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林昭玉笑得眉眼弯弯，她认出眼前的少年就是当初那个可爱的软糯团子。时间过得好快，软糯团子的赏味期一转眼就过期了。
林珏的脸型、下半张脸和皇嫂沈柔很像，眉眼与林羡明更像一点，笑起来却和林昭玉很像。
林昭玉打量着这个孩子，这是与她有亲缘的侄儿，真好啊。
“对，是我，仙女姐姐还记得我啊！”林珏很高兴。
都长这么大了。林昭玉想着，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林珏十分乖顺地垂着脑袋。
他疑惑地看向林昭玉身后的裴玄，“仙女姐姐，他是谁啊，你的仙夫吗？”
仙夫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林昭玉无奈扶额。
裴玄听到这个美好的误会，耳朵红了红，十分娇羞地看向林昭玉，期待她的回答。
林珏清澈愚蠢的眼神看着裴玄，这位大哥脸红了，果然是仙女姐姐娶的媳妇儿吧。
林昭玉却皱了皱眉，“胡说什么呢，他是裴玄，国师裴家，你知道吗？”
“哦哦，我知道的！”林珏点点头，“裴家最后一代国师云游四方去了，原来是与仙女远游去了。”
“外头什么动静？林珏，给我滚进来！”御书房里头传来威严的声音。
林珏浑身一抖，委委屈屈地回，“好！”
“林珏，我让你在外头罚站，你跟人聊天聊上了？”里面的人用力将奏折砸在桌上。
“好了，大哥，别生气了，别跟孩子计较。”另一道声音响起。
林昭玉、裴玄随林珏走入御书房。
“多大了还孩子？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我都……”那道愤怒的声音随着林昭玉的到来戛然而止。
书案后的林羡明猛地站起来，朝林昭玉疾步走来，却在距离她几步的距离停下。
林敬行和林廷山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瞬间，他们的眼圈泛红了。
林珏奇怪地看着父亲和小叔，“你们也认识仙女姐姐吗？”
林昭玉向前两步，扑进了林羡明的怀里，“大哥！”大哥的怀抱还是那么熟悉，充满安全感，她忍不住闭上眼，感受哥哥的气息。
林羡明温柔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玉儿，你长大了，你长大了。”说着说着，他眼圈泛红，泣不成声。
林昭玉从他怀里抬头，林羡明声音哽咽，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你长大了，也……不会老了。”
妹妹长开了，比小时候更好看。
林珏很震惊，仙女姐姐是他爹的妹妹，那就是他姑姑咯。怪不得，他看见仙女姐姐的第一眼，就天然地生出亲近之感，想被她抱抱。
“大哥，你是当皇帝了吗？”林昭玉声音微微颤抖，看着他，大哥眼角已长出细纹，那面若冠玉的青年已经成为中年人了。
林羡明当皇帝，意味着父皇已经不在了。
林羡明的脸色暗下去，“嗯，父皇母后于三年前去世了。”
林昭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可是父皇母后才六十……”
“他们这些太劳累，又记挂着几个孩子，忧思成疾。你离开后，他们身体一直不好。”林羡明说着，扯出一个笑来，“其实他们走得并不痛苦，好了，不说这些了。”
“二哥三哥都好了，你瞧。”林羡明将林敬行、林廷山拉到林昭玉面前，“现在他们辅佐我，虞国会越来越好的。”
林敬行与林廷山四年前醒来，刚醒时，因为躺太久了，他们需要被人搀扶着行走。等他们肢体恢复时，父母就去世了。
有时候，林敬行会想，是不是父皇母后以他们的寿命向上天祷告，才换来他们的苏醒。
“妹妹，雪魄草是云芝药谷的至宝，你肯定费了很大心思猜得到吧？”林敬行心疼地看着林昭玉。
“我杀光了整个云芝药谷，现在我被云中宫追杀。”林昭玉脸上的小女儿情态全然消失，只剩下冷肃。
在三个哥哥眼中，林昭玉是娇俏可爱的，但她却这般淡然地说出这样冷的话，她居然杀了那么多人。
雪魄草从尸山血海中得来，林敬行与林廷山也在尸山血海中醒来。
“什么？那很危险。”林廷山和林敬行去过仙门，自然了解云中宫。
被云中宫追杀，意味着与整个仙门为敌。
“我知道，但我说过，我要为林珏创造一个凡人不用向仙人低头的世界。”林昭玉态度很坚定，眼神中也透着凌厉之色。
这样的表情是林羡明从未见过的。
“云芝药谷、紫霄剑派、赤阳剑派都是我屠仙的垫脚石，我不会退缩。我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伴，这条路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下去，哪怕死也绝不后悔。”林昭玉说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羡明能想象到她经历了多少苦楚。
他的小皇妹，远比他想得更坚韧、更强大。
“我今天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不会多停留。”林昭玉已经准备离开了。
