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脑髓、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窒息感、身体中那股巨痛，让人摸不到。短短十几秒，今昭如同溺水般，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惊恐。
“今昭？今昭？”
恍惚间，今昭看到了叶梓，满脸的担心。
缓过神来，喉头干涩，生疼。
强忍着，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没事。”
“真的没事吗？怎么满头大汗。”
指尖触碰额头，真的，全是汗。
顾不上这些。
“我先回教室。”
任凭叶梓在背后怎么说，今昭都没反应。
远离操场后，今昭冷静下来，试着召唤系统。
尝试许久，果然和之前一样，没回应。
烦躁、郁闷，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呵，算了，着急没用。
整理好心情，今昭朝教室走去。
路上，今昭静下心来复盘——
支线任务1。
是跑步吗？
有1是不是就有2？
一共有几个支线任务？
下一个任务内容是什么？
支线任务和我回家有没有联系？
今昭什么都不知道。
死系统。
什么都不告诉，任凭我猜是吧。
可为什么跑步是任务？
嘭——
“我去，谁啊！”
这人后背全是骨骼，一点肉都没。
没注意，一下子撞上去，生疼。
不满地揉了揉额头，眉眼紧锁。
待这人转过身来，顿时，气消了一半。
没有其他原因，谁叫这人太帅，不同于谢妄的痞帅，这人是温柔那挂的。
虽然不长在今昭的审美点上，但这脸确实好看，线条柔和，此刻神态尽是担忧。
更给人一种忧郁的气质。
“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今昭看他悬在半空中的双手，想查看，但又顾忌男女间的界线。
“你们这是……？”
班主任的声音。
今昭还没开口，那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师，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到这女生，所以……”
班主任注意到今昭的额头确实红了一块，“今昭，觉得怎么样？”
“没事。”即使是二十八岁，依旧不擅长和老师打交道，“老师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放学铃声响起，叶梓她们还没回来，今昭给她留了张纸条，就先走了。
走出教室门，注意到旁边倚着一人，没看，避开些往前走。
“同学。”嗓音清澈中还带着些着急。
今昭脚步停下，此刻，男生已经站到她的前方。
抬眼，是刚刚那个男生。
今昭：？
“这瓶冰水给你，敷一敷会好点。”
今昭看他递过来的冰水，瓶身上的水汽正慢慢沿凹槽向下流动。
今昭也没客气，接过。此刻嗓子里的铁锈味还未消散，哑声道：“谢谢。”
“那个，刚刚不好意思。”
“没事。”
回到家中，今昭随意翻出一个本子，不厚，封面是深褐色的，还有股味，是那种在柜子里放了很久的潮湿味。
抖了抖，翻开，内纸也有些微微泛黄。
落笔的一瞬，今昭有些恍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确是在高中。
高中时期，今昭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也只会写一些重要的事。
2012年10月30日
今天系统终于有反应了，是第三次出现。
它说：我完成了支线任务1。
这就代表支线任务1是接力赛。
可接力赛为什么是跑步？
接力赛得了第二名。
这所谓的支线任务是指要获得第二名还是只要我参加了比赛就算完成。
不知道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要完成多少个任务才能回家。
日记本合上。
能完成任务就是好事。
周末，今昭除了上课就是睡觉。
与上班相比，是快活的。
家乡的天气就是这样，前一天还是三十度的高温，一夜过后，直降十几度，一键入秋。
换上秋季校服，今天起晚了，今昭咬着面包直接出门。
将车停好，一看手表，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瞬间不急了。
甚至悠闲哼着小曲。
悠闲之际，今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拉住，差点向后仰。
好在稳住了。
压着一身怒气，蹙眉转头看去。
这脸怎么给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
但这也只持续了半秒不到，马上就被另一种心声占据。
妈的，这脸怎么这么丑。
满脸的痘坑，又黑又油。
今昭庆幸早上就吃了一片面包，要不直接当场吐出来。
连带着深压在心中的烦闷，所有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喷：“你妈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莫名其妙拉人书包，好玩吗？长得这么丑，也好意思来碰我，sb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经过社会的毒打，今昭早已不是之前柔柔弱弱的性格，已然学会——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的优良品质。
今昭没压音量，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放慢脚步朝这看。
这男的本就被今昭这突如其来的大骂有一瞬的发愣，直至被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瞬间，满脸通红，一句话都放不出来。
今昭懒得听他废话，边走边将他刚刚碰过的地方拍了拍，仿佛是有脏东西一样。
回到教室放下书包，今昭洁癖发作，又去厕所洗了把手。
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有人来问，刚刚骂的是谁。
对于无辜人，今昭还是有点好脸色，但不多。
“不认识。”
这人见她语气不好，也没多问，悻悻离开。
早读班主任和往常一样，没有内容讲课就待几分钟，而后回办公室休息。
见班主任一走，今昭戴上耳机，自顾自写起练习题。
大课间，叶梓来叫今昭。
去操场的路上，聊的正起劲，高幸跑过来，小声问：“今昭，你今早是不是在车库那骂人了？”
“嗯，那人拉我书包，害我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
“没事。”
