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苏幕遮 > 74. 青龙寺的真相
    “老和尚!”苏幕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整个人几乎要从车窗探出去。

    韩玄澄与崔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动,眉头微皱,迅速掀开了车帘向外望去。然而,路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苏幕,你说你看见谁了?”崔珩沉声问道。

    苏幕有些发懵,她揉了揉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我明明看见的,就在那棵枯松下面……一晃就不见了。难道是大白天见鬼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只见上面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周晅撩开车帘,探头往后看了看,荒道上除了卷起的尘土,什么也没有。他无奈地放下车帘,回头看向苏幕:“这荒郊野岭的,你到底看见谁了呀?”

    苏幕还没从那股寒意里缓过劲来,她有点结巴地比划道:“明明明远啊!”

    闻言,阿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姑娘,你这是夜路走多了遇见鬼了吧。明远那和尚,林大夫都验过尸,凉透了。”

    韩玄澄沉默了片刻:“我信苏姑娘没看错。”

    说实话,他其实更希望苏幕没有看错。

    崔珩默不作声:“……”

    回到韩府,周晅见崔珩自回程起便一直沉思不语,终是忍不住问道:“还在想那个明远吗?”

    崔珩叹口气:“我在想,如果明远没有死,那慧明房里的尸体,究竟又是谁?”

    “这还不简单!”

    苏幕插嘴道:“谁这时候不见了,谁就变成尸体了呗。”

    “你少胡说了!”

    阿砚示意她少在这儿胡乱揣测。

    苏幕毫不示弱,梗着脖子瞪了回去。

    这话糙理不糙。

    崔珩转向众人:“那个逃跑的僧人了凡,如果他不是逃了,而是被杀人灭口了呢?”

    林曦正在一旁收拾自家药箱,闻言动作微微一滞:“若真是如此,那凶手会是谁?”

    “我们只需回想一下,”

    崔珩缓步踱入正厅:“那个时辰,除了那些僧人,还有谁在外面走动?”

    “啊!”

    苏幕脑中灵光一现,惊叫出声:“陆文清!”

    她双眼圆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咱们以为他只是去晾袍子,如果说他趁机干掉了凡,”说着,苏幕又作手起刀落状。

    崔珩不由蹙眉:“陆文清现在在哪里?”

    “这哪里知道?”

    周晅双手一摊,无奈道:“案发之后,我们只当他是无辜受惊的香客,一早便放他离开了,根本没留人盯梢。”

    崔珩神色一沉:“现在去找还来得及么?”

    “我看是难了。”

    周晅摇头:“这会儿功夫,若是他真有问题,怕是早出了城,隐入茫茫人海了。”

    “我有办法了。”

    崔珩思忖片刻,便道:“我们可以用慧远做饵。”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你们想,陆文清当夜为何会出现在青龙寺,多半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那夜,他的言辞之中,对佛门多有不满,我猜测,他可能是和寺里的什么人有恩怨。”

    崔珩拿折扇敲着手,不疾不徐道:“不如就放出消息,就说慧远一案证据不足,暂且释放,仍回青龙寺软禁候审。若真如我所料,陆文清绝不会放过慧远。他一定会再回来。”

    林曦蹙眉:“可万一他不来呢?他未必会再冒险。”

    “我觉得行!”

    周晅想拍她肩,又被躲过,只得尴尬挠头:“反正试试也不亏,顶多白守几天。”

    崔珩轻笑一声:“不碍事,我们在这找昌黎公手书中的线索,两不耽误。”

    闻言,韩玄澄当即敛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随我来。此番青龙寺一案波折重重,连日劳烦大家奔波查案,玄澄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不免又是一番客套,一行人鱼贯走进藏书楼。

    楼内静谧无尘,高耸的紫檀木书架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至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陈腐气息。

    “嘉禾!我们来了!”

    苏幕摩拳擦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为……灰暗。

    藏书楼内浩如烟海,众人最初还怀着抽丝剥茧的雄心,可没过多久,就被这密如蛛网的书架折磨得没了脾气。

    苏幕最先败下阵来,她上蹿下跳,裙摆沾满了积灰,那原本利落的发髻也散乱了几分,脸上抹了一道黑印,活脱脱像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鼹鼠。

    她气急败坏地将一卷书往桌上一扔,愤愤道:“这哪是找线索?这是要把人埋进书堆里啊!这昌黎公是不是和咱们有仇,收这么多书作甚!”