父皇母后离世，林昭玉心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但她明白，凡人寿命本就短暂，哥哥们还好好的，就已经够了。
“玉儿，哥知道你是想为哥报仇，赤阳剑派不是没了嘛，你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呀。”林廷山想劝妹妹回家。
“我刚才说了，我要创造一个凡人不必向仙人低头的世界。”林昭玉冷静地看着他。
“皇兄，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既然我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只为你复仇。”林昭玉的话掷地有声。
“我要为所有凡人讨个公道，若这天下没有公道，那我就要成为这个公道。”
林廷山当然知道凡人需要一个请命人，只是舍不得妹妹。
“好，玉儿从小就聪明，肯定能做成的。”林羡明笑着，眼圈却是红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落在他的唇边，随着他抿唇，眼泪的咸从唇蔓延到了心里。
林羡明看向裴玄，“裴大人，谢谢你，一直陪在玉儿身边。”
裴玄摆摆手，“无妨无妨，陛下不必道谢。”
“玉儿，信仰之力可以转化为你的修为，虞国已为你建立庙宇。”林羡明说道。
他会尽可能地呼吁更多的凡人，虔诚地焚香，表达对林昭玉的信仰。
英才在前方披荆斩棘，庸人不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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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拖后腿。
“谢谢大哥。”林昭玉莞尔，为他们留下一瓶丹药，“延寿丹，可以延长寿命十年。”
“好，我们可是有福了。”林羡明接过丹药瓶。
“我们走了。”林昭玉并未多停留，林羡明也没有说那些肉麻的挽留之语。
“注意安全。”林羡明只简单地说了句。
因为他怕说得越多，就越舍不得。
其实，还能再见一次妹妹，林羡明已经很开心了。修士寿命漫长，林昭玉一个眨眼，他就成了一抔黄土。
在成为黄土前，他还能再见一次可爱的妹妹，他觉得很好。
林羡明、林敬行、林廷山的目光落在林昭玉脸上。她也认真地看着他们，像是要把他们牢牢刻在自己心里。
林昭玉与裴玄离开，夜色渐浓，风里带着股萧瑟之气。凡国的秋天已经到了，落叶纷飞，林昭玉忍不住伸手，捏住一片落叶。
落叶有些脆，她用力，就将落叶碾成了碎片，碎片随风飘去。
这次一别，恐怕就是永别。林昭玉觉得自己大概再也不能与亲人相见，但她难得没将精力放在多愁善感上，反倒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见过这一次，就够了。林昭玉想，一颗眼泪从脸颊划过，很快就被风吹干，仿佛没有留下过痕迹。
林昭玉和裴玄回到矿场。苗舒和罗明珠在矿洞里修炼，而矿工们也没有懈怠，在别处修炼。
他们不想给仙人们拖后腿，每个人都抱着拼命的决心，吸收灵气。
林昭玉和裴玄也坐下修炼。
“你们回来了？”这回时间更短了，罗明珠有些担心，谁回家不想多待几天呀，这有一刻钟时间吗？
“嗯，父母不在了，没什么好多待的，我们还有正事要做。”林昭玉淡淡地回应。
罗明珠赶紧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泄露出来，“对不起啊，昭玉。”
“生死有命，寿命修短随化罢了。”林昭玉说道。
她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早就泪流成河。只是这泪河往恨意汇集，一点点筑成更坚定的心，她要屠仙。
修炼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很钝。一眨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周哥，仙人好厉害，两个月都没有离开过矿洞。”矿工忍不住赞叹，他们白日干活，晚上抓紧时间修炼，但还是会开小差，无法做到整夜全神贯注。
“对于仙人来说，闭关修炼几年，几十年，几百年都不算什么。”周逢君说道。
“矿石都准备好了，就等渺仙宗派人来收取。”阿祥说，他指着矿场中央那片空地，是高高堆叠而起的矿石。
周逢君点点头，随后他来到在矿洞口，大声朝里面喊，“各位仙人，明天就到收取供奉的时间了。”
没有得到回应，周逢君便准备转身离开。他想仙人应该听到了，他不会过多打扰仙人们。
“时间到了。”林昭玉说道，她站起身，苗舒和罗明珠也紧跟其后。
只有裴玄还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
林昭玉疑惑，“裴玄，该出去了。”
裴玄却没有回应，还是紧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