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 > 1. 回京(一)
    京都的小巷里,一声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云沧溟戴着半边银质面具,从黑暗里现身,这是她回京路上又一拨送死的。

    她从小巷出来后,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神情有些怅然。

    洛惊鸿和她约了今晚在挽月楼见,说给她接风。

    云沧溟拐进一条热闹的长街,街上人头攒动,两边全是铺子,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地挂着,万家灯火辉煌。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进了酒楼。

    挽月楼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麦香糕的热气裹着甜糯,还有糖醋鱼焦糖的糊香。二楼传来琵琶声,断断续续的。

    云沧溟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可她刚抬脚上到二楼半腰,就听到楼下一阵桌椅翻倒声。

    有人在喊:“五城兵马司查楼!所有人不许动!”

    云沧溟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

    到底还有完没完?

    挽月楼顿时炸开了锅,宾客在一声声喝斥中仓皇四散,她压低身子,逆着人流,不动声色地往二楼的窗边溜去。

    她知道洛惊鸿这间酒楼里有一条密道。

    可她低着头往前才走几步,楼梯上迎面便撞上两个慌不择路的人,肩膀被狠狠磕了一下。

    她本能地侧身一躲,但因为动作太猛,脸上的面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快速捡起来重新戴好,箭步便往前走去。

    “站住!”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云沧溟背对着他没动,手摸向匕首。

    “转过来。”

    如芒在背。

    “我说,”身后的人将长刀对向她,“让你转过来。”

    云沧溟肩膀一松,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说官爷,咱就是来吃个酒,用得着动刀动枪的吗?”她用手指轻轻移开了刀,一副瑟缩的样子,“我胆子小,怪吓人的。”

    “把面具摘下来!”

    那人重新将刀挥在她眼前,不过几寸的距离。

    “摘,我摘。”

    云沧溟往后退了一步,取下面具,左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

    那人拿出一张画像,往她脸上比。

    云沧溟从背面看清那副像后,眸色一沉。

    她刚回来就听说京城混进了奸细,正在全城搜捕。

    可那张画像上明明是她的脸。

    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人根本不是官府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云沧溟镇了镇神后,嘻嘻一笑。

    “官爷,您看那画像上的人细皮嫩肉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我脸上这么大个疤,怎么可能是她。”

    在北境时,她曾在那些被俘的细作身上学过一招,做了半张带着疤痕的人皮贴面。

    对面的人朝她走近,想要近距离看清她的疤。

    云沧溟心头一紧。

    这贴面的技法她也是刚学的,此时并不全然似真。

    对方离她越来越近,云沧溟身后的手握紧了匕首。

    “官爷,他在那!”

    云沧溟猛然朝对方身后一指,在这个空隙里,她抬脚就往楼上跑。

    对方反应过来时,只见到她刚绕过楼梯的衣角。

    “他奶奶的,敢耍我,”执刀之人向前后一喊,“抓住她!”

    她迅速穿过人群,很快离窗沿只有三步之遥。

    在刺刀即将穿透她的瞬间,云沧溟跳下了窗。

    灌进耳朵的风声像一堵墙,将酒楼里的嘈杂声统统挡在身后。

    云沧溟身手利落,瓦片在脚下发出极轻的声音,她几个起落便越过重重屋檐,最后落地在后院的一间茶室门前。

    这里很僻静,四下无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在看到里面的瞬间,她浑身血液一冷。

    里面有人。

    云沧溟被一把剑逼得连连后退。

    “官爷,有事好商量,咱别这样,怪伤和气的。”

    对面是个穿着鸳鸯战袄的人,上书“西城兵马司”几个字。

    他的步态和刚刚楼上那个人不一样。

    她盯着那个人的战袄看了一秒,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

    云沧溟在赌,今晚确实在例行查楼,想杀她的人只是混在其中。

    “你是谁?为何行迹鬼祟?”

    云沧溟皱着眉,一脸委屈:“冤枉啊官爷,我就是来和朋友吃酒的,被吓坏了才想躲起来。”

    对方冷哼一声:“你的身形,可不像不会武的。”

    她见势往地上一倒,往脸上抹了一把灰。

    “青天大老爷,这年头男子会些拳脚功夫也很正常啊,跟您相比,我就是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

    此时,一群同样装束的人把她团团围住。

    又来的这群人,和楼上那批人的步态一样。

    “入流不入流,验验就知道了。”

    对方挥起剑,直直砍向她的脖子。

    云沧溟作势抽出腰间的匕首,大不了,杀个痛快。

    “惊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来人拨开人群,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

    昏暗的夜色中,云沧溟看到那个人的眼神很干净,像掬着一汪泉水。

    “惊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府尹大人等不到你,让我来寻。”

    领头的人听到府尹的名讳后,神情一顿。

    “你又是谁?这小子和府尹大人什么关系?”

