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男龙傲天被迫修合欢道 > 13. 十年之约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棂照亮屋内。

    池度缓缓睁开眼睛,脖颈酸胀,他扭过头,入目的是案台上早已燃尽的残烛蜡滴。

    “唔……”

    身体比往常要沉重许多。

    池度手肘撑在床榻之上,想起身才发现原来身侧还睡了个人。那人将脸枕在他的胸口,乌发凌乱,如墨般散落在他的身上。

    “喂……方却棠。”池度敲了敲方却棠的头顶。

    方却棠纤长的眼睫抖了抖,半天才睁开,睡眼惺忪的,茫然望向池度,“啊、原来是池兄啊,早……”他模糊不清地打了声招呼,像困极了一样,头一歪,又把脸枕到池度的胸脯上。

    池度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是哪?”

    “青峰……医馆……”

    方却棠有气无力,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池度胸口一痒,一个激灵把人拍开,“我何时来的医馆?”

    方却棠揉了揉眼睛,顺势起身,“池兄不记得了?昨夜你不知何故身负重伤,一回到破庙就咯血倒地,方某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你带到镇子上寻到了此处。”

    “哦。”

    想起来了,昨晚他被于澄川那小子的护体金光反震,险些一命呜呼。

    池度闭起眼睛,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暗自运功。

    眼下伤痛倒是散去了不少,只是丹田内的气息却受了损耗,运起功来尚无法自如,不知要恢复多久才能回到一开始的状态。

    本来就已经从元婴修为被削弱成凡人功力,现在还只有半桶水。

    池度闷闷不乐地调息完毕,睁眼看方却棠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于是顺着方却棠的视线低头,自己胸前的2/点因为受了刺激,正不合时宜地昂首挺立着。

    “你看什么呢?”

    方却棠展开折扇掩在面前,“咳,随便瞧瞧,不足为道。”

    “奇怪的家伙。”池度没有追究,反正都是男人,打个赤膊也无可厚非。

    他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衫,披上时,袖口内袋掉出一包软物。捡起一看,才想起是昨日买的香糖果子。

    方却棠凑过脑袋来,池度顺手把那已经被压扁的小包丢过去,“喏,你要的。”

    “我要的?”方却棠打开油封纸。虽然里面包裹的东西已经碎成了渣渣,但依稀能分辨出是香糖果子的模样。

    他有些意外地抬眼,池度只是冷静丢出一句:“就算被压成了香糖饼子,你今天也得给我心怀感恩地把它们全部吃完。”

    说罢,监工一样盯在方却棠脸上,“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方却棠十分识时务地捡起一块冷硬难嚼的残渣,放进口中,“池兄百忙之中仍不忘方某所需所求,在下铭感五内,自是要一点不剩,全吃光的。”

    池度略感欣慰,想到自己贪便宜买回来的那柄剑,不由又觉得郁结。“要不是它——”

    “嗯?要不是它?”方却棠随声附和。

    “哼,要不是它,我也不会在于澄川那里栽个大跟头。”池度给自己找了个不太冠冕堂皇的理由。

    “哦?池兄此话何意?”

    池度将昨夜打算去杀了于澄川一事告诉了方却棠,方却棠边吃着已经变成香糖饼子的香糖果子,边评价道:“如此听来,池兄倒是对我那旧友颇为欣赏。”

    池度疑惑:“你竟不恼怒于我要取你旧友性命?”

    方却棠却是露出古怪的笑意,“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罢了,”池度没作多想,“不管怎么说,于澄川的气海被我封了辅穴,伤了跟脚,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的。明日的比试,你只管上便是,我不会让他伤到你的。”

    ·

    青崖峰上云海翻涌。

    此处百余年前有人建了个论剑台,只是因其地势险峻,四周又未设遮拦防护,往外一步就是千丈绝壁,险之又险,故而江湖人士鲜少来此论剑比武。

    池度与方却棠抵达山巅时,于澄川已经在上面似乎久候多时。

    看到来人,于澄川回身,抱拳道:“却棠!”而后又不好意思地改口,“唔,现在应当叫你方盟主了吧?”

    “于兄哪里的话,你我还需拘泥这等繁文缛节么?”

    池度瞥了眼方却棠脸上的温淡笑意,明明昨天还说跟于澄川没那么深的交情,这会又无需拘泥上了?

    于澄川十分感慨:“哎,却棠,没想到一别十年,你的模样竟与从前没什么改变。”

    “呵呵,十年前我还是只是个懵然无知的少年,”方却棠一袭雪色长袍立于风中,衣袂翻飞出猎猎声响,“倒是反观于兄,风采一如往昔,别无二致。”

    于澄川害羞地抓抓后脑勺,“你还是这么会讲话。”他目光落在池度身上,“咦,这位是……”

    “这位是方某的挚友,亦是习武之人。听闻你我要比武论剑,所以同行前来观摩。”

    “哦,原来如此。”

    “在下池度。”

    于澄川两眼立刻直勾勾盯过去,池度眉头不悦地一皱,方却棠上前半步,袖摆轻飘飘打在池度手背上。

    于澄川的视线被挡了小半,还是愣愣开口:“那个,池兄。”

    池度垂眼看过去,他身量极高,看着人时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怎么?”

