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劫狱之前,需要获取人员位置资料。
原本喝着咖啡的技术人员毫无征兆地倒在一旁,差点泼洒的杯子被人扶正,玄凤则啄击屏幕,调出他们所需信息。
浏览记下后,言述一任由温热的咖啡倒下渗入设备。
“还真有两下子啊,我还以为你是个累赘呢,难怪能待在忒弥斯大人身边。”
对于这个在忒弥斯身边不知道名字的人,谧罗并没有太多敬意可言。
“我这么说你可不要生气啊。”她倒是想透过对方的回应看出些许蛛丝马迹,只可惜,对方就像是个屏蔽人类语言模块的智械一样,毫无波动。
言述一不打算理会谧罗的阴阳怪气,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救出阮弥想救出的人。
他们此刻所处的区域位于流放带一处游离的板块上,没有足够的引力吸附使得一直在缓慢移动,流放带本身也在偏移导致难以定位。
与虫为伍的那群人也并不是三流货色,阮弥组织内的成员被他们分散关押在各处。
“还是有点难度的,不然我就直接把她们救出来和忒弥斯大人邀功了。”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
思虑片刻,言述一精神力流向流放带不同地区,控制数十人同时站起开口播报此地坐标:
“半个星际时内,救人,过时不候。”
一旁无聊到极点的谧罗一时之间收到不少消息,扫过一遍才发现这位风轻云淡的忒弥斯同伴已经开始行动。
“哇哦哇哦哇哦。”无情感捧读中。
这的确是个办法,借力打力,被关在牢狱中的都是各种组织的重要人物。孤身进入救人会太过醒目,人一多,就可以混淆目标。
做完这一切后言述一在和阮弥汇报,阮弥也让流放带阻止成员前往,她准备制造一下忒弥斯的不在场证明后再过来。
没过多久这片区域也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言述一提前标记牢狱中所有守卫,时机一到让其全数昏迷。
内外接连发难,接下来他只需要确保组织成员成功离开……
“你来了。”
言述一转身,看向阮弥的方向。看上去一切安好,他却从感知上发觉阮弥的心情欠佳。
“怎么样?”阮弥语调与平常别无二致。
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言述一只能将担忧埋在心中:“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忒弥斯大人,你有看星网吗?在知道你大张旗鼓地回来之后,很多人都在推测原因,已经出现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了。”谧罗也不是闲来无事拉言述一仇恨,“如果你想制止的话我可以效劳。”
言述一虽有不爽,但没有急于出言。他并不在意外界目光,只在乎阮弥的想法。
“不,你帮我往这上面引导吧。”
不过片刻阮弥便做出决定,她这次贸然返回本就动机存疑这些猜想是很好的掩护。更何况,要给她赋予一些弱点,那些想要利用她的人才会伺机而动。
等到确定组织成员营救成功,他们才从此地离开,谧罗和阮弥道别没有继续同行。
二人乘坐的载具在流放带中穿行,去往属于忒弥斯的居所。
“怎么了?感觉你的心情不是很好。”阮弥没有立即回应,言述一也就在一旁静静地陪伴,“不想说也没事的。”
“……我只是有些恶心。”她轻声道。
在以正义之名将那些所谓的恶徒尽数杀死如愿造成流放带小范围轰动后,阮弥并没有为民除恶和达成目标的兴奋。
“一开始,我只是看不下去。”她没办法容忍一些惨绝人寰的悲剧在自己面前上演。
“我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可以理所应当惩治邪恶。”
“可人是从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就被分为好人和坏人吗?我总是想这些被我杀死的人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得已苦衷,他们是否某个时刻也有过善行。”
天生的坏种大概只有极个别,一部分人是为了生存,一部分是被人蛊惑,好像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那么她呢?阮弥常常反问自己。
“为什么我是好人,因为我拥有力量,为什么他们是坏人,因为他们不如我。”
只要调转视角扭曲舆论,从另一个方向书写她就可以从正义的行刑人变为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这些人也不是全然无辜,生命是他们所做恶行付出的代价。永远有人愿意为了一丁点利益和贪欲成为恶人,也有人金盆洗手立地成佛成为好人。”
“所以我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杀死他们吗?”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了这份力量,被随意杀死的人是否就会是我自己?”
