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片场传来的一声，钟知晓回了神。
顺着监视器看向顾应本人，或站或坐或讲话或喝水，上一世她从未如此仔细观察过。
侧脸鼻梁高高挺拔，喉结顺着喝水吞咽一起一伏。
钟知晓完全没注意到盯的时间有多长，久到当顾应的目光回过来，她才慌张将视线挪开，假意看向别处。
找手机、起身跟别的同事讲话。
人在慌张的时候小动作总是很多。
“我教你”说说罢了，顾应哪有空教她，况且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加上最近学游泳带来的挫败，钟知晓打算缓两天暂时没有约课，还是别逼自己太狠了。她天真地想，说不定就开窍了。
下班早突然没什么事，自从跟组后，很久没这样平静地感受过每一天，感受这样平常又美好的日子。
想好好活着。
片场外依旧坐着不少粉丝，钟知晓怕无意入画在网上被钟雨洁认出，她走得很快。
远离人群走到外街道打好车，钟知晓盯着车来的方向，时不时看手机还有多远距离。
还有七分钟，两公里。
带上耳机听歌，原地来回走消磨等待时间。
“钟知晓！”钟知晓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摘下一只耳机认真分辨。
“钟知晓！”果然有人叫她名字。
她左看右看，再回头看，是钟雨洁...
钟雨洁怎么在这里？！
钟知晓分明记得上次钟雨洁跟她发消息后，曾有意无意跟小叔小提过好几次高中学习的重要性，最好在家好好复习，小叔表示了赞同！
“晓晓姐真的是你！”钟雨洁一路小跑过来，惊喜写在脸上。
“我老远瞧着就像是你，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答应！”
钟知晓惊讶还写在脸上：“我戴着耳机没听见，你怎么来了？”
“我放假呀。”
“你个高中生不在家好好学习跑出来追星？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呀，本来一开始我爸也不同意。不过因为你给他发了好些关于学习的重要性，他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同意我出门好好玩，回去之后好好学习。”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钟知晓没搞明白，算了：“他们能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现在肯定放心了。”钟雨洁抱住钟知晓，掩盖不住的笑意。
“这不有你吗，我亲爱的表姐！”
该来的总会来，过去发生的事情改不了，就连不让钟雨洁来影视城这件事也无法阻止。
那...说明自己仍会走向必死的结局？
这一切都能解释了。
自己无法下水、无法学好游泳，是因为一切都是要通往那个结局...
自己正朝着必死那天走去。
想到这，钟知晓神情黯淡下去。
“晓晓姐，你怎么了，看见我不开心吗？”
“我开心。”钟知晓强装镇定，扯出微笑。
“不过我现在有些不舒服，先想回酒店。你忙完来找我能行吗？”
钟雨洁瞧着钟知晓微微发汗的脸、泛白的唇，担心地问：“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没大碍，”气不顺、胸口发着闷，钟知晓强撑着说，“可能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你快去接顾应下班吧，应该没多久他就出来了。”
说完车终于到了，钟知晓上了车：“我等下把酒店地址发你。”
钟雨洁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群，女孩们正热闹地有说有笑，都不用猜也知道她们在聊的话题。
下一秒她上了车，关好了门。
钟知晓疑惑地望过去：“不接下班了？”
钟雨洁没有掩饰失落，但她分得清主次：“明天也可以接，陪你回去。”
人心是肉长的。
原以为大大咧咧的钟雨洁心里只有顾应，没想到她排在前面，钟知晓有些触动。
就是因为有爱...所以不想离开这样的世界。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离开父母家人，离开好友，进入一个安静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地方，那样的静仿佛快要将人吞噬。
钟知晓静静地靠在钟雨洁肩上，看着车窗外的一切，疾行的车，慢悠悠走路的行人，不断消失的树，街景一晃而过。
“师傅，麻烦你倒回去。”
钟雨洁侧过头不解，钟知晓依旧靠着，头也没抬：“我好些了，倒是你这么热的天等了一整天，实在不想你白等。”
啊啊啊，钟雨洁激动地嗷嗷叫。
钟知晓无奈地说：“你冷静点，把精力留着，等会见到人再尖叫。”
没开多远，倒回去也没费什么时间，钟知晓没精力去凑热闹，站在人群最外边等钟雨洁。
过了一会顾应的车开出来，跟以往一样，他朝着粉丝挥手打招呼，引得尖叫连连。
她的目光跟随车，跟随旁边的粉丝，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喜悦、激动、兴奋等各种表达快乐的情绪。
上一世的钟知晓每每看见这样的场面，总是羡慕，羡慕顾应有好多好多的爱。
以前总觉得顾应这样的人，哪有什么烦恼。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被人勒索。
不过无论是痴迷又或者真挚的爱，所有的所有都跟她无关。
她只想活着，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接完下班钟知晓准备打车，钟雨洁却说自己和同担订好了酒店。
那自己刚才订的酒店白订了！
看时间已经过了退的时间，钟知晓一阵心疼...
