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一个有天赋的灵根,意味着又要再去寻一个。那长者的脸色更加阴沉,阴恻恻地盯着林昭玉,“你放开他们。”
“好好说,咱们好好说嘛。”张立举起双手,眉眼轻挑,姿态是轻松的模样。
林昭玉和苗舒没有手软,直接抹了张立和栖梧的脖子,尸体往地上一扔,就往崖底跳,罗明珠也紧跟其后。
“珠儿!”先前来领人的那位弟子显然很在意悲恸地喊出声,“师尊,您救救珠儿,救救她吧!”
“她背叛紫霄,她们都背叛紫霄!”那长者双眼猩红,被渺小的人类戏耍,他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而坠入崖底的他们都没有离开幻境。
反倒是栖梧和张立两个被抹脖子的人离开了幻境。
“难道,我们也该死?”裴玄摸摸自己的脖子,他还没被抹过脖子呢,应该很疼吧。
“或许是要我们走完既定剧情,才能离开。”林昭玉说道。
此时的崖底并没有冲天的怨气,没有强烈的罡风。日后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想来是往后的日子死了太多修士。
“张立和栖梧的既定剧情应该是得到你们的灵根,他们也没走完剧情,怎么就离开了?”罗明珠问道。
“嘶,幻境之外的我们都是昏睡状态吧,他俩趁机带我们去云中宫就完了。”裴玄一拍脑门。
此时,栖梧在他们四人身边盘腿坐下。
“真是不留情,这一剑饱含对我的怒气呐。”张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方才被割喉的剧痛和濒死的寒意慢慢褪去,但那一瞬间的惊心他忘不掉。
“我们要不直接将他们带走?”张立思索。
“不,修炼吧,等他们出来。”栖梧闭上了眼。
“你这回很反常啊。”张立语带笑意,“从前大长老或者耀君,让你做什么,你绝不会有片刻的犹豫与停留,你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将他们带回去绳之以法。”
栖梧刚刚虽闭了眼,但她心里却是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静心修炼。
张立知道她此时定然心绪万千,无法专心修炼,才会抛出问题。
“幻境中的深崖并没有太多怨气萦绕。”栖梧缓缓睁开眼。
可现在,怨气都快满溢。栖梧不敢想,这些年,多少修士死去,一缕一缕的怨气才能积聚到满溢的程度。
张立明白了她的想法。
“那你想怎么做?”张立问道。
栖梧是凡人入道,为了得到仙人的认可,这些年她拼命地做仙人手中的利刃。
栖梧想放过林昭玉。她想知道,林昭玉能将真相揭露到何种地步。
栖梧没有回答张立。
张立百无聊赖,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却是无心修炼。
林昭玉等人很快也醒过来了。
崖底的他们被找到,林昭玉与裴玄依然站在了炼灵阵法中。只是在挖去灵根前,林昭玉和裴玄直接自爆丹田。
筑基境修士自爆的灵力不算强,但也震伤了围观的低阶修士。
抓着她的那位长者只是受伤。
但林昭玉和裴玄的举动让幻境发生了动荡。无数道怨气飞出,变成扼住修士脖颈的锁链,将林昭玉他们送出了幻境。
“谢谢……你们。”他们失去的生命不会回来。
但在幻境看到有人为自己报仇,他们还是很高兴。
“醒过来了?”栖梧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们四人还沉浸在怨气团的那股悲伤情绪中,听到她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先栖梧。
“你居然没对我们下手。”林昭玉狐疑地看着她。
栖梧扯了扯嘴角,“我不是那种小人。”
裴玄离开后幻境后,又能感受到身体的剧烈疼痛。他捂着心口,身上的布料都被那雷电鞭划破了。
“你现在要动手吗?”林昭玉冷冷的眸子警惕地看着她。
栖梧转过身去,“看你的气息应该到元婴境了,可以伤到我了。”
栖梧的暗示很明白了。
如果她直接回去,定然会被云中宫的人怀疑。
但若是栖梧说林昭玉突然修为进阶,伤到了她,那她逃走,倒也还算合理。
林昭玉没有手软,符纸飞速射向栖梧,在她后背处爆开,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就觉得渗人。
张立紧张地朝她迈向一步,栖梧抬手制止他,忍着痛,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没事。”
“林昭玉,你就该这样有魄力。”栖梧回头,扔给她一句赞赏的话后,在准备离开时,被林昭玉喊住。
“栖梧,如果凡人与仙人之间发生争端,你站在哪边?”林昭玉抬眸,澄澈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深潭。
栖梧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会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我会无条件站在凡人这边。虽然我已成为凡人口中的仙人,但我就是为了能给民请命,才入道修仙的。”林昭玉收回了目光。
“你走吧。”林昭玉语气冷冷的。
“你说的,我会仔细想想。”栖梧扔下这一句,就与张立离开了。
林昭玉微微抿唇,注视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她还留给栖梧一张符,是帮助她恢复的,虽然栖梧回了云中宫不缺药。
而站立于剑身的栖梧手中攥着一张符纸。
看到离开的栖梧,紫霄派长老还以为林昭玉一行人依然被解决。
