滑滑梯一样,两人顺着一个光滑的斜坡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张开颜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全是风声还有自己和花溯的尖叫。
“姐——!!!”
花溯的声音在后面,越来越远。
“花溯——!”
她喊回去,但声音被风吹散。
斜坡越来越陡,她感觉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惯性带着她往下冲。
突然间,斜坡似乎到头了,她整个人悬空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进水里。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
她拼命往上划,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但她能感觉到,这里有风,似乎比刚才的房间大了很多。
“花溯!”她大声喊着。
没有人回应。
“花溯——”
还是没人回应。
只有自己的回声,在这里回荡着。
她心下一紧,在水里游动着,试图找到地面上岸。
幸好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很快,她就摸到了岸边。
艰难地爬上岸,她大口喘着气,随后立即找人。
“花溯!你在吗?”
“花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