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她真的下手太重,公子鸠看向苏若怀的眼神,竟产生了几分委屈。
就在苏若怀准备一鼓作气把杯盏塞进公子鸠口中时,他身边假人一般的圣女忽而起身,握住苏若怀的手臂,欲与她动手。
“快来人,护驾!”有人起身高呼。
这话道完,殿外的侍卫与弓箭手都冲进殿内,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古宛童惊呼:“能不能等我吃完了再打?!”
在援兵入殿之前,苏若怀已然提前布好天山练丝,待这些侍卫、弓箭手一进来,手脚就全都捆住了。
而公子鸠身边的圣女还没来得及对苏若怀动手,裴宴深已隔空给她施下了傀儡缚魂咒,她登时僵坐原地、动弹不得。
施完咒,裴宴深又在殿前划出一个结界圈,保证圈外的援兵无法再伤及苏若怀,便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起茶来。
“本王要……呜呜呜……”
公子鸠还没说上两句,苏若怀已然成功地用杯盏堵住了他的嘴,而这时候,一旁的通天圣女也拼尽全力冲破了缚魂咒,甚至不惜口吐鲜血,也要阻止苏若怀继续伤害公子鸠。
她的后背伸出无数树根,裹住苏若怀的腰身将她托举起来,在苏若怀握向愿生的一瞬又松开树根,试图将她狠狠摔落在地。
【恭喜宿主d(`???)b已成功完成任务,暴揍公子鸠x1,魅力值+999,信誉值+10……】
【白银x500已到账……】
【……预计修成时间:450年。】
9799的声音还在耳边,苏若怀忽自大殿高处坠落,她打算动用灵力浮空、以免摔伤钟珂的躯体。
转眼间,裴宴深飞身而来稳稳接住了苏若怀,树根从他左肩贯穿而过,他眉一沉,抬袖就是一道风刃,直接劈断了圣女的树根主干,震碎无数枝干,使得她一时无法再继续操纵其它落地扭动的树根。
他怀抱苏若怀落地,对重伤的圣女道:“上来就对客人大打出手,这可不太礼貌。”
圣女满身黎青的血液,看了一眼爬到桌案底下躲起来的公子鸠,他还在卖力抠着嘴里的杯盏,又举目望去,满殿皆是被苏若怀绑起来的侍卫、弓箭手,到底是谁无礼?
但她没有多余言语,刚顺了口气就要接着开打。
“莫打了,停手……误会,是误会……”
这时候,宣鹊神使满脸无奈地现身大殿内,破开结界,立身双方中间抬手调停起来。
“陛下、王后娘娘,此三位乃是鹿司命的本家弟子、身份尊贵,且不要再动手,以免伤了通天国与神界的情谊……”
说着,他又向苏若怀道,“诸位既来了通天国,当知客随主便的道理,即使谈不拢,也不该与王上大动干戈……”
“你不说清楚本王哪里知道嘛!”公子鸠从龙案下爬了出来,强撑着嘴硬道,“分明是她,她先打本王!”
宣鹊从中调停,苏若怀见好就收,连忙道:“神使见谅,方才是弟子一时冲动冒犯了,这便向陛下和娘娘赔罪。”
她说着,圣女冷冷扫了她一眼,不顾自己的伤势回到公子鸠身旁扶起了他。
“王后娘娘,伤得可重?”
宣鹊欲上前查看圣女的伤势,却被她用力掀开,神色漠然,如逢仇敌。
看来除了公子鸠以外,她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反应,难怪方才侍者要先与他们交代情况。
苏若怀道完了歉,公子鸠抬起手掌轻轻地揉起了自己的脸:“哎哟哟哟,嘶啊……疼死本王了!你这小妮子还挺能打,你以为今日打了本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完了?”
“那陛下想怎么样呢?”
“今日宣鹊神使也在这里,正好替本王主持一下公道。”已过去许久,公子鸠还在嘶嘶喊疼,“她既然让本王当众丢脸,本王就要娶她为妃,以弥补本王身心所受的折磨!”
???
“不行。”
“白日做梦。”
苏若怀与裴宴深异口同声道。
“这……”宣鹊也愣住了,“陛下,钟珂姑娘她……”
公子鸠指着苏若怀,又补上一句:“如果她同意做本王的妃子,本王就让王后把天珠借给她!”
他说完这话,圣女眉头微皱,但也只是低下头去攥紧了手掌心,没有作出任何反驳。
苏若怀全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而裴宴深的眼中已有杀意,若非顾及她出行前的交代,早已送公子鸠去见他父君了。
“你想娶我钟师叔?你这臭癞蛤蟆经过我阿爹同意了么?”古宛童亦站起身来,朝公子鸠大声道,“小心我阿爹带人过来,把你们全都唔唔唔……”
苏若怀用灵力封住了她的嘴。
他们此行自称真宁弟子,借的是鹿隐师尊的名号,要是古宛童说漏了嘴,可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陛下,下山还俗,要经过家师同意。”苏若怀严肃地说,“再者此乃终身大事,请容我考虑一下……”
她说罢,裴宴深神色微沉。
他看了看苏若怀,最终将眸子也沉了下去,未道一字。
公子鸠竖起了一根手指:“一夜。本王只给你一夜时间考虑,否则你们就全都滚出通天国!”
