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一开口便让她修无情道，姜池只觉得，系统分明是想要自己的小命。
穿书之前，修仙小说她也算看了不少无数，姜池比谁都清楚，这世间修无情道的，不管主角还是配角，有一个是好下场吗？
没有。
半个都没有。
姜池怔怔望着掌心横陈的长剑，清冷剑光映在瞳仁里，照出她眼底一片茫然。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还在一遍遍盘旋，冷硬得像淬了冰的铁：
【断水剑气凶戾，最易勾动宿主七情六欲，长此以往，五志过极、心魔丛生，轻则导致宿主修为溃散，重则走火入魔，唯有改修无情道，斩断尘缘、剔尽七情，方能压制剑中戾气。】
姜池嗤笑一声：“系统，你是不是没读过我原来世界的小说，修无情道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数据显示：无情道对断水剑气的压制成功率高达78%，为当前最优解。】
“最优解？”
姜池抬手攥紧断水剑柄，冰凉的剑脊贴着掌心，剑刃漾开一层刺骨寒芒。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坚定：“我拒绝，我不信，除了这绝路，你拿不出第二个选择。”
系统静默一瞬，再次抛出选项：
【次优解：苍生道。以入世之心、悲悯之意融消剑中戾气，成功率60%。】
“苍生道……”
姜池似乎想起什么，问出那句早已心知肚明的话：“桑明月修的，是什么道？”
【苍生道。】
果然。
姜池在心底冷笑一声，就知道这系统给不出什么好选项。
为了配平桑明月的剑在剑冢引导自己选一把凶剑，现在又让自己修桑明月的苍生道，以后是不是还要给自己再配一个疯批男主？
姜池脑海里闪过紫朔扭曲的脸，赶紧再心底呸了几声。
不吉利的事情不要乱想。
修苍生道的桑明月随手救下路边濒死的少年，却被这份善意拉下神坛，坠入无间泥沼。仙不仙，魔不魔，半生尽毁，一世蹉跎，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姜池反抗，“我不修。”眼底漫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抵触与惧意：“无情道是死路，苍生道……桑明月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要是选了岂不是步她后尘？”
【原主桑明月的结局，受多方因素影响，与道途本身无关，请宿主理性判断。】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姜池缓缓将断水、朝游双剑并排轻放在桌案上，声音里难掩疲惫：“此事，我再想想。”
桑明月的结局就悬在眼前，她不敢赌。
更何况，她心底隐隐生疑，系统似乎在刻意引导她在无情道与苍生道之间二选一。
毕竟有断水剑的先例在，系统有时候的脑回路挺特别的，自己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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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破晓，姜池出发前往凌霄峰。虽然昨日和系统不欢而散，但是剧情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按照浣花堂弟子前一日的嘱咐，今日是天剑宗拜师大典，剑修弟子的仪式设在主峰凌霄峰，医修归灵枢峰，器修、符修则去往千机峰，各择师承。
凌霄峰直入云霄，终年云雾缭绕，万级石阶隐在苍松翠柏之间，一路向上蜿蜒，隐没在翻涌的云海之中，望不见尽头。
二十名新晋剑修弟子齐聚峰下演武场，眉眼间藏着紧张与期许。
青石板铺就的石阶扶摇而上，缠绕着峰顶云海，将整座凌霄峰衬得愈发肃穆庄严，仙门气度尽显。
众人列队前行，叩过山门，踏过万级石阶，终于踏入凌霄峰正殿。
姜池站在人群末尾，背上负着一凶一残两柄长剑，目光越过前方攒动的人影，一眼便落在了诸位长老下首、静静伫立的慕清身上。
前几日半夏同她说过，这位剑修师兄近十年来深居简出，闭门修行，极少在宗门内现身，性情淡漠疏离，是天剑宗出了名的冷面仙人。可偏偏这两日，她撞见慕清的次数，多到反常。
这也挺好，见得多做起任务来也方便。
“弟子慕清，携新晋弟子，叩见宗主，诸位长老。”
慕清身姿如松，声线清冷无波，领着众人依次向殿上诸位长老行礼。
礼毕，他清声禀报：“弟子此次主持问心崖试炼，通关者共二十八人，其中剑修二十人，于剑冢引动剑魂、获得本命剑认主者，四人。”
言罢，他双手捧着弟子名录递上。
面对宗主与诸位化神期长老，慕清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多余神情，眉眼冷淡，情绪平稳，行事利落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姜池在心底暗自叹服，若是在她原来的世界，慕清这般业务能力顶尖、情绪绝对稳定的人，妥妥是万里挑一的天选打工人。
殿内长老已然悉数落座，正中主位之上，端坐着的正是天剑宗宗主——桑延真人。
拜师大典，明面上说是师徒双向选择，可实际上，生杀予夺、择徒大权，尽数掌握在在座诸位长老手中。
每位长老手中都持有数枚天青色玉令，令牌上刻着各自的宗门标识，若是看中哪位弟子，只需将玉令相授，便是收入门下。
姜池悄悄抬眼，打量着殿上众人。