    “呃,你、哦……你我是不是曾经在哪处见过?”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停滞了片刻。

    池度眸光一动,方却棠不动声色拉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揶揄般笑道:“十年未见,于兄倒是学了些登徒子的孟浪话。”

    “啊?不是、不是!”于澄川忙反驳。

    “怎么,不去搭讪心仪的姑娘,倒是招惹起了在下的朋友。”

    “我没有,却棠你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方却棠往前几步,把池度挡在身后,“我看不像吧。于兄这般眼巴巴的,真是让方某不禁疑心,你今日究竟是来寻我问剑的,还是来寻池兄的了,呵呵。”

    于澄川看着方却棠笑眯眯的脸心里发毛,“我真的并无此意,只是、只是池兄的身形和声音,与前日击伤我的狂徒颇为相似,我一时失神,才脱口而出那话,并非有意唐突。”

    “哦?”方却棠很震惊似地,“于兄有伤在身?”

    “是,”于澄川老实道,“那人先说要取我性命,未果后又封了我的几处辅脉,虽未及性命,但内力受了阻塞,尚未恢复。”

    “竟有此等巧合之事。那岂不是会影响待会的比试?”

    “唔,多少还是会影响到吧。”于澄川不以为意抓抓后脑勺。

    池度瞥了眼那张憨厚的脸,不咸不淡道:“比试还未开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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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先说有伤在身,总不会是虚构出的什么刺客,为一会的败局找借口吧?”

    于澄川面上发红:“我才没有!”

    方却棠莞尔一笑,似是责备道:“池兄,你断不可这般揣测于兄的问剑之心啊。”

    他拍了拍于澄川的肩膀,“于兄,我这位池度小友心直口快,你也千万别放在心上。”

    于澄川:“我……”

    池度抱着双臂好整以暇:“不过你既有伤在身,不如干脆改日再战,免得一会我们胜之不武。”

    “那怎么行!”于澄川急忙说道,“十年之约,我一日不敢忘怀和松懈!说好的日子,绝不能因为我的差错就改期!”

    “说得没错,与于兄的十年之约,却棠亦是日夜翘首以待。”方却棠一脸正色,“不过……池兄的话倒是提醒了却棠。不如这样,公平起见,待会的切磋我只用三成内力,于兄,你看如何?”

    “三成?”

    于澄川微怔,他辅脉被伤,近期内力运转受阻,比武状态肯定是不及全盛的方却棠,如今对方主动提出只用三成内力与自己比试,心中不由得动摇起来。

    “方……”池度轻咳了一声,改了称谓,“方盟主,你只用三成内力,比武之时定要因此束手束脚,对你也未必公平。”

    “束手束脚倒不至于。”方却棠慢条斯理道,“更何况,今日一战本就是问剑切磋,既非一决生死,也不是比谁的内力更深厚雄浑。如今我忝居盟主之位,若当真以内力相压一个有伤之人,纵使胜了,传出去也只会被人诟病,实在不太妥当。”

    说完,他微微偏头,意味深长看了于澄川一眼。

    于澄川已是感动得热泪盈眶,抱拳郑重其事道:“却棠,不,方盟主,你胸襟如此磊落,我又怎敢恬不知耻占些蝇头小利!这样吧,这次比试,你我只比招式,不动内力,盟主意下如何?”

    “这……”方却棠故作迟疑。

    于澄川又道:“我意已决,还望方盟主成全!”

    方却棠淡淡一笑,瞥了池度一眼,眼底明晃晃写着「看,他还得谢谢咱」。“那便依于兄所言,只当问剑求道。”

    “盟主请赐教!”

    两人一道走至论剑台中央,方却棠徐徐出剑,玉剑上流光如水波般晃动,他指尖抚摸剑刃,剑尖微转,道:“于兄,请。”

    “献丑了。”于澄川长剑出鞘,率先出招。

    他剑势平直,身形迅捷,几步便近了方却棠的身,方却棠剑锋斜斜挑开于澄川的剑,“铛”的一声,两片青锋一触即分,于澄川又是几下出招,纷纷被方却棠精准挡下。

    山风吹动方却棠如云似雾的衣袍,那身形轻灵像一汪秋水,不着痕迹就将于澄川的剑招化解干净。

    于澄川心下一凛,原先他以为方却棠身居盟主之位后,会疏于练剑,没成想对方哪怕不敛聚内力,招式就已如此锐不可当,不由得庆幸方才提议不用内力比试,否则自己只怕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只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已经过了几十招。起先还难分上下,但等到场中交手近百余招后,于澄川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自小他就与方却棠在剑招参悟上有所差距,苦修十年,自信对决,可没想到竟然还是在招式上处处落后。

    更可怕的是,对方居然真的一点内力都没有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