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岁的人了，今昭自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感动住。
“十几年的空白期，加上你说的那次见面，这次也只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当下，我是给不了你什么答复。”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接触。”他推了推眼镜，放慢语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今昭眼睫微颤，恍惚间，透过这句话，好似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这三年，今昭也被人示好过、追求过。可每当察觉到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也不是在等谁，只是单纯觉得不喜欢，打心底不喜欢。
嘴唇动了动。
“你好，你们点的餐点来了。”
服务生的送餐，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回。
一道道精美的餐点整齐摆放在餐桌上。今昭完全忘记刚刚要说的话，一心扑在这一桌佳肴上。
“餐食都齐了，请慢用。”
下意识地吞咽口水，这一幕被成裕尽收眼底。
“尝尝，味道怎么样？”
装盘确实精美，今昭切了一小块牛肉入口，肉汁在嘴中爆开，充斥整个口腔。
“好吃欸。”
“不够的话再加，感觉这家店的份量不是很多。”
今昭点点头，“你早就预约了吗？据我所知这家餐厅可是很难预约到的。”
他的神色柔和，“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的学生。”
大学教授就是好啊，人脉这么广。
今昭再次打量眼前的男人，长得帅、脾气好、工作好，好像除了年级有点大，其他没什么不好。
是喜欢吗？
也谈不上。
感觉和他在一起，应该挺合适的。
饭后，成裕提出要送今昭回家。
今昭正欲开口拒绝。
“现在是我在追你，总要给我表现自己的机会吧。”
看他一脸认真样，今昭觉得有些搞笑。
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成裕启动车子的间隙，一直调试空调的温度，确保车内温度是合适的。
“温度可以吗？”
“可以。”
“需要喝水吗？”
“不用。”
话是这么说，成裕还是拿了一瓶水，“水在这。”
还挺贴心。
这个点，难免会堵车，车速慢到不用踩油门。
“每次堵车的时候，我都会想还是庆安好，不堵车。”
今昭偏过头看他，认同道：“确实，还是庆安好啊。”
“我听阿姨说，自从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沪海，这么久还没习惯吗？”
“习惯，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习惯。”
车子正好遇到红灯，车前人来人往，有几个人还会往这边打量。
电话铃声打断了成裕要说的话，“不好意思，工作上的电话我接一下。”
手机贴耳。
来电是今昭的上司。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换了，洽谈时间要延后。”
计划被打乱，眉头微微皱起，“换了？换成谁？还有延后多久？”
“不知道，那边人没具体说，换的人应该来头不小，要不也不会突然空降这么大的项目。”
“那我们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
换人，意味着策划可能不符合新来的人标准。项目延后，不确定的因素也会增加。
“你们部门手上不止这一个项目，先做别的，至于这个，实时跟进吧。”
到底是上司，虽有不满，也只有咽下。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今昭主动缓解气氛，“不好意思，刚刚你要说什么？”
他假装思考一番，而后很认真道：“嗯，抱歉，我忘了。”
绿灯变亮，车子重新启动。
今昭再次被逗笑，“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搞笑。”
成裕的眸光向着前方，身体却不自觉往副驾靠近。
“你是第一个。”
“看来他们不怎么了解你。”
“我也这么认为。”
出乎意料的，和他聊天并不尴尬，反而挺有趣的。
这个小区看管不严，车子是可以开到楼下的。
“等一下，有个东西给你。”
今昭：？
看着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礼品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今昭认得这个牌子，一家小众的轻奢品牌。
是项链，很神奇，这条项链被放在购物车很久了，一直下定不了决心买。
“怎么样？喜欢吗？”
“嗯，我很喜欢，谢谢。”
他的神情放松下来，“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赶紧上楼吧。”
“回去注意安全，出差一切顺利。”
“会的，快上去吧。”
今昭到家锁好门，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关上门还能很清楚听见车子引擎发动声。
看着鞋柜上的礼物。
洗完澡，刚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李缘的电话适时打开。
摆好手机，按下接听键，浅抿一口。
爽快！
“都说了不要老喝酒，对身体不好。”
“妈，你确定你打来电话就是为了让我少喝酒？”
“不是，都是你，别打岔。”
今昭放下酒杯，在视频看不见的地方嘟囔句：“又是我。”
“今天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
李缘一看有戏，“那就是还不错喽。”
“还行吧，只能说他挺合适的。”
“什么叫合适，应该看你喜不喜欢。”
喜欢？
只是一瞬，眼中浮现出一人的身影。
快到今昭都没看清那模糊的身影到底是谁。
飘忽的视线聚到视频里，“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的？”
“也是，那你对他有没有好感？”
“不知道。”
李缘白了一眼，“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好不容易碰到各个方面都这么好的，应该好好把握住。”
