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燕跟王姐对视,两人心知肚明。
若非有心人指引、引流,正常退保折腾不起风浪,何况是眼前没什么脑子的男人,为了点利益,毫不犹豫出卖身后的人。王姐没有接话茬子:“礼轻情意重,礼品代表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男人漫不经心:“哦。”色眯眯盯着谢飞燕的胸,以及胸口脖颈那边白,谢飞燕正对他笑,男人下腹发紧,身体前倾。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我很讲道理。”
王姐心里唾弃,赔笑脸。
谢飞燕笑容扩大,有意无意拉了拉衣服,露出更多肌肤,在白炽灯下细腻如瓷:“曹老板看着就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喜欢跟讲道理的人说话。”
曹天雄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听说做销售的为了业绩不择手段,今天这艳服也是轮到了他:“谁不喜欢跟美女讲道理,谢经理,你说是吧。”
“嗯,对。”谢飞燕笑起来眼波流转,仿佛是深海勾人的女妖,一颦一笑都透着绵绵情意:“没必要因为一点小问题,大动干戈。”
那轻声细语,一字一句往下落,落在人心坎上,搅得人心波荡漾。曹天雄不停喝水,眼睛死死锁在谢飞燕脸上胸口,那些能令他浮想联翩的地方。
王姐揉了揉鼻子。
谢飞燕意有所指:“曹老板讲道理,那是曹老板宽容,我们也不是不可理喻的人。”
她顿了顿,在曹天雄看来就是欲拒还迎。
谢飞燕:“曹老板刚说有人给了你十万?”
提到钱,曹天雄精明起来,洋洋自得:“谢经理,如果你想问谁给的钱,那我不会告诉你,原则问题。”
他还能有原则,王姐忍住没笑。
谢飞燕面不改色:“曹老板误会了,老板是个敞亮人,那我们说敞亮话,我们是诚心想跟曹老板和平解问题,曹老板说有人给了你十万,我们想曹老板删除视频,曹老板看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他给了十万,你肯定要给的比他多,毕竟我毁约了,他的钱自然要退给他。”曹天雄望着谢飞燕,眼底全是贪婪,握住水杯的手指紧紧攥紧。
谢飞燕故作为难:“我们准备了一万,刚够弥补叔叔的亏损。”她又讨好地给曹天雄倒水,哪怕这是在曹天雄的家里。
曹天雄心神荡漾,谢飞燕坐好,他悔之晚矣,好可惜,她刚刚靠他那么近。
谢飞燕接近卑微的语气:“曹老板,请你帮帮忙。”
曹天雄伸出两根手指头。谢飞燕故意说:“两万?”
曹天雄摇头,谢飞燕说:“二十万吗?”
曹天雄刚要点头,谢飞燕呼出一口气,曹天雄急忙改口:“三十万!我要三十万!”
谢飞燕为难:“曹老板,能不能少点?”
曹天雄舔了舔嘴唇:“不行!一个子都不能少!”谢飞燕刚笑了,她们公司给的底线肯定不止二十万,三十万,他都有点后悔,要少了。
谢飞燕思考良久,无奈叹了口气:“我先替公司把钱垫上,希望曹老板先把视频删了,这对公司的影响太大了。”
“你先转钱。”曹天雄不傻。
谢飞燕痛快地点头:“好,我现在先转给你,你把银行卡账户给我。”
王姐拽了下谢飞燕衣袖,谢飞燕微微点头,她没理会王姐,坚持转钱过去:“曹老板,辛苦你删除视频。”
曹天雄不情不愿:“好吧。”
手音下架视频后,他立即把手机收起来。谢飞燕不是傻子:“曹先生,希望您把相册原视频删除。”
“我相册没有视频。”曹天雄没打开相册的意思,虚张声势:“怎么,你们不相信我?”
谢飞燕微笑:“我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天雄翻脸:“不信就算了。”他靠近谢飞燕,故意用手捏了一次谢飞燕的胸:“三十万是删除快音的视频,不是删除相册的视频,谢经理,你懂我意思么?”
谢飞燕后退。
曹天雄逼近,王姐挡住曹天雄:“别太过分。”
“有你们求我的时候。”曹天雄嚣张道。
“咚咚咚咚咚!”老式小区隔音效果不好,“咚咚咚!”敲门声很大。
“开门,曹天雄在家吗?”
“我们是警察!”
曹天雄僵住,眼神四处乱瞟,家徒四壁无处可躲,他咬牙脸上露着狠劲要靠过来:“你以为我怕警察吗,是你们欺诈老百姓,坑我们钱。”
王姐打开门。
他后悔回去。
警察进来:“是你们报的案吗?”