修仙者寿元漫长，驻颜有术，在座长老皆是容貌盛年，看不出真实年岁，个个仙风道骨，衣袂飘飘，完全契合了她对世外修仙者的所有想象。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不轻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她身上微微一顿，只停留了一瞬，便淡然移开。
是主位上的桑延真人。
姜池心头微跳，还未等她细想，便听见身旁有长老压低声音，低声议论起来：“稀奇，这一届弟子里，居然有人能引动剑冢万剑齐鸣？”
“何止，听说……她还得了明月当年遗留的残剑。”
姜池眉心微蹙，她又一次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种被人推到台前、当众打量议论的感觉，真是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姜池何在？上前回话。”
摇光长老率先开口，瞬间打破了殿内的低声私语。
姜池敛去眼底情绪，缓步走出人群，在殿中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弟子姜池，见过宗主，诸位长老。”
摇光长老望着她，眼神里倒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根骨奇佳，剑道悟性远超同辈，可愿入我门下，拜我为师？”
姜池尚未开口应答，身侧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扶手拍响。
璇玑长老猛地起身，面色沉冷，语气里满是厉色：“摇光师兄未免太过心急！此女性情不明，来历蹊跷，早前便有与魔族牵扯不清的传闻，如今又被凶剑断水认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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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难道忘了，前几任断水剑主，皆是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璇玑师弟此言差矣。”摇光长老脸色微沉，寸步不让，“姜池八岁便入我天剑宗，由宗门教养长大，何来来历不明之说？与魔族有染，更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的污蔑。”
一句话，摆明了护短的态度——这弟子，他保定了，旁人休想插手。
可璇玑长老执掌宗门戒律，向来严苛狠厉，半点不肯退让，“仙魔大战才过去多久？我天剑宗死伤惨重的教训师弟都忘了吗？魔教最擅蛊惑人心、用旁门左道渗透仙门！”，璇玑长老声调陡然拔高，震得殿内烛火微晃：“此女嫌疑极大，应当即刻禁足，彻查她与魔族的所有牵连，若真是魔族细作，留在宗门一日，便是我天剑宗的心腹大患。”
姜池站在殿中，垂着眼帘，平白无故，一顶“魔族奸细”的大锅，就这么扣在了她的头上。
其中缘由一想便知，这两位化神期长老今日当众争执，表面上是因为她的去留，实则根本是借题发挥。
宗主桑延不问俗事，如今宗内大权旁落，隐隐形成以掌刑律戒律璇玑长老和管宗门内务的摇光长老为首的两派。
两人本就因权责之争积怨已久，今日正好拿她当由头互相较劲。
姜池索性闭口不言，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坐山观虎斗。
且看看这两位仙门长老，能吵出什么花样来。
“正因为仙魔大战后宗门元气大伤，才更需不拘一格、培养后辈人才！”摇光长老语气也重了几分，“师弟这般畏首畏尾，莫不是当年被魔族吓破了胆？”
这话已然是戳了软肋，极不客气。
璇玑长老气得浑身微颤，指着摇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淡却极有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是桑延。
这位闭关多年极少过露面的天剑宗宗主终于开了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争执的两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最终，视线落回殿中垂手而立的姜池身上。
只淡淡一句，掷地有声：“这孩子，我要了。”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方才还怒不可遏的璇玑长老，都猛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璇玑长老骤然起身，袍袖翻飞，神色激动地看向主位：“掌门，您为何偏偏要选一个嫌疑缠身，来历不明的弟子？她若真的是魔族细作，一旦入了掌门门下......”
“她不是。”
桑延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朝游剑认了她，她便绝不可能是魔族奸细。”
一提起“朝游剑”三个字，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位长老，瞬间闭了嘴，脸色齐齐一变，再不敢多言一句。
当年桑明月以身饲魔，以半条仙命、一身神魂，换来了天剑宗这十年的安稳太平。其中秘辛，寻常弟子不知晓，可这两位确是心知肚明。
桑延目光望向姜池，眼底带上了几分温和：“过来。”
姜池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上高台。
面前的桑延仙骨风华，气度凛然，：“从今日起，姜池便是我桑延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