裴玄伤势未愈,林昭玉一行人便决定暂且在崖底的灵矿洞里歇息。
林昭玉搀扶着他,裴玄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身上,被她很不绅士地撂在地上,“你这个样子,我会觉得你伤得不重。”
苗舒看到林昭玉踉跄的步伐,正想说“要不要帮忙”呢,就看到林昭玉对待伤员这么暴力的一面。
“可是我真的很痛好不好?”裴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自己弄个聚灵阵。”林昭玉说着,在芥子袋里翻找给他治伤的药瓶。
裴玄主动脱下了上衣,林昭玉找到药瓶,抬头看到他赤着上身,吓得耳朵红了,慌忙转过头,“你做什么?”
裴玄看到她过激的反应,忽地反应过来,她是古代皇室的公主,肯定没见过这场面。在现代,受伤了就要给医生看,他才会这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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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伤了啊,要给我擦药。再说了,我一个男人,有什么羞的。”裴玄拍拍她的肩。
“伤得好吓人,栖梧的伤也很吓人,你是故意帮我报仇吗?”裴玄又问。
林昭玉这才转过头,是啊,裴玄是伤员,是她反应过激了。
“不是。”林昭玉反驳,“她若是伤得不重,会被怀疑的。”
她这才好好去看裴玄的伤,血肉模糊,伤处的肉都翻出来了,看者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幻痛。
栖梧修为高,那骨鞭又是高阶灵器,伤害自然大。好在修士的恢复能力很强,裴玄这伤看着可怖,几天也就恢复了。
林昭玉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药,因为可以和他保持着距离,她伸出手,衣袖往下滑,露出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手臂皮肤。
“你这样,手会很酸。”裴玄说着,主动靠近她,拉近与她的距离,将她几乎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林昭玉有些害羞地往后仰了仰身体。
“公主,小的头晕。”裴玄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动作非常自然地环住她,但手没有直接触碰到她的身体。但他非常大胆地将下巴搁在了林昭玉的肩膀上。
林昭玉想推他,他暗暗用力,让她推不开。裴玄已然闭上了双眼,声音变得懒洋洋的,还有点虚弱,“我好累头好晕,公主,快上药吧。”
他靠过来的一瞬间,林昭玉都觉得天黑了几分。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地为裴玄擦药。
她之前手臂上的伤可没这么夸张。裴玄的伤口很伤,从左胸处往下到右腹,很长一道,林昭玉擦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他,“把衣服穿上吧。”
裴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只是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裴玄?”林昭玉戳了戳他的腰侧,戳完又因这触感脸颊微微发烫,裴玄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腹肌很明显,腰间触感也很不错。
裴玄依然没有理她,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因为他把下巴搁在林昭玉肩膀上,林昭玉可以听得很清楚。
原来是睡着了。
林昭玉叹了口气,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套衣服,为裴玄披上,随意地打了个结。
林昭玉身体紧绷,好一会儿后,她的身子都僵硬了。
这样的姿势很难受,林昭玉身体放松下来,也将下巴搁在裴玄的肩膀上,和他脑袋抵着脑袋。
林昭玉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沉睡状态了。她盘腿闭眼就是修炼,对她而言,修炼就是她休息的方式。
或许是因为难得陷入深睡眠,林昭玉这一觉睡了许久。
裴玄醒来时,只觉得肩膀有点重有点酸,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一股清甜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裴玄察觉到不对劲,这才睁开眼,发现自己与林昭玉竟然就这样靠着睡了许久。
裴玄往后靠在石壁上,调整林昭玉的睡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
裴玄还拿出一条厚些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塞好毯子的边缘,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着她。
修士不惧冷暖,用不着被子。但现代研究表明,盖着被子,让身体感受到重量,有助于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