    一旁的阿砚也不遑多让,他手里抓着两本厚得惊人的注释,灰尘呛得他直咳嗽,无奈地看向崔珩:“公子,再这样翻下去,书没找到,咱们先要被这陈年老灰给埋了。”

    周晅更是靠在书架旁,大喇喇地攥着《随笔》扇风。

    唯有崔珩、林曦同韩玄澄还在寻找,只是在这一室乱卷面前也显得有些无奈。

    苏幕把厚重的线装书往桌上一摔,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打喷嚏。她索性也不管那还没找完的卷宗了,几步晃到崔珩身边。

    “公子啊,”苏幕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里泛起一丝狡黠,拖着长腔嘟囔道,“这破书堆得跟迷宫似的,谁找得到啊?依我看,干活就应该劳逸结合才是!”

    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不如咱们去引蛇出洞吧?青龙寺那地儿我可都轻车熟路了,我想去蹲守,转换一下心情,总好过在这儿被这群破书埋了呀!”

    崔珩微微侧头,看着眼前这张灰扑扑却一脸期待的小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乱书,最终将笔搁在砚台上,神色间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倒是会挑地方。”

    周晅从书堆里艰难地探出个乱发蓬松的头:“我也去,也好保护苏幕……”

    三日后,青龙寺。

    寺门虚掩,殿内烛火零星。

    慧远身着灰色僧袍,盘坐在蒲团上,面色阴沉。他身边站着两名便装的县衙,扮作护院模样。门外廊下、竹林深处、大雄宝殿的暗处,周晅早已布下了十几人,只等猎物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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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彀。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寺中寂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一道黑影从寺墙翻入,动作不算利落。

    来人穿着深色短褐,脸上蒙着布,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贴着墙根,避开正门,绕向慧远的禅房。

    黑衣人摸到僧寮窗前,屏息听了片刻,确认里面只有一人,便缓缓抽出短刀,撬动门栓。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屋内,慧远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机会来了。

    黑衣人再无迟疑,举刀便刺。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入肉的刹那,只听“咔!”一声。

    黑衣人的手腕被精准扣住,骨节发出的脆响在静谧的僧寮中格外惊悚。

    他大惊失色,正欲挣扎,烛火骤然点亮。

    黑衣人猛地转身,只见崔珩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窗外,火把齐明,脚步声纷至沓来。

    黑衣人脸色煞白,短刀“咣当”落地。

    他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原来是圈套。”

    崔珩看着他:“你和慧远有何嫌隙,居然要取他性命。”

    周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一把扯下了那黑色的面巾。

    那张脸,赫然便是他们苦寻不得的陆文清。

    陆文清缓缓睁开眼,目光并未看向众人,而是穿透了窗棂,定定落在窗外那清冷的夜色里,仿佛在看那极为遥远、却再也触碰不到的彼岸。

    他轻声呢喃:“我让她等了三年……不能再等了。”

    “究竟是何恩怨?”崔珩追问道。

    陆文清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真的会放了慧远吗?”

    崔珩沉声:“此人罪孽深重,他一直在牢里,从未离开过半步。”

    陆文清盯着崔珩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竟释然地笑了:“那就好。”

    他仰起头,看了眼天上残月,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阿蘅,你的仇也算报了。”

    至此,一段被血腥掩埋的往事终于重见天日。

    原来,陆文清的未婚妻阿蘅,曾是这青龙寺的一名香客。那年他远赴他乡,终于考取了举人,满心欢喜地归来,本是要接阿蘅去共享富贵,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他一番苦查,才得知当年阿蘅在青龙寺中借宿,却惨遭恶僧毒手,不堪受辱之下,竟以死明志。

    苏幕在一旁静静听着,瞅瞅眼前这个满眼死寂的男人:“倒是个痴情种欸!”

    崔珩神色未变:“那火场中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无头尸,确系了尘?”

    陆文清靠在墙边,点头应道:“是。”

    那夜他本是怀揣着满腔仇恨,潜入青龙寺准备刺杀慧远,却在禅房外撞见了了尘与了凡这对心怀鬼胎的师兄弟。他屏息在侧,竟意外听到了慧远悍然杀害明远的一幕。

    “我见那二僧离去,便悄悄跟在后头。”陆文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了凡折返回去,发现明远竟然还有一口气,正欲补刀,我便躲在暗处用石块砸烂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