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 > 13. 忘尘观(三)
    随后,她迅速策马冲下山。山坡很陡,马蹄过处尘土飞扬。

    她冲下去的时候,地上倒了一片人,苏玉和秦长风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抵死顽抗。

    伴随着一阵马蹄嘶鸣声,苏玉透过重重围合,看到一个人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是他找不到的那个人。

    江鹤用急马冲散人群,到苏玉眼前时,她从马上俯身伸手。

    “上来!”

    苏玉抓住她的手,翻身上马。

    就在那一瞬间,江鹤的马突然往前栽,她被甩出去,肩膀着地滚了两圈。

    苏玉被甩到另一边,她爬起来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往前跑。

    “走!”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去,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江鹤看了苏玉一眼,他的嘴角在渗血,衣服被血晕湿了大片。她直接抢过了苏玉的剑,把他死拽在身后。

    苏玉被夺剑后怔了一下,每次遇到危险江鹤总是强势地挡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他保护别人,眼前这个比她小了那么多的小丫头,却反过来想要保护他。

    苏玉的心软了,他看不懂她,只觉得亏欠。

    对方的头目看到江鹤后,站在了最前面,示意所有人别动。

    “看什么看!不是要打吗?”江鹤举起了刀。

    那人眼睛微眯,露出的眼神笑得瘆人。

    他的手向后一挥:“上!”

    几十把利刃从四面八方迎来,苏玉侧身一闪,反手扣住最近那人的手腕,夺刀后和江鹤并肩而战,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人能近她们分毫。

    那个头目直接冲到江鹤面前,对她步步紧逼。

    对方的刀狠狠砍下来,江鹤举剑横挡,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发力时一阵一阵地跳痛,她被逼着一点一点压下来。

    苏玉余光扫见她的身影,猛地撇开眼前的人,转身冲过来。

    头目注意力被分散,刀锋一转,直直朝苏玉劈去。

    那个距离,他根本来不及躲。

    江鹤本能地面向苏玉飞扑过去,硬生生挡在他和那把刀之间。

    刀刃实打实地劈在她的后背,甚至能听到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她的身体因冲击力猛地往前一倾,撞进他怀里。

    那一瞬间,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

    苏玉瞳孔猛地一缩,用身体接住了她。

    那头目看准了时机,迅速将刀从后面刺向她心脏的位置。

    苏玉注意到后,他死抱住江鹤,猛地和她调转方向,闭上眼睛承接那一刀。

    “铛——!”

    一把剑从侧面横过来,架住了那把刀。秦长风浑身是血,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把刀顶了回去。

    “走!”秦长风朝他们吼。

    苏玉见势横抱起江鹤,把她带上马,往山上里跑。

    刺耳的风声里,他听到江鹤在呢喃:“山上有个道观,去那里...”

    苏玉一只手紧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箍着江鹤。

    "坚持一下...我带你走..."

    江鹤紧紧蹙着眉,没有再回应。

    马蹄声碎,树枝刮过衣袍发出簌簌的声响。

    道观的门虚掩着,他翻身下马把江鹤从马上抱下来。

    “有人吗——!”

    一个老道士从偏殿转出来,看到江鹤后立刻跑了上去。

    “她怎么弄成这样了?”

    “道长,有厢房吗?”

    老道侧身引路:“跟我来!”

    厢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是江鹤这几日住的那间。

    苏玉把江鹤放在床上时,她的眉头紧皱,喉咙里逸出一声闷哼。

    苏玉放下她后,垂眼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她的血,温热而黏腻。血腥气灌满了整个屋子,直往鼻腔里钻。

    苏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发颤。

    这时候,几个道童拿着药箱跑进来。

    其中一个扑了过来,带着哭腔:“姐姐她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旁边的老道面色焦急:“她伤成这样……可、可咱们道观里的道医都是男的,这如何是好?”

    苏玉看着趴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江鹤,深吸了一口气。

    “我来。”

    老道怔了片刻,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

    苏玉拉开道童:“姐姐她没事...我现在需要给她处理伤口,你们先出去等,好吗?”

    那道童眼眶红红的,还想说什么,被老道领着和其他几个道童退了出去。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玉,轻轻关上了门。

    “多谢。”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后,一切归于安静。

    苏玉坐在床沿,仔细看清了那道刀痕,从肩胛斜着划下来到腰侧,血糊着衣料,触目惊心。

    他握住她的手:“江鹤,我现在需要把你后边的衣服剪下来...可以吗?”

