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林鸾姜的魂魄现在在何处？”
苏若怀上前一步，问古润心道。
他略一怔，没想到苏若怀竟然还没死，“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他说着还想继续往前走，可进出大殿的道路已经被天山练丝层层封死。他自己要出去倒是简单，但想带上林鸾姜的躯体一起几乎不可能。
“把她的躯体留下。”苏若怀语气平和，道，“古宛童的躯体因我而损，我会设法替她修补，但你不能带走林鸾姜。”
古润心被她气得头昏脑胀，没想到自己出卖尊严、出卖徒子徒孙，好不容易才救回了女儿，现在又被坏了事。
他紧咬住腮帮子放下林鸾姜，回过身，正准备与苏若怀鱼死网破，还未出手，就被一根贴脸而来的没骨钉逼退了数尺。
为不被此钉扎穿头颅，他后撤时加用灵力挡了数尺，方才将其挡住。
“你……”古润心一惊，抬首望向苏若怀，“钟珂，你竟能有如此修为？”
“这得多亏师尊屡次放我下山历练。”她道，“若非师尊栽培，钟珂不会进步如此之快。”
“这么说，神兽真是你杀的了？”古润心皱眉问。
苏若怀不语。
古润心看向裴宴深，只见他虽然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却显然是站在她那边的，且他的状态比起以往，仿佛变得正常了不少。
古润心虽一时想不通缘由，但现下自己处于大劣势，硬刚下去也没有几分胜算，只能俯身对女儿道：“宛童，不怕，阿爹一定会再设法救你出去。”
说完，他一抬首，如一阵青烟般消失在休止司大殿之中。
苏若怀收起练丝，走向林鸾姜的躯体。
“那天被你绑架的那个新嫁娘，便是她？”裴宴深挑眉道，“你近来也干了不少好事嘛。”
苏若怀一边替林鸾姜疗伤，一边回敬他：“没你能干。被自己徒弟逐出师门的，少见。”
幸亏林鸾姜灵根不弱、天资甚好，又有魔族内丹抵御伤害，这一掌并未伤及她的内脏。
此刻古宛童目中含泪，道：“对不起，钟师叔……”
她告诉苏若怀，“我与阿爹重逢之后，阿爹将我渡进了这位姐姐的身体里。阿爹说，她来伏陵宗原本也不是为了拜师修炼，而是为了追查……追查玦衍上仙的死因，阿爹觉得她十分危险。”
原来如此。
原来林鸾姜来到伏陵宗，都是为了她。
苏若怀沉默片刻，告诉古宛童：“不是你的错。”
“钟师叔，我阿爹也不是个坏人。”古宛童淌着眼泪，牵住她的手说道，“他与我阿娘……”
“小孩，我对你爹娘的往事不感兴趣。”苏若怀对她道，“你爹的人品道德如何也与我无关。”
从古润心朝她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苏若怀单纯的仇杀对象。
与其他任何事都无关。
而此刻，刚被古润心卖了的公孙玮却无法释怀，他估计已经把自己拜师至今所有经历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古润心在他心中的形象可谓脱胎换骨。
“师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们……”
“为什么？”一旁的沈铖“扑哧”笑出了声来，“你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徒弟。”
所有人都看向裴宴深。
此时此刻，他还在忙着与自己绑的死结博弈。
苏若怀在玲珑阁里为古宛童换了一颗补元丹，喂她服下了，抬首一看外间天色已渐亮，初春晨曦的光泽照在山间云雾之中，似金水乍泄，倒入人间。
她骤然间被这日出吸引住了。
*
苏若怀搁下手里的事，坐在大殿外看了许久日出。不一会儿，裴宴深提着竹藤鱼篓自她身侧走过，手里还拎着钓线，像是要出门。
？
“你要去哪？”见又换了戴帽的裴宴深，苏若怀疑惑问。
裴宴深与她淡淡一笑，温和地说道：“等我回来。”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悬崖之前。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被这疯子搞得莫名其妙了。苏若怀将目光移回大殿，寻思能不能趁他不在解开铁笼，却见殷老夫人的魂魄已经因为日光照射，化成了烟雾一缕。
糟，只顾着看日出，把她给忘了。
苏若怀尴尬地挠了挠额角，试图打开沈铖所在的铁笼，可奈何这铁笼上还有一重咒，她暂且解不开。
“没用的，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公孙玮不耐烦地告诉她，“除非从裴宴深口中问出解咒诀，否则一辈子都别想打开这铁笼。”
苏若怀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她若动用每日灵力，其实也能打开。
不过一看公孙玮这副讨人厌的模样，她又想让其再多关个两天，挫挫他的锐气。
“沈铖，你还撑得住么？”
沈铖手握铁栅栏，向她点了点头，“我还撑得住，你自己小心。”
苏若怀又自玲珑阁换了防身的法器、补元丹，交给了他和古宛童，并交待他：“若有变故，自保为上。”
“好。噢，对了……”沈铖道，“我昨日回去以后，没有遇见桃川上仙。”