王姐:“是我们。”她拉谢飞燕的那下,告诉她,警察来了。
“谁是曹天雄?”
曹天雄:“我。”
“有人报警说你敲诈勒索。”
曹天雄脸色谄媚,拿烟要发烟:“警官来一根?”
警察拒绝:“我们现在是执行工作时间,请配合我们。”
“没有,哪里来的敲诈勒索,是她们自愿的。”难怪不讲价,说多少给多少,曹天雄再蠢,他也意识到自己被下了套:“真的,警官,是她们自愿的,她们求我删除视频,拿钱贿赂我,我没敲诈勒索。”
谢飞燕拿出支笔:“警官,我有录音,他找我们要三十万,他不仅敲诈勒索还猥亵。”又把事情发生描述了遍。
曹天雄慌了:“不小心碰到的,没有故意去捏。”
曹大军慌慌张张跑过来:“警官,是她们陷害我们,我儿子是无辜的,警官,你不能抓我儿子……”
双方各执一词,曹天雄被拘留,脸上的横肉因气愤在细微抽动。
曹大军拎不清,在公安局哭得老泪纵横,警察再三告诫他事情的严重性,曹大军噗通就朝谢飞燕跪下,用力磕头:“谢经理,你放过他吧,放过我儿子,你要做什么,我们家都配合,我们不要钱了,不要钱了。”
谢飞燕不为所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曹大叔,在您购买保险之前,我跟你郑重强调过,过了十五天的犹豫期退保,本金会亏损,在保单犹豫期的最后一天,我还特意跟您打电话强提醒过。”
曹大爷痛哭:“你说过,你说过,我没办法,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你体谅体谅我,可怜可怜我。”
“我一大把年纪,你就可怜可怜我,高抬贵手。”
谢飞燕往旁边走,她没有被人跪的习惯:“我会考虑以什么罪名起诉你们。”人心不足蛇吞象。
离开公安局,谢飞燕又拿出支录音笔给王姐,王姐瞥向谢飞燕口袋:“你还有第三支没?”
“如果有需要,我的身上会有第三支录音笔。”
钟璃竖起大拇指,谢飞燕的手段不光彩,却好使。
解决完曹天雄的事,接下来是楚佳瑶。谢飞燕正在思怎么开口,楚佳瑶的电话来了。
“飞燕,是我,楚佳瑶。”
谢飞燕应了声:“嗯,佳瑶。”
“不好意思,我刚刚发文澄清了,亡羊补牢吧。”电话里的楚佳瑶语气平稳温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谢飞燕拿捏不准:“你还好吗?”
楚佳瑶沉默许久,轻轻笑了下:“谢谢关心,我应该还不错,网上有句话说得好,婚前发生的任何事一律当喜事处理。”
谢飞燕不是个八卦的人,楚佳瑶没说她没问:“谢谢。”在某种程度上,楚佳瑶帮她澄清,是站在吴昊的对立面。
她不能去指责楚佳瑶没有第一时间澄清,人在取舍之间就会有犹豫,有时候没必要过于苛责别人。谢飞燕想到后果,后续发生的问题在她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又是一阵沉默,像楚佳瑶的心思,谢飞燕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楚佳瑶。
“我要退保了,对不起,飞燕。”
“婚也不结了。”楚佳瑶笑了两声,闷闷的,笑声像是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沉重悲凉。
简简单单两句话,概括了出来玩目前的处境。
吴昊缺钱,非常缺钱,缺到惦记楚佳瑶的钱。
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谢飞燕没说,一个人其实也可以过得很好,谢飞燕应了声:“嗯,好,我知道了。你来我们公司退保,还是我线上指导你退保,或者我去那里帮你退保。”
“我可以自己退。”退保的界面她进过很多次,在跟吴昊吵架冷找的每时每刻,背过人,她就在摇摆犹豫,要不要退保,吴昊的心思太明显了。楚佳瑶累了:“就是提前跟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啊。”
“没关系,退保是你的权利。”
“照顾好自己,有问题电话联系我。”
“3772。”楚佳瑶重复了遍:“3772,手机尾号,我在吴昊手机上看到的。”职场是非多,利益动人心,不然谢飞燕也不会卯足劲往上爬。
谁不想往上面爬,靠山山倒,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好。”谢飞燕:“还有谢谢。”
谢飞燕打开通讯录,如果没记错,这是罗常的手机尾号,她点开罗常的电话,3772。
她怀疑过罗常,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只是不想给其他人机会呀。
“叮叮叮叮叮!”徐源来电。
谢飞燕接通,徐源大舌头:“晚上,我,我约了秦总,你,你跟欧阳一起去,你,欧阳,去。”他就没声了。
“飞燕姐,我是欧阳,徐总喝高了。”
谢飞燕像被勒住脖子,在听到欧阳明的声音那刻,情绪就像上了大摆锤,出现瞬间的空白、失重,她应该说点什么,说什么?
