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火影大楼的天台上，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夏天草木蒸腾的气味。
猿飞日斩叼着烟斗，看着面前四个六岁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了。”
白头发的小子第一个蹦起来：“太好了！日斩大人亲自带队！我就说我是天才——”
“闭嘴。”纲手一拳砸在自来也头顶。
“痛——！”
猿飞日斩看着这一幕，眼角弯了一下。他没急着说话，让四个孩子闹了一会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滑过去。纲手的查克拉量在同龄人里已经是一骑绝尘。自来也虽然闹腾，但那股粗粝而庞大的查克拉底子，瞒不过他的眼睛。大蛇丸安静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竖瞳里映着天台上的云。
然后是宇智波玄。
猿飞日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黑头发，黑眼睛，站姿很安静，呼吸很稳。查克拉波动被压得很平，平到——不太正常。一个六岁的宇智波，刚被二代目的弟子收为弟子，情绪波动应该更大才对。高兴、紧张、骄傲，什么都好。
但宇智波玄的查克拉像一潭静水。
不是死水。是水面被刻意压平了的那种静。
猿飞日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你们四个，以后编为一个班。番号第七班。”
自来也又蹦起来：“第七班！听起来就很厉害——”
“班长我来当。”纲手双手抱胸。
“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
“你哪里比我强了——”
“要试试吗？”
自来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宇智波玄站在旁边，看着纲手扬起的下巴和自来也涨红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玄。”
猿飞日斩叫了他的名字。
宇智波玄抬起头。
“你的体术成绩，在同期排第五。”猿飞日斩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里剑排第四，笔试排第六。综合第四。”
“……是。”
“但你在学校的时候，和纲手对战过一次。”
纲手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那一次，”猿飞日斩看着宇智波玄，“你没还手。”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自来也张着嘴，大蛇丸的竖瞳微微侧过来，纲手的耳根开始泛红。
宇智波玄没有避开猿飞日斩的目光。
“是。”
“为什么？”
“因为还手的话，她会受伤。”
纲手的耳根从泛红变成了通红。“你——”她转过头瞪他，“谁要你让着我了！神经病……”
宇智波玄没看她。他看着猿飞日斩。
猿飞日斩把烟斗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漫出来，被天台的风吹散。
“现在呢。”
“……什么？”
“现在，如果和纲手对战，你还让吗？”
宇智波玄沉默了几息。
“不让了。”
纲手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为什么？”猿飞日斩问。
“因为现在是队友了。”宇智波玄的声音很平，“队友之间，不需要让。让了，才是看不起。”
纲手愣在原地。自来也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大蛇丸的竖瞳里映着宇智波玄的侧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类似于认可的东西。
猿飞日斩看了宇智波玄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上次那种“一个忍者对另一个忍者”的笑，是更温和的东西。
“第七班的第一次任务，明天出发。”他把烟斗收起来，“D级任务。帮东街的田中婆婆收麦子。”
自来也的脸垮了。“收、收麦子？”
“不想去？”
“不是……就是……这也算任务吗……”
“D级任务也是任务。”猿飞日斩拍了拍自来也的脑袋，“忍者守则第一条，不管多小的任务，都要尽全力完成。”
“是——”
纲手还在看宇智波玄。宇智波玄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回头。
下天台的楼梯很窄，四个人鱼贯而下。自来也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嘟囔收麦子的事。大蛇丸走在第二个，脚步无声。纲手第三个。
宇智波玄走在最后。
走下第三级台阶的时候，纲手突然停下来。
后面的人也停了。
楼梯间很暗，只有头顶一个小窗透进来一束光。光柱里有灰尘在慢慢飘。
“你刚才说的。”
纲手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响。
“队友之间，不需要让。是真的吗。”
“……真的。”
“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会再藏了？”
宇智波玄看着她。光柱落在纲手浅金色的头发上，她的眼睛在暗处亮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
他想了很久。
“分情况。”
“什么情况？”
“能说的，我会说。不能说的——”
“不能说的怎么办？”
宇智波玄往下走了一级台阶，从她身边经过。
“不能说的，你以后会知道。”
脚步继续往下。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光柱里，灰尘还在慢慢飘。
她咬了一下嘴唇。
“……神经病啊！以后是多久啊？”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见。
楼梯尽头传来自来也的大嗓门：“玄你走快点——纲手呢？纲手！你怎么还站在那里——”
“来了！”
纲手跑下楼梯，马尾辫甩起来。
当天晚上，宇智波玄坐在院子的门槛上。
月光和以前一样。院墙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体内的温度。阴阳融合的进度，今天往前推了一点点。不多。百分之一不到。
他摊开右手，掌心朝上。
意念微动。
一株藤蔓从掌心里钻出来，缠绕上他的手腕，绕了三圈，然后停在手背上。藤蔓的顶端，开出一朵极小的花。白色的，五个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颤动。
木遁。不是让种子发芽的程度了。是让藤蔓开花。
宇智波玄看着那朵花。六岁的手，托着一朵六岁的花。
明天要收麦子。和纲手一起，和自来也一起，和大蛇丸一起。第七班的第一个任务。
他握紧拳头。花碎成光点，藤蔓消散在月光里。
宇智波玄站起来，走进屋子。房门开了又合。床板轻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