“……无碍。”
只要她不来休止司与裴宴深正面交锋，苏若怀就不担心。
她交待完了，便继续去寻裴宴深书柜里的典籍看，趁此机会为钟珂炼气结丹，以突破凡人之躯。
近日，她自觉体内七窍八脉甚为通畅，9799打的底子加之典籍辅助，钟珂的修为提升了不少。
【宿主，不如也试试邪修。】
“你是说这个？”恰好，苏若怀手里有这么一本典籍。
【没错。】9799道，【此修法并不复杂，宿主只需神游入梦，到一些小怪村庄打怪练手即可。】
为了加快修炼速度，试试也不是不行。
苏若怀按照典籍指引引魂入梦，果然来到了一座小村庄里。
可分明说好的小怪村，眼前往来的村民却与平常凡人无异，甚至还有老人、小孩和孕妇。
9799：【请宿主准备屠村。】
苏若怀看向背着小孩艰难行走的老头、挺着大肚子拎着白菜回家的孕妇，感觉自己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9799，咱能不能换一个地方？”
【也行，宿主可以随意选择。】
哪知苏若怀正打算离开，突然被村口卖白菜的小贩拦了下来。“喂，小寡妇，你看了这么久，怎么不买点我的菜回去？”
苏若怀：？！
半个时辰后，她完成了任务，该村无一妖怪生还。
【恭喜宿主d(`???)b已成功完成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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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屠村x1，魅力值+1021，信誉值+10……】
【白银x1000已到账……】
【……预计修成时间：460年。】
噢，原来屠一个妖怪小村能缩短二十年修炼时间。
“9799，还能再来一次吗？”
【宿主剩余屠村机会：2次。】
这一次，9799为她选择了一个难度稍大些的妖怪小村，并非所有人都是妖怪，需要靠她的眼力自行分辨。
如果错杀了普通凡人或是被反杀，不仅不能缩短，还会延长修炼时间。
苏若怀托着下巴，观察了这群村民一整日，发现他们都与普通人无异，男耕女织、安居乐业。
唯一不太对的便是，有九成的村民晚上不睡觉。他们不用休息，到了三更时分还在拼命干活，次日也不会觉得累。
这仿佛与人相去甚远。
苏若怀揪住并杀死了其中一个，未尝流血，但妖气登时四散到了空中，对方果然是妖怪。
随后她等到夜里，将这帮不睡觉的村民全都屠了。
【恭喜宿主d(`???)b已成功完成任务，屠村x1，魅力值+1765，信誉值+10……】
【白银x1200已到账……】
【……预计修成时间：430年。】
看来难度增加之后，修炼时间也缩短得更多了。苏若怀搓了搓下巴，问9799：“还有更难的么？”
【有的。接下来的这个小村庄，村里的妖怪与常人无异，宿主无法靠眼力分辨，需自己想办法分辨并屠光十个妖怪。】
“既然这些妖怪与常人无异，那为什么还要屠了他们？”
【为了修炼啊。】
“……噢。”
她话音方落，来到了第三个妖怪村。
“你们听说了吗，贾村和易村都在一夜之间被屠了！”村口，有老妇与其他人闲聊道，“太可怕了，咱们夜里可要轮流守夜了！”
苏若怀换了一身旧衣，跟着闲聊的村民混进了村子。
老妇人继续说道：“听易村留下的活口说，都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独身女人干的，咱们一定要小心外来的陌生女人。”
说着，有人的目光已经开始落到苏若怀身上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拦在她跟前，虚着双眼质问她：“喂，你是谁啊？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我……”
“夫人！”这个时候，裴宴深的声音忽而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夫人怎得也不等一等我，自己就走了，不就是晨起时吵了一架么？”
苏若怀侧首，果然见到苏和模样的他朝自己越走越近，过来后，竟自然而然地替她理起额发、并用指背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地说：“小气鬼，这就闹得要回娘家啦？”
他过来之后，方才质问苏若怀的村民疑虑暂消，都不再逼问她了。
方才的老妇反而笑呵呵地劝道：“舌头与牙齿还常常相碰呢，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嘛！”
苏若怀眉头微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宴深浅浅一笑，却是满脸的得意，“你在我的典籍里面修炼，我当然知道了。说起来，不如先把修炼放一放，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东西，跟我出去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