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主角哭求我别死 > 22. Chapter 22
    宿恙实在不知该怎样与埃德蒙相处。

    真正的少爵不仅是位可憎的恶魔,还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面对极度溺爱他的父亲,少爵坦然接受对方一切好意,却回馈以最恶劣的态度。

    宿恙没办法复刻少爵的冷血,又担心不切实际的温情会让埃德蒙产生怀疑。

    他止步殿前,没有行礼:

    “父亲,我不明白您急于让荆棘军回城的用意。”

    “因为有传言说,荆棘军也参与此次新城区的清剿。”

    埃德蒙声音沉稳有力,他从圆背椅上起身,慢慢向沃尔佩走来。

    宿恙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解释:

    “新城区【污染】比预期中的还要严重,仅凭银白骑士团那些异种,压根就无法抗衡接连三次的爆发。”

    “我当然明白。”

    埃德蒙脚步未停,语气沉痛:

    “可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该让自己陷入到这般危险的境地。”

    宿恙刚想否认,埃德蒙却已经来到他面前。

    埃德蒙伸出手,俯身将宿恙轻轻拥进怀里,悲伤地说:“不要欺骗我。小奥罗拉,我能感受到,你似乎受伤了。”

    宿恙僵在原地。

    “抱歉。”

    宿恙低声说,为埃德蒙因他而起的担忧和悲伤道。

    他仍旧无法对这样关爱亲子的长辈恶语相向。少爵垂眸,略显生疏地回抱住他名义上的父亲。

    埃德蒙告诉他:“沃尔佩,你是我心爱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之后城主亲自为沃尔佩检查伤势。埃德蒙的异能是【感知】,他能觉察出少爵身上所有的不适之处。

    然而宿恙耐痛阈值实在太高,最终埃德蒙只稍微发现他胃部存有的病症。

    城主让他在那张红色丝绒椅上安坐,然后朝门口的总管命令道:

    “现在把菜肴都端上来。”

    和许多长辈一样,埃德蒙将少爵的胃病归咎于没有按时吃饭。

    为少爵准备的接风宴就设在主会厅,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将银器映得流光溢彩。

    长桌铺陈,异兽肋排被炙烤得恰到好处,热雾裹着肉香四溢。酥脆诱人的外壳下,被炖得软烂的兽肉淌着酱汁,蜜渍甜果沁着琥珀似的光泽,匙未入口,已是满室馥郁。

    小鸟破例坐到桌前蹭吃蹭喝,他恪守规矩向埃德蒙行完礼,很快注意力就被丰盛的美食转移走了,直看得两眼冒光。

    卡南换上常服,默然守在沃尔佩身侧,他并未参与这场接风宴,只是时刻关注着少爵的状况。

    沃尔佩刚刚终止营养液注射不久,只勉强被允许吃些流食。因而在卡南严格的监督下,沃尔佩才喝了小半碗温汤便停止用餐。

    他施手为诺安舀来一勺甜汤,看着小鸟鼓着腮帮子嚼的艰难,还不忘叮嘱道:“慢点吃。”

    埃德蒙注意到少爵早早放下的餐具,问道:“莫非是饭菜不合胃口?”

    他拍了拍手,随即就要让主管撤下一批菜肴换新一轮上桌,被沃尔配制止了。

    沃尔佩浅笑宽慰爱子心切的城主:“味道很好。只是我没办法吃太多……胃会疼。”

    埃德蒙后面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卡南适时补充一句:“城主大人,目前少爵的身体承受力太弱,消化功能不佳,过量进食只会对胃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埃德蒙被迫妥协,他深深叹了口气,看着沃尔佩面前那只浅浅的碗,突然感到忧心忡忡。

    若是今后都只能吃下这么一点点,还怎么养好身体。埃德蒙暗自思忖,看来得准备一些更为滋补的食材,好好为沃尔佩调理一番。

    宴后,小鸟捂着圆滚滚的肚子,赖在沃尔佩怀里昏昏欲睡。

    他美滋滋发出梦呓:“先生……好多好吃的呀。”

    沃尔佩很自然地用臂弯托住他的屁股,一只手护在背后,将小鸟整个抱在怀里,然后向城主提议回房歇息。

    许是回中心古堡后耗费太多精力,此时沃尔佩的脸色略显苍白,神色也恹恹。

    埃德蒙顿时心疼不已,赶紧道:“主管,快带少爵回屋休息。”

    少爵的寝殿位于主宴厅右廊边,日夜笼在浓艳的绯色里,无数猩红的玫瑰在此盛放。暮光自斜角的彩窗倾泻而下,洒落一段斑驳陆离的光影。

    沃尔佩抱着诺安掠过玫瑰丛,缓步踏进殿内。

    将熟睡的小鸟轻轻放在卧榻,他转身向主管叮嘱道:“我需要良好的睡眠,没经过我的允许,无论谁来也不接见,明白吗?”

