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
这两个字一直被今昭深深藏在心底。
在她心里，谢妄只会是那个记忆里的少年。
她的眼神躲闪，手紧紧握住车把手，喉头极其干涩，“还是算了，谢总，我觉得这称呼挺好的。”
看出她的不愿，谢妄没多强求，有一瞬的失落，“行，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谢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谢妄才真的发觉自己有多荒唐。
小时候，在其他人都在为难题和考试发愁时，谢妄只在上课时听一下，就能拿到年级第一。
长大后，谢妄成了唯利是图的商人，生活里全是工作，对其余的事都嗤之以鼻。
从小到大，任何事都在他的掌握中，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倒他，能扰乱他。
直到今天下午，梦境和蒋丞正式签约时，张姐无意说出：“今昭已经分手了。”
机会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那一刻，谢妄不想再等。
机会来了就要牢牢抓住。
谢妄推掉了这两天的所有会议，查了今昭的去向，订了最近一班飞机。
现在看来，冲动的感觉也不错。
酒店房间里，还没躺下，谢妄接到谢母的电话。
一接通，谢母洪亮的声音传来，言语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兴奋，“儿子，你真要去撬墙脚？当小三的事我们做不得。”
就知道是这事。
肯定又是沈助给他们通风报信。
这个月工资非给他减半不可。
谢妄开了免提，将手机丢到床上，打开瓶矿泉水，“分手了。”
“分手了？”这嗓音，开免提都显多余。
“不会是你促成的？”
谢妄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咽下，对谢母的脑子发笑，“妈，你要不要少看点电视剧呢？亏你想得出来。”
“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就问你一句，人女孩分手有没有你的手笔？”
“没有。”扭紧瓶盖，嗓音淡淡的：“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
那边，谢母听到这个回答笑了，“可以啊你小子，开窍了，知道主动了。听着，喜欢就去追，妈看好你。”
谢父就在旁边，掺和道：“对，儿子，喜欢就去追，只要死皮赖脸，没有追不到的姑娘。”
“所以，当初你就死皮赖脸把我追到手。”
“还是老婆大人高抬贵手，看上我。”
……
得，又开始了。
结婚几十年，也不觉腻。
懒得听他们腻歪，谢妄打断那头：“知道了，挂了。”
“好，早点休息。妈等你的好消息。”
“嗯。”
谢母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之前看儿子一直没谈恋爱，以为是喜欢同性，害我担心好一阵子，后来听小沈说儿子有喜欢的女生，开心了好久，最起码性取向正常，不至于绝后。但儿子又说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搞得我又担心受怕，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又怕那个女孩会和他的男朋友走下去，那小子又是个死脑筋，认定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怕他会单一辈子。”
絮絮叨叨一大段，谢父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适时端来一杯水，“这下可以放心了。”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
刚出车库门，迎面的，一道车灯朝这打来，离得越来越近，今昭眯着眼越看越觉得这有点像李缘。
二人距离只有几步路时，今昭看清这就是李缘，正欲开口。
谁知李缘压根没给这边一个眼神，骑着车擦肩而过。
独留一脸懵的今昭。
呵。
这就是亲生的。
今昭就在车库门口等李缘出来，看她何时能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在她出来前，今昭摸了摸脸，没戴口罩。
好好好。
没戴口罩都认不出。
今昭还站在原处，等着李缘什么时候能发现。
停好车，走出车库，李缘注意到门口那人还在，觉得奇怪，心底吐槽：这人杵在车库门口怎么不走，车子一出一进的，碍事先不说，还危险。
连看好几眼，天色太暗，李缘只觉得有些眼熟，没往其他方面想。
今昭终于放弃了，看来亲妈是认不出自己，哪怕就站在她面前。
再不叫，李缘真要走到家了。
“妈。”小跑到她面前。
“亲生女儿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李缘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
“怎么没说？”
“突然决定回来的，想给你们个surprise。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李缘压根不接茬，“不是。”
今昭撇了撇嘴，“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
“前几天问你，你说不回来，哪会想那么多。话说，还有两天才到五一，请假回家不是你的风格，出什么事了？”
不愧是亲妈，一下子抓到重点。
“没什么事，就是……”眼神乱瞟，这是今昭撒谎时下意识的动作，“临时起意。”
昏暗的路灯下，李缘察觉到这个动作，并未拆穿，“难得回来一趟，就好好休息，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了什么？”