阮弥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好人,她也不会被失去力量的假设击溃,正如她所说,她只是有些恶心。
天赐的力量对阮弥来说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
这和好人与坏人一样,并不能片面地定义。
知道得越多就是好事吗?是也不是。回想过往,让阮弥感到幸福的时光是一无所知又一无所有的童年。
“有些时候我也宁愿我从未拥有这份力量,可如果让我真的放弃,我也无法做到。”
“我明白我是幸运的,我拥有力量可以反抗,不会轻易成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我也清楚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杀死这些人于公于私有那么一点用处,一群恶徒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价值。”
阮弥深知自己的虚伪与卑劣。
“我和圣所那群人也没什么差别,这些人为什么会死,是因为正义终将到来,也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动手吸引注意的理由。”
她是自私的,她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她又不那么自私,没办法看着恶行在自己面前发生,她反抗,却也憎恶自己用来反抗的力量,她讨厌道貌岸然的圣所,也同样唾弃杀死无数人的自己。
“不过不用担心,我很清楚自己要走向何处,这些也都是不得不做的事。”她从不介意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
“只是我还是很恶心,所以,我要报复他们。”
圣所扎根索兰多年,根系庞大,就连索兰皇室也得避让三分。可那又怎样?如今她找到这庞然大物的裂隙,她会点起火星,再借由这一点火光,让高塔坍塌。
阮弥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即便言述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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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近乎贪婪地感知着阮弥情绪的阵阵寒意,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一点点浸入他的感官,他不仅没有抵抗反而沉浸其中细细感受。
“我很开心你能和我说这些。”
无论阮弥被定义为好还是坏,无论她是高尚还是卑劣,言述一所求所愿从不是这外界虚名。
阮弥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二人早已相牵的手心。
言述一知晓阮弥的情绪,亦然明白那份报复的决心。他会帮助阮弥达成她的目标,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私心。
圣所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流放带上的恶徒又如何算得上无辜?
他一时半会想不到能让阮弥开心一些的办法,但……只要让流放带彻底消失,她就不用再成为忒弥斯,不用再去清扫那些永远清扫不干净的阴沟老鼠。
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去住所用不了多远,刚下载具阮弥就看见一道身影矗立在不远处。听见身后传来声响身姿笔挺的人扭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后才将整个身体转向。
“你好,忒弥斯女士,我是零七。”
略带机械感的拟人音色,在阮弥面前的显然是一位智械。
零七没有急着将自己前来的目的全盘托出,反而是掠过忒弥斯在打量她身后的那人。
粼肤族,位于边陲行星的人类亚种,对空气质量要求极高。族群所在星球被污染后数量极其稀少,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忒弥斯能够登上星际舞台。
忒弥斯的行踪成谜,偶尔来到流放带也都是短暂停留,外界推测她是在寻找一个宜居星球。
和过去不同,这一次她身边还出现她的同类。
“咳咳。”言述一恰到好处咳嗽两声。
闻声,阮弥先一步开口:“进去说吧。”她几步掠过零七通过验证打开房门,她等待言述一先进去,细枝末节无不展示她的特别关心。
零七心下了然,她缓步进入,刻意走向言述一开口:“我该如何称呼?”
“海罗。”言述一说出自己早就想好假名。
“我不常来这个住所,没有准备智械的能源食物。”阮弥在吧台配置药剂,通过注射器注入言述一体内。
“没关系,是我不请自来。”零七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忒弥斯女士是否需要一些……帮助?我们很乐意提供。”
“无论是这位男士,还是您的族群一直所求的净土。”
从见到忒弥斯开始,零七就在不断分析。忒弥斯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反倒是这位海罗,心跳频率异常、呼吸微弱困难,再加上那注射器中要价不菲的“深空蓝血”。
种种迹象表明,海罗是个病秧子,忒弥斯重返流放带的目的极大概率是为了治好他。
“每一样都对我胃口,看来你们做了不少调查。”阮弥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系列繁琐的步骤后,坐在零七对面语调波澜不惊,“那就说说看,作为交换,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
听见忒弥斯的回复零七松了一口气:“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我背后的组织最近在研究虫群,如今欠缺一样材料。”
“虫皇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