    江鹤虚弱地点了点头。

    苏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剪刀沿着边缘一寸寸剪开,江鹤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苏玉放下剪刀,一点点揭开衣料,每揭一寸,血就又涌出来一些,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空气中全是铁锈般的腥气。

    最后一层衣料被揭开后,苏玉看清楚那道新伤从左肩胛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开着,一直往外渗血。

    但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旧伤。

    江鹤的整个后背横七竖八的全是旧疤。有刀伤、有箭伤,它们交错着叠加,像一张沉默的地图,记录着她从来没有说过的事情。

    苏玉的手悬在半空中,呼吸几近停滞。

    布巾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江鹤的肩膀微微一颤。

    苏玉强压着呼吸,一点点擦干净,一盆水很快就染成了深红色。

    清理完后,苏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落在翻开的皮肉上,她整个人猛地绷紧了,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却一声不吭。

    苏玉的手跟着猛地一颤,药粉洒偏了点。

    他声音低软:“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上好了药后,他拿干净的长布条一圈圈仔细缠紧,最后在她腰侧打了个结。

    江鹤脱了力,直接倒在他身上。

    两人间隔着间隙,苏玉轻轻环抱住她,尾音带着极其细微的哽咽。

    “上次不是说要听话吗?”

    江鹤紧皱着眉,一动不动的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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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玉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他回想起关于江鹤所有的一切。

    她的身份可疑,但自己也没能对她尽到师长的责任。他能看出来,她好像越来越不开心。

    “对不起...”

    江鹤感受到苏玉的反常,慢慢直起身望向他。

    初见时的那双如泉水般清冽的眼眸,此刻泛着雾气。

    他哭了吗?

    江鹤觉得好笑,明明都已经准备走了,偏偏还是遇见了他。

    看到苏玉的样子,她竟不合时宜地有些兴奋。

    她不打算走了。

    江鹤抬手轻抚他的眼角,苏玉微微别过了头。

    见他躲开,江鹤嘴角扯出一丝轻笑。

    苏玉不解:“你还有力气笑的出来?”

    江鹤压下了唇角,顿了顿问:“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魏王的人,想要报复吧。”

    苏玉突然想到什么,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溜出来的,为什么装病?”

    江鹤偏了偏脑袋,没说话。

    苏玉扶正她的脑袋:“一人一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江鹤想了想后说:“我觉得书院太闷了,想出来透口气。”

    “这样吗?”苏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过几天是清明节,书院会组织踏青,你好好养伤,到时——”

    江鹤打断了他:“先生刚刚在担心我吗?”

    窗外松涛阵阵,江鹤静静凝望着他。

    苏玉被她噎住了。

    “你刚刚说了,一人一个问题。”

    江鹤十分会倒打一耙。

    苏玉眉头微动,像是在忍什么:“你这不是废话吗。”

    她气息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嘻嘻。”

    苏玉追问:“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鹤表情立刻僵住了,不到半秒就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

    “嘶...疼。”

    苏玉倒吸了一口气,慢慢扶着她趴在床上:“你好好趴着,别再说话了,我去给你煎药。”

    江鹤侧头看着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叫了他一声。

    “先生。”

    “嗯?”苏玉转过身朝她微微探头。

    “没什么。”

    苏玉带着些疑惑弯了弯眉眼,而后打开了门迈了出去。

    就是想叫你一下,江鹤在想。

    苏玉出去后,正好碰到找过来的秦长风,他浑身沾着血,步伐不稳有些踉跄。

    “山长!”秦长风单膝向前砸地,抱拳的手微微发抖,“长风不力,令您身陷险境——”

    “好了。”苏玉打断他,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样,伤的重吗?”

    他摇了下头:“都是小伤,问题不大。”

    秦长风越过苏玉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她...”

    苏玉微微低头:“她刀伤很重,不过万幸没有伤及性命。”

    秦长风闻言,歪头手轻托着下巴,像是在思索什么。

    苏玉瞧见他的反应,疑惑地问:“怎么了?”

    “昂?”秦长风回过神来,“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苏玉倏地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声音发紧:“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