“你猜？”
“不想猜。”
“哎呀，妈！”
……
今振廷下班到家有一会，此刻正躺在沙发上专注于手机上的联机军棋。
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眼，“回来了。”
说完，又低头玩手机，根本没注意今昭也在。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一个个都看不见亲生闺女。
“今振廷。”今昭出声叫到。
熟悉的声音，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一抬头就看到矗立在家门口的今昭，一时间不敢置信，连眨几下眼，“真的假的。”棋也不下了，立马起身，“老婆，我没看错吧。”
“没。”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得了吧，你和我妈一样，根本不把我放眼里。”
“这不是你说不回来嘛。”
“行，都是我的错，本想给你们一个surprise，到头来我就是个小丑。”
“没没没。”
房门旁边就是餐桌，行李箱就摆在那，今昭不看到还好，一看到就必须要说，“这么大的行李箱放在那，你看不见？”
“你爸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下班一回来就下棋，哪有心细看这看那。”李缘从房间拿出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今昭撇了撇嘴，无话可说。
“吃饭了没？”今振廷棋也不下了，跑过来问东问西。
“吃了。”
“回来几天？”
“过五一。”
……
洗漱完躺在床上，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伸手拔去充电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微信有信息。
伸个懒腰时，手机快速捕捉到人脸——解锁。
锁屏上，信息栏显示，谢总：明天几点？
谢总是今昭给谢妄的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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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击，快速跳到聊天框。
把靠枕移到合适的位置，身子往上挪了挪，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回：谢总，您觉得几点合适？
准备退出这个APP时，没想到那边秒回：“您”这个字我不喜欢，感觉老了十岁。
这条没读完，下一条又紧随其后：今主管，咱两同岁。
酒店里，洗完澡，谢妄就一直看着手机。
等她主动发第一条信息。
这期间，谢妄打开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上面写着：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没屏蔽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还是毫无反应。
算了。
追女生要厚脸皮。
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问她在干嘛？
不行不行，有点唐突。
问她睡了吗？
也不太行，感觉怪怪的。
挑来挑去，花了半小时就发出四个字。
就这样，谢妄发出第一条微信。
可是，好久，她都没回。
左上角的时间每跳换一下，谢妄的视线不自觉上移。
为什么还不回我……
不会真睡了？
左上角的时间不知跳了多少下，终于，她的消息弹出。
算了，刚刚应该是有事。
不和你计较了。
不过，下一秒，谢妄的眉眼微微皱起，目光汇聚在那个“您”上。
回想之前的几次对话。
她说的都是“您”。
谢妄被气笑，打了一串消息回去。
什么“您”，只比你大几个月，就要说“您”？
今昭自然没这么多心理活动，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又哪根筋不对。
回：好的，谢总。
回复不冷不淡，谢妄是有些沮丧。
可仔细想想，她这么回也没错。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这样回更突显她的职业道德。
输入到：明天九点？
今昭：好的，谢总，九点我准时在酒店楼下等你。明天想去哪里？
谢妄：都行，看你。
什么叫看我，今昭忍不住吐槽，耐着性子回：谢总，庆安没有著名景点，但人文气息很重，明天要不带你逛一圈体验一下？
谢妄眸光亮了下，这还差不多。
谢妄：行。
这个“行”，正好能让她感觉到我的冷酷，不拖泥带水的个性。越看，谢妄越觉得自己真会发。
今昭翻了个身，隔空白他一眼，真难伺候。
要不是一天五万，谁做这伺候人的事。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话说，这人什么时候把钱发来。
是日结还是一起给。
早知道和他说清楚，现在开口也不好要。
切到短视频APP，眨眼的工夫，又有消息弹出，八成大少爷又有什么吩咐。
下一秒，啪啪打脸，今昭收回刚刚的话。
数着转账上的零。
不多不少，正好五万。
后面紧跟着一条信息：工资日结。
难伺候是应该的，谁叫人有这个资本。
先回复道：谢谢，谢总。
然后立即收款。
转入银行卡的那刻，看着存款的数字。
今昭无声呐喊了好几声，坐起身连打好几个空气拳。
爽！
久久，躺在床上，太激动，今昭没有一点睡意。
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状态。
连看好几个催眠视频，睡意终于上来，二话不说，定好闹钟，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