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川:“师尊?”
林鸾姜:“师尊?”
双方都有些迷茫和莫名其妙。
见苏若怀回来了,桃川起初还有些不信,些许迟疑之后迅速起身迎了上来,惊喜道:“你们怎么……?”
林鸾姜心道这回败露了,正欲替苏若怀解释愿生剑的事,便见郁锦也迎了上来,还笑着说道:“我就说嘛,他是不会伤害小珂的。快进来,坐!”
“师尊!”古宛童一见郁锦,便笑嘻嘻地蹦到了他跟前,“师尊快看,钟师叔给我做的新躯体!”
郁锦看了一眼苏若怀,满怀苦涩地一笑。想必,他亦早就知道了古润心干的这件畜生事。
“好好好,来,你们先进来坐。”郁锦领着她,让她与林鸾姜都在殿内的玉石案旁坐了下来,向苏若怀解释道,“我们正打算再闯一次休止司,如今看来,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桃川忽又像幼年时那般,苏若怀出了远门回来,她必须亲自察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实在是个爱操心的小鬼。
此时她将苏若怀上下察看了个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若怀正想说话,古宛童忽高声道:“我来讲!我来讲!我们一起去了通天国,还吃了霜雪桂花糕!那个通天国君对我们出言不逊,我钟师叔上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他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呃,大概如此?
古宛童说了一堆,桃川的眼神却愈发困惑了:“……通天国?”
“这个说来话长。”苏若怀浅浅一笑,只道,“想不到今日二位掌门都在真宁,还挺聊得来嘛。”
她道完这话,桃川与郁锦登时四目相对,又避嫌似的移开了落在彼此身上的目光,着急忙慌地解释了许多句。
“郁锦掌门上次在休止司被剑气反噬,故而我替他疗伤……”
“桃川掌门替我疗伤,而我比较熟悉倾天阙,所以……”
“所以研究一下如何对付裴宴深。”
“对,一起研究一下。”
古宛童“噢”了一声,认真地问他们:“那你们研究出什么来了?”
“倾天阙攻击性极强,其弱点是非常损耗仙元,使用后会有短暂的五感削弱。”
郁锦说着,亦同时看向林鸾姜,有意授习道,“初习者无法控制被削弱的五感,故而有时会突然出现暂时的失明,或是听力减退。”
桃川从旁道:“如此在实战中,便会存在可以突破的地方。”
“没错,不过,修为高深者可以控制自身被削弱的五感。”郁锦继续说道,“我的修为虽不算多么高深,但亦能够做到控制。我想,裴宴深那般修为的人,也许可以选择舍弃某一种感知觉,来达成倾天阙更高的境界。”
苏若怀听明白了。
便是说,要想达到倾天阙更高的境界,必须暂时舍弃五感之一。
那裴宴深舍弃的会是什么呢?
“根据上次休止司外一战的最终结果,我们推测出裴宴深舍弃的是视觉。”桃川道,“因为我在放置金蚕丝时,他竟丝毫没有发觉,这十分奇怪。”
古宛童默默道:“根据上次那盘糖醋鲤鱼的最终结果,他舍弃的应该是味觉吧。”
苏若怀问:“五感削弱持续的时间是多久?”
“这个不一定,要看当时的状态。”郁锦道,“状态好,只有几个数的时间,状态不好,可能会持续一整日。”
苏若怀略作回忆,裴宴深当日能迅速反制七转金蚕丝阵,不似状态不好的样子。
打起来不能总是指望对面状态不好吧。
桃川看向她,道:“之所以想要这时候再闯休止司,还因为我们听说了一件事。”
苏若怀想起裴宴深接下的那枚玄玉令箭,“可是魔界有了什么变故?”
郁锦颔首。
他与桃川一唱一和,解释起来:“近来蛇族内乱,为了夺取蛇族王位,他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所以我们想再给他们添把火。”
“没错。”桃川满意地颔首,接过他的话头,“即便杀不了裴宴深,也要给他添点堵。”
苏若怀沉思片刻,不知自己该不该浇她这盆冷水。
她不在意伏陵宗与裴宴深互斗会如何,只是不想让桃川和真宁再卷入其中。
最最重要的是,桃川即将历劫,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受伤可谓得不偿失。
“郁师兄,我能与桃川掌门单独说两句么?”
苏若怀道罢,郁锦颔首,并且以练习倾天阙为由,很是贴心地把两个小辈都带出去了。
待他走了,桃川即刻问:
“师尊,怎么了?”
苏若怀看着桃川从小长大,桃川有什么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她。
“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对郁掌门有别样的情愫了?”
