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
江逾白站在甬道里,两侧的火把安静地燃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上眼睛,调动着体内的力量。
【家人们,白哥要用能力了!】
【我新来的,这哥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啊?】
【啧,这都不知道,是五感强化啊】
【短时间内,被强化的五感能瞬间提升到常人的百倍甚至千倍】
【我去,这么牛逼】
【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带新手?真当是靠脸啊?】
【哈哈哈哈其实白哥的脸也可以带新手,遇上个女怪物还能色诱一下】
【滚,脸能当饭吃,但不能当命用】
【所以他现在是强化了哪个?耳朵吗?】
【肯定是听觉啊,不然怎么找人】
【那他现在岂不是连蚊子放屁都能听见?】
【……这形容,有画面了】
【心疼白哥,百倍听觉,那得多吵】
【所以他每次用完都得头疼一整天】
【能力都是有代价的】
【希望那姑娘还活着,别让白神白头疼一天】
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耳朵上。
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
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被放大了千百倍,像一根根鞭炮在耳朵里炸裂。
无视掉这些声音,他屏住呼吸,放缓心跳,让自己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
很远的东侧,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
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一下。
还活着。
“东侧……”
他掏出指北针,确认了现在的方位。
东侧是一堵墙,没有路。
江逾白倒是没觉得意外,这一路走来,他自然也发现了这条甬道的异样,看似是一条直线,实际上是无数岔路口的重叠,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是不同的岔路口,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早就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七个人困在这里这么久都出不去。
要是别人一定找不到人,也只有江逾白有办法。
他闭上眼睛,跟随声音的指示,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肯定找到了,不然不会往那个方向走】
【也就是说那姐妹儿还活着,太好了】
【姐妹撑住,白哥马上就来救你了,你可千万别死啊!】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白哥快快快!一定要赶上啊!】
【等等!哥!怎么连你也闭着眼睛走!】
【啊啊啊啊前面是墙啊!要撞上去了!】
【我靠,没撞上!什么情况!】
【他有道具,能穿墙吧?】
【不是穿墙,是空间折叠,那堵墙不是真的墙,是岔路口的入口】
【对对对,他们之前就是被困在这种岔路口里】
耳朵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大了,他渐渐减弱了能力,就在前面。
江逾白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发现了人,就在对面远处的甬道里,一个身影正在向他狂奔而来。
是个年轻的女孩。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
魍魉。
它的四肢扭曲,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黑影分离出一只黑色的手,直直向前抓去。
“小心!”
江逾白瞳孔一缩,喊出声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弹射冲了出去。
但来不及。
太远了。
看起来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实际上他们之间可能隔着几百个岔路口。
他每走一步可能离她更近,也有可能会离她更远。
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抓向那女孩的后背。
电光火石间,那女孩往旁边一滚。
动作干净利落,时机精准地躲过了魍魉的攻击。
魍魉的手擦着她的身侧而过,削断了几缕发丝,整个身体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死里逃生的人从地上翻身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非常镇定。
就好像,躲过刚才魍魉那一下致命的攻击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江逾白的脚钉在原地。
但凡预判错哪怕一点点,她现在都已经被那只黑手贯穿了。
她怎么知道魍魉会从那个角度攻击?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疯了。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一系列变故太劲爆了。
短短一分钟,所有人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白哥看见她了!】
【卧槽那姑娘没死!】
【卧槽马上要死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啊啊啊啊啊啊来不及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敢看】
【卧槽没事儿!】
【她躲开了???】
【她背后长眼睛了吧!】
【这反应速度是人吗】
【牛逼!】
【录屏录屏录屏录屏!!】
【我录到了我录到了!】
【魍魉的攻击都能躲???】
【我人傻了】
【白哥也傻了哈哈哈哈】
【白哥:我来救人的,结果人家不需要我救】
【这姐们是人是神?】
【不是,正常人躲过那种攻击,怎么也得后怕一下吧?】
【呵,后怕?我姐连喘都没喘】
【这心理素质也太恐怖了】
张开颜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心里不屑地呸了一声。
小样,还想掏你姑奶奶心窝子,回家再练练去吧。
咦,她刚才是不是听见有人说话了?幻觉吗?
算了,现在没功夫管那个。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头撞在墙上的魍魉,那东西正在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战斗还得继续。
冷笑一声,做好战斗准备,来吧宝贝儿,迎接你姑奶奶的疼爱吧!
江逾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小心”“快跑”“我来帮你”什么的。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动了。
她冲向魍魉。
对,就是冲,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头刚刚爬起来的怪物正面冲过去。
江逾白的心猛地一跳。
她疯了?
下一秒,那女孩从墙上拔下一根火把,照着魍魉的脑袋就捅了进去。
魍魉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松开火把,借着甩动的力量往旁边一翻,落地的时候手里又多了第二根火把。
她跳起来,踩在怪物背上,借力翻到另一侧,手里又多了一根火把。
落地,转身,两根火把同时捅进怪物的脖子。
魍魉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动着身体。
她动作不停,迅速把周围的火把全都取下来,往魍魉身上扔去,然后把火把里的灯油全部倒下来,在黑影周边围成一个圈。
魍魉被困在里面,挣扎着想往外爬,更多的灯油铺天盖地地泼向它。
然后她拿起一根火把,往圈里一扔。
“轰——”
火舌冲天而起,照亮她平静的脸庞。
魍魉在火焰中挣扎、扭曲,黑色的影子被火光吞没,动作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轰然倒地。
整个甬道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女孩微微的喘息声。
江逾白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过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