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怎么会觊觎三少夫人 > 6. 规矩
    一排看过去,俩小丫头年龄都不大,身子像豆泡干瘪的豆芽菜,估摸十三左右。

    伍嬷嬷身旁还站着位年近五十的妇人,穿着气质却是比伍嬷嬷看上去还要讲究。

    “这俩粗使丫头高的呢叫明翠,矮点的叫明薇。”伍嬷嬷看向身旁这位,“这位是刘嬷嬷,大娘子专门请来为三少夫人教教规矩。”

    刘嬷嬷面色沉肃,眼褶处有自带三分威严,不苟言笑般问好,“三少夫人。”

    云棠记得刘嬷嬷,是月摘轩里教养嬷嬷,听其他丫鬟婆子们议论,刘嬷嬷曾是勋贵平江侯府中教养过嫡和嫡次小姐们。待两位小姐出嫁后,刘嬷嬷便也告老。几年前又被戚氏复召到顾府,教几位姑娘们仪态技艺。

    云棠有次被方姨娘叫去给五姑娘送绣具时曾隔着小方窗远远瞧了眼。这位刘嬷嬷在授课时极为端严,就连平日骄横惯儿的大姑娘,课上也噤若寒蝉。

    伍嬷嬷脸上叠起笑,年过七旬头发已经白了大片儿,利落地用布带盘成大盘髻。

    “大娘子让我转告三少夫人。她这也是为三公子考虑,顾府深宅大院,底下儿郎却只有健儿哥安哥儿两位。作为哥儿媳妇儿,自应秀外慧中,掌持家有道之方,先顾大家,未来才可撑小家……”

    柳弱弱溜缝儿用胳膊去撞云棠,小声道:“她在说什么?”

    云棠恭着身子,表示没听见。

    气氛沉了一会儿,见柳弱弱没有答复。

    伍嬷嬷老脸儿上有些挂不住,自个圆说道:“既然人已经带到了,那老奴就告退了。”

    柳弱弱睨眼目送。

    转过角,伍嬷嬷才停下回头看一场,一拂袖袍嗟叹:如此粗鄙,到底是农妇出生!

    小憩阁头,柳弱弱将云棠拉进到里屋,将门头锁上。屋外剩两个小丫鬟大眼瞪小眼。

    刘嬷嬷维持仪态礼仪敲了三响门,“三少夫人?”

    屋子里,云棠站在花鸟四扇锦绣屏风后头,透过昏黄视线去瞧柳弱弱。

    “小姐这是怎么了?”

    六柱榉木床,柳弱弱左腿撑起右腿放左腿上,悠哉晃动。

    幽幽开口,又似在自故低语,“学劳什子规矩,当初小兆子可没说顾府有如此多花样!”

    “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屏风后身影跳了起来,急走到云棠身边,牵起她的手。

    “你可知允乐仍在华雅居?”

    云棠忧形于色,低头看脚,她要如何说。三公子这个时辰还未回来,八成离了华雅居不知又去外面哪儿逍遥快活去。

    她不说柳弱弱也瞧出,心堵着不畅快,抬手锤在杉木屏边框头。

    “这个蠢货!本世……我还在宅子中水深火热,他倒好,在外纵情逍遥。”柳弱弱眉眼含怒,“怕是跑那玉桂坊逗姑娘去了……!”

    门外两个小丫鬟一听里边儿传出的动静,忌惮地暗自相觑。刘嬷嬷却是淡然又敲了敲门。

    云棠踮起脚尖上赶着儿捂起那人嘴,双眼不可置信瞪大。

    低喟道:“小姐,您怎能如此说三公子!”她浑身警惕着余光去看门口,要大娘子听去,看小憩阁笑话还没完,咱明轩阁又冒上。”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三少夫人原是这样一个莽撞粗鲁之人。

    “咳咳。”

    云棠放开手。柳弱弱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冰凉带有粝涩感自脸上传来。

    “好云棠,我可不想学什么礼仪教养,我一乡下粗鄙农户之女,怎吃得了这些细腻之物。”她央着身子,眸凝涕泪,绢丝帕假意拭泪,“你瞧,我这手多寒碜。”

    一双手是丑陋些,有烫伤还有大大小小的老茧子。云棠从方姨娘口中也知晓三少夫人一些家世。想必在吴江老家,日常也要做些下地采桑种菜烧饭之事。

    可是她只是一个丫鬟,既不能帮三少夫人分担此任;又不能像家主威风般拒了去,更何况她还是方姨娘派来安插在她身旁的眼线。

    一时间,云棠心底也几经复杂,遥想三少夫人孤苦伶仃,好不容易入了顾府,却身边连个知心人也没有。

    罢了,云棠推开门对刘嬷嬷道:“嬷嬷,今日天儿也不早了,要不您明儿早再来。”

    见情况,刘嬷嬷也觉这样等下去不妥,如此且先退一步。

    “行,今儿我就先不叨扰了。你代转告三少夫人,明儿我早早着就在前厅候着,望莫要来迟。”

    送走刘嬷嬷,院儿里还眼巴巴站着俩丫鬟。云棠瞧眼,从前她还在小憩阁的时候,院儿里也就她和冬芜姐姐,她年龄小,凡事都听冬芜姐姐的。

    而今年刚过及笄,如今到了明轩阁,她反倒成了院儿里的大丫鬟,该替下面人安排着。

    她看向个高点的姑娘,“你叫明翠?从今儿个你去伺候三少夫人起居吧。”转而又去瞧矮个子丫鬟,“明薇你负责院儿里洒扫杂事就行。平日里没事,可去耳房歇息。”

    “是,云棠姐姐。”

    音落儿,见门口李妈妈火急火燎地快步走过来。

    “李妈妈?”

