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主有顶邪恶小帽 > 62. 玉人国9
    “我与她偶然相逢,互觉惊艳,一眼万年。

    我们方认识五日就结带,半年即得一子,取名柏琴。然后她就带着儿子失踪了。

    原本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她动了大怒,但后来再相逢时,她却平淡地告诉我只不过玩玩而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亲。我问她柏琴怎么办?她告诉我柏琴已经死了。

    正当我为此万分痛苦时,一个与柏琴年纪相仿的孩子给我端来了一杯热茶,唤我爹爹,请我喝茶。

    那一日,她与我说了人皮驭灵图的用法,并说可以将图中画出的柏琴交给我,只要我帮她一个忙。

    她要我故意失手,杀了先皇及她即将成胎的女儿,保证当今陛下沧洵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我做了。”

    岁无波端起茶来默默饮了一口,茶已然放凉多时了。

    他的话音却更凉:“但我做完以后,她并没有将柏琴交给我,而是把他送进了皇宫,让他做了侍君。

    又过了许多年,一个新的幼年柏琴出现在我面前。碧蕊说这是对我的补偿,当然,这一次也伴随着一个新的任务。

    这一次她要我杀的,是权倾朝野的吴丞相。除掉吴丞相,她就能成为玉人国唯一大权在握的人,我做的很小心,碧蕊因此如愿以偿。

    事后,我再度向她讨要柏琴,她却只是冲我笑了笑,说没想到我这么在意他。

    然后她告诉我,这些柏琴都只听她的号令,若是离开了她,就与行尸走肉无异,我讨再多去也没有用。

    我恍然明白自己被她利用,问及她当年柏琴的死因。她说,为了能让滋养妖物的血更加纯净,她杀了柏琴,并从他心尖取血,装进了琉璃瓶中。”

    虽知碧蕊为人阴险,但听到这里,苏若怀还是震惊了。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狠绝,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

    岁无波说到此处,玩笑似的抬起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目,问苏若怀:“苏大人听完了,还敢让我为你们斩落玉人结么?”

    “有何不敢?”

    苏若怀搁下了茶盏,看了一眼岁无波手边的小箱,想来,他已经做好了今日替他们斩落玉人结的准备。

    她起身去了内堂,裴宴深拢扇于掌心敲了敲,脚步稍停,侧首道:“郁锦,你回宫去吧。”

    他不信岁无波,为保万全,还需郁锦在外制住碧蕊母子。郁锦亦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当着岁无波的面说道:“师祖放心,倘若今日你们有什么差池,碧蕊母子必然活不到明日。”

    说完,他随之隐去。

    岁无波无奈地取出银刀,走向二人。为怕吓到裴本,苏若怀将他抱于膝上,抬手覆住了他的双目,随后道:“岁先生请。”

    岁无波握着银刀的手一颤。

    她分明听完了他的事,知晓他两次利用玉人结加害无辜,此时又与碧蕊分庭抗礼,竟然不怕他下手么?

    “苏大人真的不怕?”

    苏若怀淡然一笑:“岁先生既然已经知晓我们的身份,也该知道,倘若今日真有什么意外,无论是不是您故意而为之,仙、魔二界都不会放过玉人国。”

    岁无波的手更抖了。

    裴宴深冰凉的手搭住他的手腕,扶至自己心口,眸色冷冽、语气平静:“别紧张,就从我这里开始。”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只是凡人的时候。”岁无波只觉压力倍增,抬袖擦了擦冷汗,闭了一会眼。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心跳逐渐平稳下来,方抬起眼眸,视野中只剩下了这条玉人结。

    手起刀落,结带成胎。

    失去了裴本的压制之后,岁无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结带揽于手中。

    此次注入灵力时,他规避了上次的失误,没让魔气冲至外间,但还是被其震得头晕目眩,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随即,孩儿发出了尖锐的啼哭之声,顷刻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自地面传来,随之出现了无数条金红色毒蛇,正如潮水般涌入房中。

    这一幕将苏若怀看得头皮发麻,她意识到它们是冲孩儿而来,正欲杀之,却见它们涌向婴孩后,竟自发形成一方盘柱,合力将她托举起来,如同在进行着庆祝仪式。

    “宝……宝金蛇?”岁无波看得两眼发直,惊道,“这抓一条出去卖了,可保我下半辈子生活无虞了!”

    啥玩意?

    苏若怀问裴宴深:“又是你们魔界来的?”