“飞燕姐?”
“飞燕姐,你那边还好吗?”
谢飞燕独自走开,王姐跟钟璃站在原地,谢飞燕又往绿化带那边走了走,走了又走。
电话那边欧阳明在喊:“飞燕姐?是出了什么事吗?你们在哪里,我过去接你们。”
她还想走,一只猫受了惊,从谢飞燕身边飞快蹿过去,“嗖”地钻进草堆里。
谢飞燕一阵心悸,电话那边还在喊她的名字,谢飞燕回头看向王姐跟钟璃:“没有,我处理完了。”她不喜欢欧阳明。
“真的没事吗?飞燕姐?”欧阳明关心地问。
谢飞燕握紧手机:“没有,刚刚手机没信号,晚上的饭局定在什么地方?”
欧阳明:“XX饭店。”
谢飞燕:“好。”
欧阳明:“飞燕姐。”
谢飞燕:“嗯?”
“那我们下午见。”
“好。”
回到十九楼,大屏幕上的积分谢飞燕依旧排名第一。
谢飞燕销售金额:1.1亿,飞燕组销售金额:2.95亿。
罗常销售金额:0.95亿,罗常组销售金额:2.7亿。罗常咬分咬得很紧。
谢飞燕无端焦虑烦躁,因为欧阳明因为罗常,她站在榜首,却喘不上来气。
谁还能再做一个单?晋升的路能不能再稳一点?
谢飞燕回到办公室,打算名单进行筛选,莫名无法集中精神。
她望向窗外,十九楼的高度,足以俯瞰脚下这片土地,脑海里晃过欧阳明的脸,那么年轻,谢飞燕仿佛陷入某种虚无,身体里的、精神上的,沉甸甸地往下坠。
钟璃感知到谢飞燕的焦虑,中午那通电话开始,听说是徐总在为新人接风洗尘,太夸张了。
那些跟着欧阳明过来的新实习生更夸张,对她们颐指气使。方茜茜眼不见为净,躲了起来。钟璃找了好久才找到方茜茜。
方茜茜忽然冒出来。
方茜茜咬着根黑椒肉肠,油滋滋的,烫得她龇牙咧嘴:“听说你找我?”
钟璃想吃:“嗯啊,你的肠看起来很好吃。”
“我抢的别人的。”方茜茜背过身,钟璃像饿狼,她得防着。
钟璃绕到方茜茜面前,靠近方茜茜,盯着方茜茜的肠:“真的很好吃的样子。”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方茜茜。
方茜茜:“……”一口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的确好吃,你,你找我什么事。”
钟璃遗憾:“我以为你会给我吃,至少给我留一口。”
方茜茜伸出食指摆了摆:“ON!”
“好吧。”她不要脸也没吃到,钟璃已经习惯,言归正传:“那些新实习生不对劲,我们今晚会很危险。”
方茜茜并不意外:“说说你的猜测。”
钟璃:“我们的转正名额是两个,新实习生刚好是两个,总经理的位置一个,欧明明来了。”鸠占鹊巢的第一件事,驱赶雀,她们是雀。
方茜茜点头,不置可否。
钟璃没再说话,方茜茜问:“你想投靠我?”寻找她的庇佑?
“如果我们合力把欧阳明跟新实习生赶走呢?”钟璃没试过,她找方茜茜想合作,方茜茜瞧着就像个老油条:“你怎么想?”
方茜茜质问:“为什么要赶走实习生呢?你想取而代之吗?现在你是实习生里的第一,到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顺位实习生?”这里是猎场是幻境,都是假的。
“完全净化。”钟璃说出心里的想法,当她说出完全净化时,方茜茜笑钟璃天真:“完全净化?你怎么保证自己不是被寄生的污染物?”