提到这个,桃川下意识不愿承认,她灵动的目光落向了别处,嘴硬道:“没有。”
这神色,简直同她从前闯了祸回来挨训时一模一样。
“真宁山是不是你放火烧的?”“没有。”
只是说这话时,她脸上尚还沾着煤黑。
苏若怀一瞬识破了她的谎言,平静地笑了,欲擒故纵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看郁掌门对你的心思仿佛很不一般。”
“真的么?”桃川也笑了,主动凑上前来道,“师尊瞧出来了?”
“显而易见。”
桃川这才不再提防,索性都告诉了她:“那日我替他疗伤时,我们聊了许多好玩的事。我见他修为不低,品阶却不及我,原来他与师尊您一样,曾多次历劫不过……”
苏若怀心虚地苦笑。
“后来我们又聊到毕生抱负、最大愿景,彼此都有许多心意相通之处。”桃川的面颊淡淡红了,似春日桃花一般,眸子也熠熠生辉。
她随即双手合十,向苏若怀道:“师尊,郁锦同古润心不一样,他心怀大义,乃是世间难得的君子……所以我们就情不自禁,亲了一次。”
什么?!
苏若怀只觉自己被天打五雷轰,不禁面色骤变,瞧向桃川。
“不不不,两次……好吧,十八次,还看了对方的身子。”
苏若怀快要昏厥。
桃川见她神色严肃,开始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师尊,你信我,我们彼此都是真情实意,这世上也只有郁锦一人,能让桃川如此动心。”
她有意无意地瞧向登云台外的郁锦,只见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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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胜雪、身姿挺拔,腰上还别着那支眼熟的短箫。
“对了,他还会吹箫。”说起他来,桃川满心满眼的欢喜,“师尊觉得我们俩凑一对如何?”
想起郁锦在叶多国捏灵角时的傻样,苏若怀猛揉自己的额角。
算了,她管不了这么多。
她现在唯一能管的,只有桃川的安危。
于是苏若怀道:“你们的事我不会多言,只是,你历劫在即,不许为了逞一时之快盲目攻上休止司。”
“可是……”
“没有可是。”
在通天国时,裴宴深单手对付神使宣鹊尚且游刃有余,苏若怀心知他们的这些所谓战术,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桃川还想争取一下,苏若怀却冷脸道:“不必说了,一切等你历劫回来再作筹划。这段时日,你就到师祖那儿呆着去吧。”
“喂喂……”
桃川正想婉拒,苏若怀已经划出阵法,与鹿隐联络。
大抵苏若怀死后,没有人再用此传音阵联络过鹿隐,他收到阵法传来的声音时,也蓦地一怔。
“师尊。”苏若怀唤了他一声。
这语气,让那边的鹿隐一瞬识了出来:“……阿衍?”
“是我。”苏若怀干脆地说道,“师尊近来可好?”
那边的鹿隐虽早已修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心态,但因她的死而复生,话音却还是颤了两颤,“阿衍,你活了?”
“师尊,我的魂魄偶然依附于一个凡间女子的身上。”正巧,苏若怀也想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看样子,我需得先帮助她修成正果,才有重新投胎、或是回归躯体的机会。”
虽然,她都不知自己的躯体在哪,又是否已经被毁尸灭迹。
“原来如此。”
鹿隐师尊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沉吟片刻,又问,“阿衍,你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师尊,我想问问,桃川的劫数可有安排了?”
苏若怀问罢,桃川“哼”了一声,只道:“师祖,您别尽给我出难题,把难题都留给我师尊去!”
那边的鹿隐师尊听罢不禁一笑,温和地说:“只要你不因偷懒放下修炼,又何惧什么难题呢?桃川,你的劫数就在下月初五,可要好好准备。”
桃川极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噢。”
下月初五,距今还有不到十日了。
“师尊,近来真宁山事多繁忙,我怕扰了桃川心绪,想让她到您的司命神宫呆几日,平日就帮您洒扫宫殿、打打下手,您看可行?”
苏若怀问罢,鹿隐那边恰巧有人来访,一时间杂音不断,等待了许久之后,方才得到了回应。
“……可以。”鹿隐答道,“阿衍,我这里还有事,你就让她即刻过来吧。”说完就收了传音阵。
得此结果,桃川无可奈何地抄起了手。
她计划了好些时日的仙魔大战最终泡汤,既不甘心,又觉得委屈,但稍转念头,她又有了一个新的鬼主意。
“师尊啊,我听说师祖的司命神宫里,每个神仙所历天劫都有记档。”桃川说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裴宴深从前也是神君,你说我能不能偷偷找到他历劫的本子,窥视一下他的弱点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