虽然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钱没多大用，但万一能活呢！
订都订了，不能浪费。
钟知晓点开页面放在钟雨洁眼前：“你确定不跟我一起？”
犹豫一秒都是对豪华酒店的不尊重。
钟雨洁立马点了头：“当然是跟晓晓姐你一起啦！”
上了车钟雨洁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全是关于顾应的点点滴滴。
拍戏怎么样，好相处吗，话多不多。
很多答案钟知晓当然不知道。
不过如果几句话能让钟雨洁开心，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没必要那么较真。
她开始胡说八道：“你顾应哥哥拍戏很认真，人也很好，很容易相处，话不算多。”
钟雨洁眼睛都亮了：“那他香吗？”
啊？好无力...钟知晓不知如何作答。
仔细想想，顾应靠近的瞬间，确实...香。
淡淡的并不浓烈。
像是山间溪谷里的一汪清泉，又像是来自山林间的一阵风。
“说呀，他香吗？”
钟知晓诚实地点头。
钟雨洁嘿嘿一笑：“果然，我就听说他很香，可是他在车上我没闻到。不过你说了，就当我也闻过了。”
“...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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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睡吧，妹妹。”
钟知晓不停敲着键盘，临时改动的戏还有印象，没费什么劲很快就改好了。
将电脑装好放进包里，瞧见那把印着顾应的扇子。
想起来都好笑，上一世自己还模仿顾应签名哄骗钟雨洁，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将包关上。
隔天片场忙碌依旧，钟知晓时不时瞟一眼顾应，纠结着要不要去要个签名。
她想给钟雨洁留个美好的回忆，如果自己真死了，那钟雨洁至少还能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位姐姐为她想过。
不过碍于此刻是在工作，跟顾应沟通完下一场的戏，钟知晓支支吾吾，好几次都没能开口。
顾应问道：“心不在焉一天了，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身边围满了人，梳化组道具组的，全是工作人员，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工作。
她到底是丁恺之背书来的人。
“没...没有。”
“真没有？”
钟知晓重重点头：“没有。”
还是再找机会好了，等他休息。
一整天，她终于等到顾应身边没了别的工作人员，独自坐在角落休息。
机会来了！
就在跟前，马上就能说话了！
“演员就位，准备开拍。”执行导演在喊。
钟知晓撇撇嘴，行吧，那就等拍完散场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戏拍完，跟丁恺之讨论两句一转眼，人不见了。
左看右看都没瞧见顾应，走这么快！钟知晓嘴角向下，有些失落。
她找了个位置，低着头认真描顾应的名字。
钟雨洁，不是姐姐不想给你真签名，真没找到机会。
钟知晓多写了几遍，越写越觉得自己学得真像。她将纸举起来欣赏，轻轻弹了一下纸，写得比上一世有进步。
“就这么喜欢我？如此痴迷？”
那股山林间的气息传进钟知晓的鼻子，她微微怔住：“什么？”
顾应目光往纸上看：“写满了我的名字。”
...如果说自己是弄假签名，顾应会不会大发脾气，还是如何？那承认自己喜欢他？
钟知晓摇摇头自我否决掉，没一个能说出口的回答。
她生硬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在？”
“找我什么事？”
“没..没有呀。”
“今天偷看我一天了。”
“没有吧...”钟知晓垂着眼，自己应该伪装得很好吧...
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她换上笑容：“就是...想麻烦你签个名可以吗？”
“行。”
竟然这么爽快答应！
钟知晓打开包，摸出扇子递上前去：“签这上面吧。”
顾应落笔无比认真：“好了。”
钟知晓开心地接过来，感谢道：“谢谢！顾老...顾应你可真是大好人！大大的好人！”
“又发好人卡？”顾应往前一倾，微微歪头。
他怎么老爱说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钟知晓假装没听到，低着头看向手中的扇子，字迹工整清晰好认，一笔一划写下的To签。
看清楚写的字时，她注意到自己的心突然漏掉了一拍。
在这初夏时节，那股来自山间风林的淡淡香气直钻进她鼻里，又顺势吸入喉间、肺腑，最终流向全身。
To：钟知晓
长命百岁。
顾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