    李妈妈身材圆润,八月酷暑,走过来时已满头大汗。她一双眼四处瞧看,话至嘴边时又咽了回去。

    “你俩先下去吧。”

    支走丫鬟,李妈妈将云棠牵到廊下,见周围没人,悄声儿问。

    “方姨娘知晓三少夫人中毒事儿,派我来问问。我寻思你这几日在三少夫人跟前儿伺候,许是知道些什么。”

    她虚着眼,神神秘秘,“方姨娘先行去问了王府医,他说三少夫人毒引尚未有头绪,却敢保证这毒定是开春前才种下,症状伤及本肺。可咱少夫人先前不是说了嘛,她是自小就得的肺痨。方姨娘寻思她八成是在隐瞒着什么。”

    说到这里,李妈妈脸上带有窥探的神情盯着云棠,“你这几日同三少夫人相处甚好,可有知道一二。她有没有对你泄露过什么风声?是否开春种的毒?怎会种下如此慢病,莫非是得罪过什么人?为何要对顾家隐瞒?”

    一连串的问题把云棠问懵了,她哪知道呀?她不过一个小小丫鬟,况且,她才伺候少夫人几日。

    “怎么不说话呢!”

    “你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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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倏然响起,认真叙话的俩人被吓了一大跳。

    三少夫人是何时站在廊梯入口的?

    柳弱弱头顶杜鹃花树将她周身罩在下方,花瓣簌簌落到脚边,形成一道带有色彩的人物水墨画。

    画面很是美。不过那人的脸却极冷,眉目嗔怒,唇齿缄默时不怒自威的神态意外瘆人。

    李妈妈被这一望,莫名整个人抖三抖。说不上来的古怪忌惮。

    很快她又调好心态,谄笑道:“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吧,方姨娘让我来问问,今儿晌午王府医帮三少夫人您瞧病,有瞧出个什么名堂来?”

    她强撑着左右看看,卖着笑,“方姨娘也是关心少夫人您,寻思有瞧出问题……”她觑眼去察看柳弱弱神色,“方姨娘也好叫府医帮您调理,府医不行也可请京师有……有名的郎中……”越说到后边儿怎越心虚起来。

    空气凝结片刻。

    柳弱弱才冷着开口,“没有,不是,没得罪,从未隐瞒。”

    “啊?”原地两人怔愣。

    “你不是在问嘛,这就是我的回答。”柳弱弱淡漠扫了眼李妈妈,转而又道,“往后想了解何事?只管找我,甭去找她。”她指云棠。

    李妈妈恍然大悟,额上的汗越来越多,忙道:“是是是!”她擦了把汗,“那我先回去了。”

    话落慌里慌张就要走,刚迈开步子,又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而背对身在云棠耳边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差点忘了,方姨娘还额外向你留话。前几日少夫人和公子已然圆房,往后你要格外注意少夫人有无恶阻现象,要有,第一时间告儿小憩阁。”

    说完这才匆忙离开。

    李妈妈一路上都在还在回味先才,她不知所云,料想这三少夫人怎和传闻如此不一样?

    云棠也还在原地琢磨那句话,什么叫恶阻现象?还有,三公子和三少夫人何时圆的房?她怎么不知道。

    “还不过来。”

    神游被打断,那人站在杜鹃树下朝她招手。云棠缓缓挪过去,软声叫了声儿,“小姐。”

    柳弱弱牵起她手朝厅里走。云棠抬头紧张看她,她觉着这三少夫人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在想什么?”头上声音响起。

    “我……我没有和李妈妈说什么。”

    柳弱弱一声轻笑,“我又没担心这个。”

    云棠回想刚才柳弱弱瘆人的眼色,和现在宛如两人,惴慎问:“您刚生气了?”

    那人沉默片刻才轻轻“嗯”到。手捏了捏掌心柔软,叹了口气儿,“气你呀不开窍。”

    柳弱弱放开云棠手,自个进了卧房。留下一脸不明所以的小丫鬟。

    夜晚,莹月挂天。

    云棠从后院杂房找到一件被搁置许久的炉子。搬回明轩阁,她用清水淘洗干净,准备煎药。

    明薇则将白日挂外边的衣裳汗巾罗帕收整归一,待放回屋里,看见烧火炉子。

    “云棠姐姐,我来煎药吧,您去屋里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