    主管将手放在胸前,躬身回应:

    “如您所愿,尊敬的沃尔佩少爵。”

    宿恙关上寝殿的门。

    他收起所有疲惫的神态。黑雾遽然凝聚,宿恙戴好面罩,将长发再一次绑在身后。

    *

    暗巷。

    这里是莱利蒙特中心城的阴影面,承接所有不为人知的交易,是游离在城主秩序监管之外的灰色地带。

    因为常年无人修缮,生锈的管道裸露在开裂的旧墙外,豁口处正滴滴答答不间断往外滴着混浊的液体。

    地面汇聚的污水倒映着阴翳的天空,倏尔有人经过,踩过水洼溅起一圈污渍。

    巷道错综复杂,摊贩占道经营,只余中间狭窄的过路。外围的商贩们大多就地铺着几块脏兮兮的破布,随意摆着或偷或抢来的物品,压着嗓音低声吆喝。

    宿恙无声穿过暗巷,他目标明确,没有在外围逗留,而是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泛滥的摊贩就越少。

    宿恙停在巷道尽头。这里只有一扇矮窄的木门,挂在墙上的油灯被蛛丝紧紧缠绕,看上去已经废弃许久。

    这里是蜘蛛夫人的地盘。

    异种们默契地为她留出一块专属区域,从不涉足打搅。

    他推开门。

    木门后,是一间不能称之为房间的凹室,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霉潮味,陈旧的橱柜占据室内大部分空间,盘错成网的蛛丝从顶端垂落,像是无数面银灰色的帷幕,粘腻而瘆人。

    木质矮桌前,戴着缎面珠帘帽的女士微微侧首,声音轻柔: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

    宿恙清点道:“特效镇痛药、强制清醒剂、速效凝血剂……”

    他顿了顿,继续:“数量尽可能多,最好全部配置成注射式。”

    蜘蛛夫人怔了片刻,莞尔一笑:

    “哦,听起来,这位客人似乎有着某些奇怪癖好。”

    常常有热衷于折磨奴隶的高等异种来到暗巷,购买同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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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剂作为行刑时的“调味品”。这样药剂能维持受罚奴隶的性命,也能延长供给贵族施虐的时间,相当受欢迎。

    如果只是为了治病,那么有治愈系异能就已经足够。这样治标不治本的药剂之所以还存在,就是能为这群高等异种提供乐趣。

    不过高等异种们的兴趣也着实令人感到费解。

    蜘蛛夫人对此习以为常。

    她甚至恶趣味地说明:“使用时请一定注意剂量,否则药效结束,反噬而来的副作用可是会很难熬的。”

    蜘蛛夫人问:“需要我为您详细介绍这些药品的副作用吗?”

    宿恙拒绝道:“谢谢,不用。”

    蜘蛛夫人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从后面的橱柜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旋扣,里面整齐码放数十支针管药液。

    她动作迅速,将宿恙所需的药品全部拿出来,有序摆在木桌上。

    蜘蛛夫人道:“先生,近期余货都在这里。新客优惠,共十一万蒙特币。”

    对于少爵来说,这实在是一笔堪称廉价的花销。

    当然,蜘蛛夫人绝不做亏本买卖。

    之所以价格如此便宜,是因为这批药剂的成本实在不高。毕竟除去相对应效果外,伴随药物而来的副作用光是列举出来就让人生畏。

    更何况,没人愿意为改进用于奴隶身上的药物而付出努力。奴隶不值得什么好东西。这批药剂仍旧是最初版本,几乎没太多可取之处。

    宿恙付清货款,将所有药剂全部收进储纳戒。

    蜘蛛夫人数着蒙特币,笑意盈盈:

    “贵客慢走。”

    ……

    “快走快走!”

    商贩语气不善地轰走摊位前的女孩:“不买就别在这待着,影响我生意。”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梳着一对马尾辫,头发微卷,怀里抱着厚厚一本记事册。她蹲在摊前小声解释: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有关沃尔佩少爵的事。”

    显然,她的莱利蒙特语并不流利,一段话讲得磕磕绊绊:“听闻沃尔佩是个荒淫暴虐的恶鬼,以虐待欺辱奴隶为乐,曾毫无征兆拔剑杀死身边的护卫……”

    佐伊仔细回忆她从长姐那得来的讯息。

    可惜她想要的,不是道听途说的可怕传闻,而是生活在莱利蒙特城内,从底层异种那得来的,真实可靠的一手资料。

    为此佐伊不顾长姐的反对,执意偷溜出日落港,登上暗巷的商船偷渡进莱利蒙特。她迫切地渴求着能听到有关少爵的恶行,却不想这里的异种对有关少爵的话题避之不及。

    旁边摊位的异种惊骂:“你疯了!竟敢妄议少爵?你是想让这里的异种全都活不成吗?”

    面前的商贩突然暴怒,他狠狠推开佐伊:

    “你这个疯子——”

    小姑娘并未设防。她重心不稳,控制不住往后倒去。

    “啊……”

    佐伊发出惊叫。

    周遭像是突然安静下来。

    她没有受伤,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从身后护住她,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手臂稳稳托在佐伊的后背,另一只手顺势穿过膝盖弯,将她横抱起来。

    佐伊惊愕着瞪大眼睛,只看见半边黑色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