*
出了大殿,苏若怀原想解释两句,宣鹊立即向他们道:“无需觉得奇怪,此类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们还是离开通天国吧。”他说着回过身,微微一叹,“一如我此前所言,天珠很难外借,钟姑娘不必为此浪费了断送前程。”
苏若怀心下千头万绪,琢磨着拿走天珠后再悔婚和直接抢的区别。
宣鹊瞧向左肩还在淌血的裴宴深,道:“这位公子,请随我回菩提殿吧,我让弟子替你疗伤。”
“不必,我自会处理。”裴宴深从容地道了一句,又抬眸看了看苏若怀,“有事叫我。”便与他们分头走了。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若怀眉心微蹙,但很快移走了目光。
宣鹊念叨了一句“这位公子脾气倒挺倔”,随后淡淡一笑,让侍者带她们二人去寝殿休息了。
苏若怀心绪烦乱,手中的愿生一度开刃。
要直接抢么?可是通天国离天界甚近,稍有风声异动就会引起轩然大波,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且当初师尊授她这愿生剑,大抵就是为了教她克制、慈悲,世间争斗并非一定要用刀剑来解决。
正当她纠结不已时,寝殿大门“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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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一声打开了。
浑浊、朦胧的月色之下,一袭纯白绸缎流光雀尾裙的通天圣女缓步朝苏若怀走来,她的长簪步摇随风摇动、长袍曳地,身后跟着三对托送喜裳、头冠的宫女,气势逼人。
她面上无悲无喜,走到苏若怀跟前,轻启朱唇、毫无情绪地说:“本宫奉陛下之命,来劝你入宫伴驾。”
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苏若怀请她席上入座,她并不坐,只是像假人一般站在原处。
若非知晓她乃神树所化,苏若怀会猜测她体内没有常人的三魂七魄,只是一个能走、能说话的空壳。
“想来,圣女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苏若怀向她道,“若我答应嫁予公子鸠,您会把天珠借给我么?”
其实,公子鸠派她来做说客,态度已然很明确了。
就算她不愿意,公子鸠也会朝她施压。
“借?”
通天圣女冷冷一笑,目光尖锐地压向了她,“有你们这么借东西的么?”
她是个明白人,兴许,是个有什么辫子被公子鸠揪住了的明白人。
讲真的,苏若怀不相信打起来钻桌案的公子鸠能把通天圣女迷成这样,她也许真有什么把柄落在公子鸠手上,也说不一定。
苏若怀道:“圣女身为公子鸠的王后,竟能做到如此大方,钟珂实在惊讶。”
“什么意思?”她皱眉。
“宫中人人都说,圣女与公子鸠两情相悦、彼此相爱,圣女爱他,爱到能替他劝服另一个女子嫁给他,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她道完这话,通天圣女似乎比被风刃伤及还要失措,神色即刻黯淡了几分,却还在勉强维持体面。
“这个用不着你管。”她昂起头来,说道,“本宫与陛下之情,已胜过世上万千,本宫只愿他能愉快。”
啧,原来她真的……
她真的爱公子鸠?
既然如此,苏若怀索性换了战略,道:“这么说来,圣女其实并不懂得人世间的感情。”
她的话再度令圣女心防破碎,圣女眉头微颤,看向她,虽然嘴里没有半个字,面上却已然写满了疑问。
苏若怀再次邀她入座,这一回,她乖乖地坐下了。
“人世间的感情,是占有,是彼此唯一、从一而终,不是屡屡让步、忍气吞声。”苏若怀道,“圣女既然因他的选择而吃醋,为何不告诉公子鸠呢?”
她接下来的话将是——“不如你把天珠给我,再放我们走,以此向公子鸠道明立场?”
然而圣女沉静的双眸中,开始微见波澜。
她避开苏若怀的目光,侧向一旁:“不,人世间的感情,是彼此成全。”
“五百年前,我尚未化作人形时,只是一株因干旱快要枯死的菩提树……”圣女说着,似是在找回尊严一般,看回了苏若怀,“当日是陛下用他的鲜血日日浇灌,才使我免遭一死。”
“……为了报答陛下的恩情,我选择化为人形,留在通天国中守护天珠。”
五百年前的大旱?
被血养活的菩提树?
听到这,苏若怀一瞬意识到了什么,眸子微缩,抬首望向通天圣女。
错了错了,她全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