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三十一年，秋。
距离上一次第七班聚会已经过去半年了。
千手族地的松树落了一地金黄的松针。漩涡水户坐在檐廊下，腿上盖着薄毯。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六年前深了一倍。背也弯了，像那棵老松被岁月压弯的枝干。
但她坐姿还是直的。
宇智波玄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药汤是纲手配的，他煎的。漩涡水户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纲手这丫头，药配得越来越苦了。”
宇智波玄在她对面坐下。“她说苦一点效果好。”
“她说的你就信。”漩涡水户把药碗放下，看着他。她是老了，但没浑。她的目光从宇智波玄脸上缓缓移过——从小到大他的目光一直很深，现在更深了。
“玄。”
“奶奶。”
“你和纲手，什么时候成婚。”
檐廊外，松枝在秋风里轻轻晃。宇智波玄没有立刻回答。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漩涡水户的声音很平静，“柱间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会跟他一起走。但我没有。因为扉间还在，木叶还在，千手还在。扉间走的时候，我又留了一次。因为纲手还小，绳树更小，木叶还需要九尾。”
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手。
“现在纲手长大了。绳树也上学了。三代目把木叶治理得很好。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这副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宇智波玄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把纲手叫来。”
纲手从医疗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推开门，看到宇智波玄坐在檐廊下，漩涡水户坐在他对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平静。
“奶奶。”纲手在漩涡水户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漩涡水户看着纲手。孙女。千手柱间的孙女。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我在问玄，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纲手的手微微收紧。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转开脸。她看着奶奶的白发，看着奶奶的皱纹，看着奶奶眼睛里那一点等了很久的光。
“明年。”纲手说。
宇智波玄侧过头看她。
纲手没有看他。她握着漩涡水户的手，声音很稳。“明年春天。樱花开了就办。”
漩涡水户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皱纹挤在一起，眼睛弯成两条缝。像月光落在老松的枝头。
“好。”
她拍了拍纲手的手背。然后看向宇智波玄。
“玄。”
“奶奶。”
“纲手交给你了。”
宇智波玄跪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触到手背。
“我会的。”
三个字。和六年前一样。和十五年前在寨子里握住纲手带血的手时一样。
漩涡水户伸出手，轻轻放在他头上。
檐廊下安静了很久。松针落下来，落在薄毯上，落在药碗边，落在三个人之间。
“去把三代目请来。”漩涡水户收回手，“我有话跟他说。”
猿飞日斩走进千手族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穿着便服，没带烟斗。十四年的火影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比实际年龄更深的痕迹，但他的脚步还是稳的。他在檐廊下坐下，面对着漩涡水户。宇智波玄和纲手坐在两侧。
“水户大人。”
“日斩。”漩涡水户看着他，“我时间不多了。”
猿飞日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您别这么说”。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低下头。“……还能撑多久。”
“一两年。最多两年。”
檐廊下的空气凝住了。纲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宇智波玄的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握住。
“九尾不能没有容器。”漩涡水户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走之前，必须定好下一任人柱力。你派人去找，去涡之国找寻血脉最好的孩子带到木叶来。”
“我会亲自挑选。”猿飞日斩说。
漩涡水户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玄和纲手，明年春天成婚。你是他们的老师。婚礼，你来证婚。”
猿飞日斩看向宇智波玄和纲手。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会儿。十五年前，他在忍者学校的训练场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宇智波家的孩子。他收他们四人成为第七班。十四年前，纲手失去二爷爷，这个孩子站在她身后，雪落满了两个人的肩头。六年前，他们在国都定情，把绳树接回木叶。
“……好。”猿飞日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来证婚。”
宇智波玄看出来了，水户奶奶是要日斩老师的一个承诺，不准动他们，要照顾好两个孩子。
月光从松枝间穿过来。漩涡水户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那就好。都安排好了。”
纲手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出声。只是握着宇智波玄的手，握得很紧。
宇智波玄看着漩涡水户闭着眼睛的脸。月光照在她略显暗淡的红头发上，十五岁搬到千手族地，这个女人就是坐在檐廊下，把千手扉间的卷轴和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交给他。
“叫奶奶。”她说。
他叫了。
宇智波玄低下头。
“奶奶。”
漩涡水户睁开眼睛。
“您的药还没喝完。”
漩涡水户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出声的那种。笑声从檐廊下传出去，落在铺满松针的院子里。
“你这孩子，好好好，给我吧，我喝还不行吗。”
她把药碗端起来，仰头，一口气喝完了。苦得直皱眉头。
“纲手。下次配药，少放点黄连。你要老婆子我有的时候也这么苦吗？我下去见你大爷爷是去享福了，也不知道这个木头想没想我。可我真想他了啊，在等我两年，柱间。”
纲手擦掉眼泪。“……好。”
大家正处在伤感的氛围中，一道身影出现在院子中间。
“禀告火影大人！前线有紧急情报汇报。”
来人气还没喘匀。
猿飞日斩拿过暗部专用的卷轴，看了两眼，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漩涡水户。
“猴子，发生什么了？说吧，老身还能撑得住。”水户坐直身体，这一刻的她就是木叶的定海神针。
“水户大人，前线传来消息，云隐村联合雾隐村对涡之国展开突袭，涡之国向我们求援，可是…”猿飞日斩没说下去，因为最近雨隐村的事情弄的木叶人手也有一些不足。
“我去，我自己去就行。”宇智波玄站起身子。“我有飞雷神，会很快就到达涡之国。”
“玄，让我跟你去。”纲手站起来拉住玄的手。
“不，我自己去会更快，老师我先去了，如果一切顺利，我会让漩涡一族搬来木叶，你先做好善后的准备。”
“好，你去吧，木叶有我，玄，一切小心。”猿飞日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