    那人递出了一枚令牌,不卑不亢道:“我是见山书院的人,此次受邀入京,协助京兆府修纂府志,惊云是书院的学生。”

    云沧溟从背后观察着他,心中疑惑,无缘无故的,他凭什么救她。

    正想着,苏玉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下次不能再乱跑了,听到没有?”

    那一瞬间,她竟不合时宜地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云沧溟回过神来,看到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听...听到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苏玉把关系摆在明面上,就算这批人再有杀心,也不敢当面硬来,他们暴露身份,只会弄巧成拙。

    “误会,误会,是我们弄错了,”那个拿剑的人干笑了两声后,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既然是帮京兆府做事的,自是不会有错。”

    苏玉没有接话,微微欠了欠身。

    “我们走,去别处找!”对方朝其他人一呵。

    等他们都走后,四下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月光落在苏玉脚边的水洼里,映出一小片银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她。

    云沧溟不解道:“为什么帮我?你就不怕...我真是细作?”

    “兵马司若真要抓细作,是不会派杀手来的。”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眉眼凛冽。

    “刚刚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让你活命。”

    “杀手?”云沧溟装模作样地问。

    苏玉观察着她,像是在判断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有冤杀的可能,再说了——”

    云沧溟不解地望着他,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可没说要放过你。”

    云沧溟微眯眼睛:“什么?”

    苏玉转过身,目光对上背后站着的人。

    “府尹大人,此人行踪诡谲,苏某以为应带回去严加审讯,您觉得呢?”

    云沧溟骤然回眸,看到不远处果真站着一队人。

    他们持刀而立,队列整整齐齐。被簇拥在正中的那个,应该就是现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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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尹,张镇。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

    云沧溟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大哥,我刚刚开玩笑的,我真就一普通老百姓,没必要这样吧。”

    她心头一急,伸手去拽住苏玉的胳膊,想拦住他。

    苏玉垂下眼,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如果你不是细作,官府自然会放了你。”

    随后他淡淡抽回袖子,低头拍了拍被碰过的地方。

    云沧溟看到他的动作后,嘴巴微张,似是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刚刚拉了我,现在又嫌我脏?

    “带走。”

    张镇发令后,她又被新来的一群人团团围住。

    云沧溟被这些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抗议道:“你们会不会轻点?我真是服了。”

    可惜根本没人理她,她被人架着,拖进了顺天府。

    顺天府大牢里阴暗潮湿,两排牢房相对而列,空气中弥漫着霉烂和腐臭的气味。

    一个时辰后,云沧溟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面色黑沉地看着蹲在牢门外的洛惊鸿。

    洛惊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是说在挽月楼给你接风吗?”洛惊鸿捂着肚子,有些喘不上气,“啊?你怎么在这儿先吃上牢饭了?”

    “笑够了没有?”

    云沧溟终于开口,没好气地问:“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捞我的?”

    “都有。”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搭在牢门上,“你先跟我说说,堂堂...”

    洛惊鸿凑近牢门,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堂堂一国公主,是怎么把自己送到牢里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编吧。”

    云沧溟咽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一个神经病报的官。”

    “神经病?谁这么有种啊?”

    云沧溟头顶的石壁此时正渗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她瞪了洛惊鸿一眼:“能不能先别问了,把我弄出去再说?”

    洛惊鸿还想继续笑,看到她的眼神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好好,我先捞你出去。”

    她转身向狱卒喊道:“放人。”

    那些狱卒手脚非常麻利地打开生锈的牢门,而后恭敬地往后一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洛惊鸿威风地站在一旁。

    云沧溟看着他们的动作,脸上晴一雨一阵。

    她一出来,二话不说,胳膊一伸便勒住了洛惊鸿的脖子,半点不客气。

    “死丫头,你早就打好招呼了,非得笑够了才放我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洛惊鸿歪着头,连连告饶。

    “哼,早干嘛去了,查楼的时候你怎么不在?”云沧溟一脸不爽,“我今天跟你没完。”

    洛惊鸿被她夹着脖子,嘴上诚恳:“姑奶奶,挽月楼新上了你爱吃的菜品,都给你备好了,我亲自给你赔罪成不成?你松松手——”

    “这还差不多。”

    云沧溟想起刚刚酒楼里的香味儿,放开她后往前推了一把。

    出来后,两人上了洛惊鸿那辆气派的马车,车辘辘驶过繁华街市。

    云沧溟一路上都没说话,她透过窗户看着京都的模样,神情复杂。

    马车最终又停在了挽月楼下,酒楼此时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热闹,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了楼后,洛惊鸿一路走一路跟左右的人点头致意,十分风光。云沧溟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二楼。

    停在雅间门口时,洛惊鸿脚步顿住,示意了她一眼。

    “搞什么?”

    云沧溟没多想,伸手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