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 > 17. 卧龙寨(三)
    江鹤猛地将匕首挥向他,刀锋贴着脖颈。

    汪景宜浑身一僵,整个人不敢动分毫。

    “江鹤...别杀我...求你.”

    汪景宜僵着身子,“别杀我...求你。”

    江鹤冷笑一声:“裴义被魏王杀了,你知道吗?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什么?”汪景宜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汪景宜的声音发抖:“我不是故意的...是裴义,当初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要是不照做...他们就杀了我娘,我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近不可闻。

    江鹤此时脑海中闪过魏王在地牢里说的那句话。

    你最大的弱点,是对不该悲悯之人悲悯。

    她的心中一阵悲凉。

    "说!”江鹤把匕首贴近他颈侧动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裴义做事的,开学那日也是演的,是吗?"

    “不是!”

    汪景宜僵直着脖颈:“是...是后来,他们把我娘抓了过去,我才...”

    江鹤握刀的手微微一顿,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而后慢慢放下了匕首。

    汪景宜踉跄了下,而后急切地抓住她的胳膊。

    "那天我没有骗你...真的。"

    江鹤甩开了他,汪景宜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他撑着地面抬头看她,眼里尽是痛苦。

    江鹤冷冷道:“但愿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江鹤拿绳子把他绑在刚刚关序竹的地方,没再看他。

    出去后,江鹤拉着序竹一路躲,最后送她到了后山的一条小径。

    “快走,往后山跑,别回头。”江鹤推了她一把。

    序竹抓住她的手不放:“你呢?你不走吗?”

    “你先回书院等我,”江鹤递给她一把匕首,“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序竹一步三回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江鹤才收回目光。

    远处的喊杀声如潮水般越来越紧,江鹤转过身,敛了刚刚的神色,握紧了刀。

    寨门被攻破后,苏玉跨过烧焦的门槛,耳边全是刀兵碰撞的声响。苏氏乡兵和洛惊鸿的人马从两个方向涌入,与寨里的人厮杀得激烈。

    魏王站在瞭望台,观察着战况。

    “王爷!后山抓到一个逃跑的丫头。”一个人跪地汇报。

    “什么?”魏王身形一顿。

    “去地牢!”

    容因此时正背对着牢门坐着,听到动静时,认命般闭上了眼。

    酒楼那天其实并不是他和江鹤的初见,洛惊鸿知道内情,把他留在了身边。

    牢门被打开后,魏王一把转过他。

    “哼,我真是小看你了,沧溟。”

    魏王咬牙切齿地盯着容因,朝他狠狠踹了一脚,一口鲜血被逼吐出来。

    容因趴在地上,嘴角浅浅一笑,随即咬下藏在口中的毒药。

    公主,就当容因报您的恩了吧。

    “他想死!”

    魏王身后的一个头目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容因。

    “咳咳咳...”

    容因爬了起来,往那人的长刀上毫不犹豫地撞过去,随即被一脚踹开。

    “想死?没那么容易。”魏王把容因拎起来,“小子,她应该舍不得你死吧?”

    容因死盯着魏王,毫不示弱。

    “把他和那个丫头一起带到外面绑起来”,魏王捏着容因的脸,一脸狡黠,“你说,你们家公主会舍得抛下你们吗?”

    “杀了我!”容因扭动身子挣脱着,而后被扔在地上拖走了。

    寨中央的空地上,容因和序竹被按着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被堵上了。

    魏王站在他们身旁,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一把匕首。

    “沧溟,本王知道你在,”他对着周围喊道,“你的两个朋友在这里,不出来见见吗?”

    无人回应。风从山谷里灌进来,把火把吹得噼啪作响。

    江鹤躲在暗处,死盯着他们。

    魏王笑了笑,走到序竹前面,匕首贴在她脸侧。

    “这个丫头,叫序竹是吧?你书院里的朋友。”

    序竹的身体瞬间僵住,冰凉的匕首激的她浑身发抖。

    她跑到后山的时候,正好碰到巡逻的人,没躲过去。

    “多好的姑娘,”魏王叹了口气,“可惜了。”

    魏王看向黑暗深处。

    “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先断她一根手指。”

    “一。”

    “二。”

    序竹激烈地摇着头,眼泪混着泥土从脸颊滚落下来。

    “三。”魏王的手腕微微发力。

    “放开她!”