高幸挽上今昭的胳膊，更小声了些，“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有个男生喜欢你。”
“嗯。”
“就是他，你骂的那人。”
今昭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被这么丑的人喜欢，自己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吧。
“这种事最好一辈子都别让我知道。”
高幸乐了，“这人四处撩拨女生，听说高一一年已经和好几个女生都谈了。但我又听说，他有女朋友，跟他初中一个班的，也不知道分没分。”
今昭：？
高中这么乱的吗？
有这么一大瓜，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今昭觉得有点意思：“他叫什么？”
“王岑，七班的。”
今昭怔住，不是没印象，是自己就是局中人。
这人初中和今昭一个班的。
起初是不熟悉，后来初二偶然一次换座，和他坐了同桌。
慢慢的，两人熟络起来，再加上他情商高，和谁都处得来，今昭就有些喜欢他。
因为和他坐同桌，今昭初中时的闺蜜每节下课都会来，久了，他俩也熟悉起来。
直到初三的某一天，他俩官宣了。
今昭没有太大反应，哭过？
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而是开始有意避开他们。
只是今昭当时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和闺蜜暧昧的同时，还要给我一种他也喜欢我的错觉。
后来再次想起这件事，今昭也会被当时的恋爱脑给搞无语。
仔细想想，他其实一直在钓鱼。
中考后，女生考到更好的高中，今昭和他同校，不同班。
两人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假装互不认识。
所以高中没几个人知道他俩认识。
思绪回笼，今昭笑了：“没听过。”
有点意思。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想象的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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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结束，全班人都知道了。甚至惊动了老师。
第一节课刚下课，班主任来门口叫今昭。
教室瞬间安静，全班的目光投来。叶梓、高幸都有些紧张。
今昭也猜到了，在公共场合这么大声骂人，语言还这么恶劣。迟早会被叫去办公室“喝茶”。
既然如此，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路上，班主任没多问，只是叮嘱：“等下年纪主任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放心，老师不会让你吃亏。”
今昭怔怔看着班主任的背影，“我知道，谢谢老师。”
咚咚——
“请进。”
走进办公室，班主任侧到一边，视线清晰，今昭才看到王岑和他的班主任已经到了。
年纪主任将他那老式的玻璃茶杯拧紧，眼神尽是打量。
“说说吧，怎么回事。女学生先说。”
今昭语气诚恳：“老师，今早我走路好好的，他突然拉住我书包，差点害我摔倒。”
年纪主任又看向王岑，“她说的对吗？”
王岑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声。
“那你为什么要拉这女学生？”
王岑：“想和她开个玩笑。”
原来生理性厌恶是这种感觉，只要听到他声音，都觉得烦。
“你觉得好笑，这女学生可不觉得好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轻咳声，“算了，你们俩都有错，都给对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
今昭觉得有些好笑：“老师，我不认为我有错，他那力气可不像和我在开玩笑，而且我跟这人根本就不认识，他就莫名其妙拉我。要不是反应快，那直接就摔了。如果我摔了，找谁说理去。难道要我坐在地上哭吗？”
一套说辞行云流水，直接将他的行为犯大。
小样，和我斗，早得很。
今昭承认，存带着私心，就是想趁机报复他。
年纪主任显然没想到今昭会这么说，有些语塞。
咚咚——
这一敲门声，正好给年纪主任缓冲时间，“进。”
“老师，今天的数学作业都收齐了。”
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对上视线，是谢妄。
虽然话是对年纪主任说的，但余光却一直落在今昭身上。
“不是说作业先不收吗？”
“对不起老师，我忘了。”
“算了算了，放着吧。”
他的动作极慢，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对不起今昭，今天是我错了。”语气诚恳。
突如其来的道歉，打得今昭措手不及，按理说，他这种性格，不是那种会轻易道歉的。
今昭都做好和他掰扯的准备。
年纪主任眉头松动，只想赶紧把这事解决，“好了，他都道歉了。这女学生怎么说？”
今昭见好就收，也不想班主任太为难，“老师，我没事了。”
“那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下次不准开这种玩笑，你，也不能在公共场合说那些话。”
两人都点点头，“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你们班主任商量些事，出去把门带上。”
已经上课十几分钟，楼道里除了老师传出的讲课声，空无一人。
今昭走在前头，后面是王岑。
楼梯拐角处，王岑叫住今昭：“我和楚恬早就分手了。”
今昭觉得有些可笑，转过身来，同时向后退了几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是和平分手，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有些人当年看不清，许多年后再来看，才发现他是这么自恋的烂人。
“我想你是太自以为是，我讨厌你，不是因为楚恬，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烂人。”话落，轻叹声，又像是在自嘲，自嘲当初的眼瞎。“今
后再在学校碰到，还是和之前一样，装不认识。”
在要下楼梯之际，今昭无意间瞥见楼上墙角处的露在外面的运动鞋。
就在刚刚，老师办公室里，还看到过这双鞋，在年级主任教训两人时，今昭觉得无聊，头虽低着，但视线早在乱瞟。最后停在他的鞋上。今昭认识这个牌子，不便宜。
当时，今昭的想法只有一个——
这人命真好，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