    裴宴深抄起手来,亦满脸不解:“说实话,魔界的东西我也不太熟。”

    只见宝金蛇庆祝完了婴儿的降生,将她原封不动地送归于苏、裴怀中,不待岁无波抄起篓网抓上一条,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阿爹,阿娘,这是妹妹么?”裴本按住他俩的手臂,急切地踮起脚来看。

    但刚看清妹妹的脸,他就被她狠狠挠了一爪,愣了片刻,“嗷呜”了一嗓子到外面哭去了。

    苏若怀咬紧了牙齿,眸中掠过一丝同情,又不安地瞧回怀中的孩儿。

    只见她虽然生得粉雕玉琢,身上却缭绕着淡淡的魔气,双目未睁,眉心天生一道双月牙首尾反扣的玄色魔印,正随着她的哭喊发出微光。

    苏若怀抬手抚了抚她额间的魔印,念及朱绵绵、青巳等人额间都有此印,只是纹样各不相同,但裴宴深似乎没有。

    她瞧向他,奇怪地问:“为何你额间没有这个?”

    “太难看,我藏起来了。”裴宴深向她坦白。

    原来如此。

    岁无波从旁站了好一会,问二人:“小大人叫什么?”

    由于裴字闹出的笑话太多,这一次,二人决定以“苏”给孩子冠姓。裴宴深眉眼温柔地回答:“她叫苏光。”

    “裴本,苏光。”岁无波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嗯,好名字。”

    然后,他收拾起自己的吃饭家伙,向二人告了辞。

    轻轻地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后,苏若怀吩咐元鼎,将自己此前就备好的谢礼给他府上送去。

    *

    次日散朝之后,桃川命人送上了不少给苏光的赏赐。

    到这时候,碧蕊夫人对朝中的掌控已削弱了大半,而后宫的妖孽在郁锦的暗中努力下,也只剩下了柏琴一人。

    加之小柏琴对苏若怀的刺杀失败,碧蕊夫人愈发急切地想要一个了结。

    于是她向桃川提议:“陛下,今秋寒食,我想举行一场玉人国的百年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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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祭礼?”

    “是。”碧蕊夫人颔首,唇角微挑,“彼时,我会邀请各族人士前来参加,为我玉人国添喜祈福。”

    玉人国的确曾有过这种习俗,但那是很久之前,玉人国的国主还没有同凡人纠缠私奔时。他们会邀请部分神族、部分人族、部分神兽精灵,来祭礼上欢歌夜舞、祈福风调雨顺。

    虽知她没打什么好主意,桃川还是同意了。

    “好,只要是师尊想要的,朕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在给苏光的赏赐里,桃川将碧蕊夫人所定时辰、地点详细告诉了苏若怀,嘱咐她多加防备。回府途中,苏若怀打开她的字条,暗自琢磨了许久。

    不用想也知道,这百年祭礼是冲着她来的。

    下了轿辇后,苏若怀一边在心里预设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一边走进家门。然刚一进来,便见有小魔端着染血的棉布从卧房出来。

    有血……

    谁受伤了?

    苏若怀面色骤变,顾不上自己的衣裙翻飞,快步朝卧房内行去。

    她匆匆走进卧房,只见得裴宴深背对着她坐在床榻边,而在他面前,小裴本双目紧闭,腹腰部的棉布上还隐隐可见血迹。

    “……怎么回事?”苏若怀嘴唇微颤,“可是不慎摔到了?”

    裴宴深侧首看向她,面色苍白,眉头亦皱得极深。

    今日裴本在庭中玩耍,裴宴深在卧房照看哭闹不止的阿光,回过身,却见裴本的身影独自出了大门。

    二人从前交待过裴本不能离开家门,他一向懂事,但今日不知为何竟自己往外跑去。裴宴深招呼元鼎看顾苏光,立即追了出去。

    至此,他的记忆突然断片,再主导躯体时,正一手按着裴本腹部的伤口,一手抱着昏迷的他,从一间完全陌生的破草屋里出来。

    由于此前已经自封法力,他无法知晓发生了什么,只能先将受伤的裴本带回家止血、疗伤。

    “主君、君后不必担忧,这伤并不严重。”见情况十分紧张,元鼎赶紧从旁说道,“看样子小主君是吓坏了,所以才迟迟没有苏醒。”

    苏若怀察看了裴本的伤,的确如元鼎所言,并没有伤及脏腑或是元神。

    她松了口气,又翻开裴宴深的手掌,发觉已被裴本的鲜血灼伤,大抵他一路按压着裴本的伤口回来,未曾考虑过其他。

    “昨夜柏琴被阿本所杀,可能这是碧蕊的报复。”苏若怀皱眉揣测,“只是没想到阿本的仙元如此厉害,连你都能伤及。”

    只有如宣鹊般正统的神族血脉,才能伤及魔族。裴本身负仙、魔两种血脉,仙元居然能至纯至净到这种程度,蛮令人惊讶。

    裴宴深抬手抚了抚裴本的额头,为他自豪之余,目光也逐渐变得狠厉。

    “若怀,她敢伤及我们的孩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苏若怀正想说——再忍一忍,若他们因一时冲动杀了碧蕊夫人,桃川的封神劫可就全都落空了。

    这时候,裴本忽而睁开了双目。

    但待他看清身旁的裴宴深时,突然整个身子往后一撤,满脸戒备地远离了他的手。

    随后,他如见了恶鬼一般躲到了苏若怀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