    声音从侧面传来。魏王停住手,循声望去。

    江鹤从寨墙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容因看到她后想要站起身来,被守卫死死地摁住。

    “你要的是我,跟她们没关系。”她站在空地的中央,“放她们走。”

    魏王上下打量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说什么?”魏王把一只手放向耳侧,“我有说要放过她们吗?”

    江鹤淡淡一笑。

    “你笑什么?”魏王眼神一冷。

    江鹤随即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爷,我已经向宫中报了信,今天我死了,你觉得自己会有好下场吗?”

    江鹤的神情很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可以杀我,但不是现在。”

    魏王旋了旋衣袖,语气嘲讽:“沧溟,就算你报了信,宫里顶多知道你在阮州,你死了,可赖不着我。”

    “是赖不着你。”

    江鹤话锋一转,勾唇一笑:“那如果你儿子没死呢?”

    “你说什么?”魏王不可置信地瞪着江鹤,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慌乱。

    不出一秒,魏王便冷静了下来:“我凭什么信你。”

    “你敢赌吗?放了他们,我们慢慢聊。”江鹤咬死了最后三个字。

    魏王瞠目握紧了拳头,把匕首丢到地上。

    “把她们放了。”魏王闭上了眼睛。

    江鹤看向容因,用命令般的语气道:“带她走。”

    容因神情复杂,拽着序竹的手臂,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跑。

    火光、刀影、惨叫。一路上两对势力绞杀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边!”容因辨认了一下方向,拽着她往北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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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竹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一把刀从她头顶劈下来。

    序竹闭上了眼睛。

    “铛——”

    序竹睁开眼,看到一柄剑横在她头顶,架住了那把刀。

    苏玉反手震开对方的刀,剑锋一转刺向他的胸腔。

    苏玉此时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序竹从没见过这样的山长。

    他额头青筋凸起,像是杀红了眼。

    “序竹。”苏玉拉起了她。

    序竹的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拼命比划着,指向南边的一个方向。

    容因回过神来,捂着刚刚被戳穿的左臂:“你就是苏先生吗,小姐在里面,快去救她...”

    苏玉把序竹推向容因,转身握紧了剑,向序竹所指的方向劈开一道血海。

    待到容因和序竹在寨门外放出烟雾弹后,江鹤终于松了口气。

    魏王耐着性子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鹤收了目光,举起了长刀。

    “你!”魏王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露出恶鬼般的神情。

    “杀了她。”

    魏王一声落下,无数的兵刃同时向她砍来。

    江鹤迎了上去,剑影罗织成网,劈开一圈又一圈血光,时间过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体内的药效并没有过,背后刚长好的伤势也在隐隐作痛,她强撑着将一批批魏王的亲兵杀了个干净。

    “你还要打吗?”魏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后站着乌泱泱的兵卒。

    江鹤没有回答,从地上捡起一把沾满血的刀。

    她笑了一下。

    “来。”

    刀锋再次涌上来。

    渐渐地,她终于力竭倒下,单手撑剑,身体轰然砸在地上。

    魏王收了兵,亲手拿过一把刀,慢慢走过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的影子被四面八方的火光吞没,脚下什么都没有,她半跪在正中央,纹丝不动。

    魏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像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蝼蚁。

    “沧溟,你是个狠角色。”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魏王的语气里竟有几分真切的惋惜。

    “可惜你不是。”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刀锋陡然举起,带起一阵冷风。

    江鹤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再也不用杀人,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囚笼,再也不用去成不想成的婚,再也不用去做一个离经叛道,千夫所指的人。

    只是可惜了,走的时候没能和江添好好道别,他应该会怪自己。

    还有苏玉,到最后也没能告诉他,她很喜欢他。不过这样也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仇人的孙女,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恨她。

    如果可以,她想在魂断后能多留一会儿,她想去看看,苏玉知道自己死后,他会难过吗,会舍不得自己吗?

    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男女之爱。

    人生二十三载,她想知道临了的时候,有没有人爱她。

    下辈子...算了,还是不要有下辈子了吧。

    江鹤重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