方茜茜嘲讽似的重复了遍:“完全净化?玩笑。”
方茜茜知道什么,就是不知道方茜茜知道多少,钟璃犹豫纠结,最后哑口无言。方茜茜没再说话,她要离开的时候,走出去又回来,钟璃看着她。
方茜茜提醒她:“不要相信完全净化,不要做些没意义的事,徒惹麻烦。”
钟璃喊住她:“你早知道谢飞燕是污染物,为什么不动手?在等什么?”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在疯狂生长,卡在钟璃喉咙里。
方茜茜脸色冷了,她能感知其他人的存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她仍警惕地用眼睛扫向身边,确保没有其他人绕开她的感知靠近她们。
“钟璃,表现太异常不好,最好的自保是泯然众人矣。”
钟璃没有害怕,方茜茜一定知道什么东西:“所有人都保持沉默,那真的是自保吗?”
“你知道谢飞燕……”
方茜茜一个眼神飞过来,钟璃明白了:“我知道了。”
钟璃找不到谢悠,谢悠在外拓,想保住第二名,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没有谢飞燕的邀请,钟璃没资格跟出去。
谢飞燕走了,进电梯前朝钟璃点头,像是在说要努力。
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花板的躁动越发明显。
那两个新实习生坐在工位,安静异常,所有人如临大敌,江荷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两人,没动,跟那晚不一样。
两人悄悄长大了,应该说膨胀了起来,两人大了两圈,她们伏在桌上,桌上都快塞不下,发现实习生发现了她们,俩人低低笑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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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声音跟播报的女音一模一样。
两人手肘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一下子挡住头顶的灯光,笼罩下大片阴影,发出哈哈的声音:“哈哈哈哈。”像呼吸像喘气。
实习生一下子聚起来,以组为队伍,钟璃跟周萌组队。
两人嘴里流着哈喇子,她们先挑落单的人,缓慢挪动身体,很慢很慢,像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体止不住发抖,颤巍巍地走动。
她们还没走到实习生面前,实习生就跑了,抓不到,她们满屋子追,哈喇子流了满屋。
口水?地上的口水在蠕动!钟璃:“小心口水。”
一个人爬上了办公桌,刚爬上去,头顶上的通风口掉下来大坨黑色液体,包裹住那人的脸,然后再吞没到腰,随黑色的移动,那个人像是被擦去了上半身,只剩下腿,又被黑色吞下去,全过程不过几秒钟,人就没了。
超脑震动,死亡提示。
通风管道到处滴滴答答流着黑色的液体,包括天花板的缝隙都有黑色渗出来!
江荷被困在原地。
那些液体暴起,结果是虚晃一枪,直攻周萌,它们怕她。
方茜茜那边液体也少,大多数涌向普通人,谢悠那边比方茜茜多。钟璃偷偷吸了口,感觉像被奶了一口,钟璃眼睛都圆了。
液体那边奓毛,发狠攻击周萌。
钟璃没有趁手的武器,随便抓起地上的拖把,按住污染物一下子甩远。
周萌震惊,那些黑色液体拿能量枪打,像打在棉花山,能量弹直接被吞噬,火里全开猛打,像送菜。用刀砍,动作慢点,它们还黏在刀上,但凡能量灼烧开慢了点,它们就流到她的手上。
钟璃一拖把解决了。
她手里的能量刀都不香,另一把扫把被人抢了。
拖把的确比他们武器好用。
她们的武器级别太低了,按照D级猎场配备的,极个别豪横的配置的C级猎场的武器,在异变猎场,都不好使。
一个拖把,一个扫把,保护三个人。
谢悠那边死得只能个普通人,方茜茜身边还有两个人。
14人死得只剩8个人。
谢飞燕给钟璃打电话,打不通。
她不得不离席,连句抱歉都来不及说,先安抚蓉蓉:“蓉蓉,你乖乖地待在原地,妈妈马上就来,蓉蓉乖,不要到处乱跑。”
欧阳明跟出来:“飞燕姐?你要去哪里?”
谢飞燕飞奔出去:“我女儿在幼儿园,我要去接她,你先陪秦总。”
蓉蓉在电话里不停哭:“妈妈,你们不要蓉蓉了吗?”
“妈妈,我害怕。”
“妈妈,你快来,妈妈!”
谢飞燕恨不得坐着是飞的,而不是出租车。蓉蓉五点放学,现在六点多,一长串未接来电,大多数是蓉蓉的电话,以及赵洋。
她着急,酒精随着气血往头顶涌,感觉气血攻心。
“蓉蓉不怕,你把教室灯打开,房间里亮着,你就不怕啦。”
“妈妈,蓉蓉怕,咳咳咳……”蓉蓉不停咳嗽,“”嘭嘭嘭!”什么东西倒了,蓉蓉哭得更大声了。
谢飞燕心揪起来:“蓉蓉怎么了?”