“好好好，挂了。”
之后的一周，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收到成裕点的早餐，且每一天都不重样，还都是今昭喜欢的。
第一天收到也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具体地址。
仔细一想，是李缘在暗中协助。
今昭不爱点外卖，觉得点外卖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要从上百家店选出一家，对于有选择困难症的人来说，有点难。
所以只要早上来不及，今昭都会选择一些小零食对付过去。
好吧。
几乎是每天都来不及。
二人每天的聊天界面只有两三句，他不会事事分享，不过度打扰对方的生活，这一点今昭还是很满意。
上班就已经很累了，还要老是回复信息，这一点真的很讨厌。
成裕回沪海的前一天，看着每天只有几句的聊天页面。想约她明天出来吃饭，可明天是周一，她得上班，上一天已经很累了，约她会不会太唐突。
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诶，你干什么呢？学习结束了怎么还哭丧着脸。”
成裕吓了一跳，暗灭手机屏幕。
“你走路怎么没声。”
“有声啊。”同事随即反应过来，“哦吼，老铁树开花了。”
三十六了，还一次恋爱没谈过。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结婚生子，不免得，会被身边人调侃，成裕也早已习惯。
同事从口袋中掏出烟盒，递到成裕面前。
摆摆手，“我不抽烟。”
同事没多说，叼着烟，点燃，吸了一口。
“嫂子不是不让你抽烟吗？”
“在家不能抽，在外面还是可以的。”揽上他的肩，“说说看，老铁树遇到什么烦恼了。”
“我遇到了……那个女孩。”
“就是为她守身如玉十几年的那个。”
他点点头，手机不停在手中转动。
“那还说什么？只要没结婚都快去追啊。”
“想约她出来见面，又害怕会嫌我烦。”烟雾缭绕，成裕忍不住挥了挥。
同事把烟拿远了点，“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颜值担当，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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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周围有多少女生想认识你，要不是你心中一直有个白月光，我早把她们介绍给你了。”又吸了一口，拇指暗灭烟蒂，“扯远了，你长成这样，相信我，没有哪个女孩会不喜欢。”
视线落在他暗灭烟蒂的手上，刹那，成裕有一个想法，学习已经结束了，只等今晚的最后的总结会议。
抬腕，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十三点。
“我先回沪海，晚上的会你帮我顶一下。”起身，穿上外套。
“喂，你不会。”
“记得把烟蒂扔进垃圾桶。”
一眨眼，他已经没影，看着前后摆动的玻璃门。“算了，冲动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周日，今昭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一天中唯一的进食，是成裕早上点的早餐。连家里冰箱空了都没发现。
走几步就到商超，今昭简单收拾一下，决定去商超进点货。
整整两大袋，一路上，不停嘟囔着：“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该买的还是会买。
远远看过去，家楼下停着一辆车。
只一眼，就知道这车不便宜。
越走近，今昭越觉得这车好像在哪见过。
车前靠坐着一人。
他穿着黑色棉服，下身简单的牛仔裤。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时不时还会朝楼上看一眼。
这人，有点奇怪啊。
今昭边走近边不停地打量。经过他面前，恰巧，这人抬头又要朝楼上望去。
视线相对的瞬间。
瞳孔聚焦，这人不是成裕吗！
今天的他把头发放下来了，只是简单的顺毛。也不像往常一样穿着各种各样的大衣。
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从他眼中，今昭能看出明显的错愕。
“你不是在北棠吗？”抢先一步开口。
成裕想到几个小时前同事发来的信息：嘴放甜一点，大胆的表达你对她的喜欢，相信我，女生都吃这一套。
上前接过两个满满的购物袋。
“提早结束了，一周不见，有点想你。”
他这是去学习的，还是去进修恋爱学的。
轻嗤一声，“走吧，吃完饭再回去。”
家里的暖气开的足，一进门，今昭脱去厚重的长款棉服。
还好，里面穿的衣服正常——一整套的灰色运动装。
从衣柜拿出备用的拖鞋，“这是我爸妈来的时候穿的，可以吗？”
“可以。”
“外套可以挂在旁边。”指了指门边的内嵌式衣架。
“天气这么冷，吃火锅怎么样？”
“我都可以。”成裕脱下外套，挽起内搭的毛衣袖口，“我来帮你。”
“不用，哪有叫客人帮忙的道理，你去外面坐着。”
房子虽小，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每一处，都透露着这个屋子的主人很爱生活的气息。
“我家是不是很小。”
“没有，很温馨，我很喜欢。”
“这个房子除了小也没什么缺点，周围有地铁、有商超、还有地下车库，关键房租便宜。”
“这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吗？”
“对，就是这样。”
不知道成裕是什么口味，今昭准备了两种锅底。
“来吧，看起来还不错吧。”
“嗯，比我好多了。”
“你又在谦虚。”
今昭注意了一下，他果然不吃辣。那次相亲为迁就我，点的几乎都是辣菜，全程都在不停的喝水。
“下次见面，你不用全部点太辣的菜。”
成裕夹菜的手一顿。
今昭接着道：“可以就像今天一样，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也不是所有辣的菜都好吃。”
下次见面？
成裕放下筷子，眸光亮亮的，不可置信道：“你是说？”
“先接触看看吧，应该算是试用期。”
成年人的恋爱就是这样，讲究合适、快速。
只选最优方案。
成裕。
就是当前今昭的最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