蓉蓉不停哭:“妈妈,我摔了,呜呜呜,咳咳咳,妈妈,爸爸,我要爸爸。”
“师傅,我给你加钱,加一千,你快点。”
司机一个劲踩油门:“好。”
谢飞燕给赵洋发消息,给幼儿园的老师发消息,没有人回,她手都在抖:“蓉蓉,妈妈先挂一下电话,马上再打给你好不好?”
老师没接,幼儿园长回了消息,表示马上过去。
十分钟后,蓉蓉哭得更大声:“云奶奶,呜呜呜。”
谢飞燕才松了口气,出租车赶到幼儿园,蓉蓉趴在云奶奶怀里抽噎,望着谢飞燕不停抹眼泪:“妈妈。”
谢飞燕跑过去,她紧紧抱住蓉蓉,赵洋赶到幼儿园,谢飞燕抱着人准备打车回家。
赵洋刚想上去说什么,谢飞燕看到他情绪倏地爆发:“你干什么去了!”那一声,声嘶力竭。
赵洋愣在原地,被吼懵了,蓉蓉喊他都没听见,满脑子都是那句你干什么去了。
他干什么去了?
谢飞燕满脸失望,赵洋想说话,什么都说不出来,声音堵在喉咙,碎开,再膨胀发胀,堵得慌。
千言万语堵在嘴里,他干什么去了。
他干什么去了。
她干什么去了?
谢飞燕失望极了,扭头抱着孩子坐回车里,赵洋站在原地,他好像被抛弃了。
蓉蓉降下车窗,她喊:“爸爸。”
赵洋不敢转身,泪流满面。谢飞燕那个眼神像在凌迟他,嘲笑他!
他努力调整情绪,调不过来,失控了。
他干什么去了!反复琢磨那句话,每个字都像把刀子,一下接一下,把他划得稀巴烂。
车里蓉蓉在喊:“爸爸?”
赵洋望向车里,擦掉眼泪,回到驾驶位。
谢飞燕冷静后,她想说什么,发现赵洋眼睛红红的,话堵在嗓子:“对不起。”
赵洋扬唇:“没关系。”笑比哭还难看。
蓉蓉歪着身体贴过来:“爸爸?”
赵洋摸摸她的头:“是爸爸不对,吓到蓉蓉了。”
蓉蓉笑了:“没关系。”
谢飞燕欲言又止,赵洋没有多言。
三人回到家。
赵洋抱着蓉蓉,灯光下,赵洋眼睛越发红,谢飞燕愧疚:“对不起。”
赵洋笑了下,抱着蓉蓉上楼。
她们一开门,谢妈坐在沙发上,腿上打着绷带,半直起身体,看到蓉蓉才松口气:“她们老师怎么回事,蓉蓉没回家,她们也没人通知我们。”
谢飞燕蹲下来:“妈,你腿怎么啦?”
谢妈气愤地说:“我晚上去接蓉蓉,不知道谁乱扔垃圾,扔了香蕉皮在地上,我踩了香蕉皮,摔了一脚,腿骨折。”
“小洋会都没开,陪我去了医院。”
她转过头又数落起女儿:“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小洋说,打了好多个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谢飞燕看向赵洋,为什么他在车里不说,赵洋从头至尾都没说话,他只是安静地抱着蓉蓉,带蓉蓉去洗漱,在房间里忙忙碌碌。
谢妈内疚:“都怪我,我要是看见了那块香蕉皮,也不会摔了。”倒帮忙,不仅做不了事,现在谢飞燕还得照顾她。
谢飞燕按住太阳穴:“妈妈,别多想了,我先扶你回去睡觉。”她脑袋嗡嗡地响。
安置好谢妈,谢飞燕跟在赵洋身后,宛若犯错的小孩,等照样把蓉蓉哄睡,谢飞燕小声说:“老公,对不起。”
赵洋出去了,谢飞燕跟在他身后,赵洋把灯关掉。
谢飞燕下意识想去抱赵洋。
赵洋躲开了。
谢飞燕伸出的手无处安放。
赵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谢飞燕随着目光在坠落,时间越久她越慌。
“我们离婚吧,谢飞燕。”
我们离婚吧,谢飞燕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呢。”她厚着脸去拽赵洋衣袖,这次赵洋在她眼皮底下抽开手。谢飞燕:“赵洋?”
“我们离婚吧。”
“丧偶式婚姻,我也累了,放心,离婚后我也会照顾好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