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给魔崽九年义务教育 > 37. 第三十七章
    温衡盯着碗里的咕噜肉,握着碗筷的手指腹紧了紧,面露嫌憎。

    君晚照察觉他迟迟不动筷,侧身面朝着他,板着脸:“不许挑食。”

    停顿了下,又道:“文得闲,给温成君夹青菜鸡蛋,替为师看着他吃完。”

    唠叨又携带长辈不得违抗的威严,全然将眼前高高在上的冷清尊主视作孩童。

    众人欲笑,却不敢造次,憋得面色略微通红。

    坐落在另一头的清墟宫弟子齐蹲下身眯着眼,头凑到一块紧盯着自家尊主。

    他们摸不透自家尊主早已辟谷,何以端起碗筷?

    温衡面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眼睫翕动了下,迟疑片刻,埋头吃食,动作优雅克制,吃得不剩一粒米饭。

    他才放下碗筷,君晚照转头便去关心旁人。

    君晚照将高级药瓶塞到沐风流手里,神色凝重:“沐风流,这瓶灵气续补丹给你,每日服用一颗。夫子对你期望不高,别死便可。”

    沐风流手指缓缓转动着药瓶,沉郁的眼眸凝着笑意,却是邪里邪气的。

    温衡抿嘴侧首,神色淡淡,不愿多瞧。

    那瓶灵气续补丹,他提炼了九百头妖兽炼制而成,平日里舍不得服用,被君晚照搜刮走,也不见得心疼半分,可如今……心微微发疼。

    君晚照心思敏锐,自是察觉到温衡的不悦。

    她当即侧身回来,抬首轻抚他的头,目含温慈,柔声哄:“你别吃醋,回家后,阿娘把最好的全给你。”

    最好的?

    温衡眉目带着些许探究,怔然失神。

    在旁远观的清墟宫弟子一直未能听清这一桌人的交谈,此刻目睹两人相视而对,脑中的猜测令其心急如焚。

    两排联姻关乎修仙界和平,断不能让自家尊主耽于情爱,碎了道心。

    三人相视片刻,任裘齐持剑往外走,暗自给圣宫长老送去书信。

    反观君晚照门下弟子,镇定从容,与温衡用神识交流那神色,如同在闲话家聊。

    沈惊寒瞪着眼,用神识询问温衡:“你当真是温成君?”

    温衡表情淡漠,用神识反问:“我与他很像?”

    沈惊寒颔了颔首,眸里盈惑:“但气质脾性截然不同,年龄也对不上。你应当……不是他。”

    文得闲眯着眼笑,用神识问出了困惑已久之事:“圣宫尊主,温成君是你与夫子姐姐的孩儿么?”

    沐风流不以为然,笑道:“文师姐,莫要乱想,他们分明是兄弟。”

    “……”

    温衡任由他们说去,眼神清明又凌厉。

    午夜梦回,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君晚照模糊的身影,陌生的执念是搜集女神君神魂碎片。可他的记忆里头没有君晚照,没有关于女神君神魂碎片之事,更无兄弟妻儿。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记忆出问题了,他的师父在欺瞒他。

    而君晚照是他寻找真相的突破口。

    用过膳后,君晚照手持青竹起身,挽着温衡的手臂,号召众人启程回全墟宗。

    刚脱离束缚的系统归来,它化作灵体落到君晚照肩上,翘着双手提醒:

    【宿主,你别忘记了梅文铧也是你要招手的弟子,若他不跟你回言情学堂,你是无法恢复光明的】

    君晚照脚步微顿,这才忆起这厮也是系统指定的弟子。

    想当初在清墟宫察觉梅文铧对诗词歌赋兴致浓郁,便借此极力劝说梅文铧进言情学堂念书,他心动不已,对言情学堂甚是向往。

    本以为他会入学,不曾想,人依旧留在清墟宫修习无情道。这下难办了?

    君晚照眉头紧皱,抿着唇,表情相当苦恼。

    “钱多多,沐风流只剩七日寿命,我不想在梅文铧身上浪费时间,能将人绑回去么?”她在脑里暗自询问系统。

    系统化作灵体趴在君晚照肩上,如毛毛虫般慵懒地蠕动着:【宿主,请放弃你这可怕的想法,达成条件得是任务对象自愿加入学堂】

    君晚照面色一凝,轻叹:“那没办法了,为今之计,只能去找圣宫尊主谈谈。”

    身旁的温衡得闻君晚照要去寻他,忙向三名弟子投递眼神。

    步任真与梅文铧还在愣神,任裘齐已行至君晚照身前,持剑拱手行礼:“君姑娘,正巧我们也要前往全墟宫,可否与尔等随行?”

    君晚照喜出望外,连连颔首:“自是可以。”

    时机来得过于巧合,系统眯着眼盯着温衡,怀疑温衡能感知它的存在,得闻它与君晚照交谈。

    正欲证实猜想,君晚照那头传来了问话。

    “钱多多,我想到个好法子,回全墟宫后我便应允亲事,向圣宫尊主提出将梅文铧送给我当弟子,省心又快速有效,如何?”

    它登时气得眼冒金星,放声咆哮:【清醒点,你这般做法会让所有人以为你对梅文铧心怀不轨,还折辱了圣宫尊主!你想进火葬场么?】

    【不对,你怎能嫁给圣宫尊主?他可是你——】

    系统正欲提醒君晚照关于圣宫尊主的真实身份,倏地遭到禁言。

    温衡并未听到系统后面的话,只那一句“你怎能嫁给圣宫尊主”,让他眉心的朱砂道印绽开一道裂痕,一股浓烈的黑气瞬间将系统笼罩其中。

    系统再次出现故障,且比之前更甚,不受控地化作一窜代码消散在空中。

    温衡察觉体内魔气上冲,隐隐有破空而出的征兆,双指暗中转动,施展术法将不断外溢的魔气封印回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温衡行事隐秘,众人并未察觉,只沐风流一人在身后,耷拉着脑袋眨了眨眼。

    沐风流在沈惊寒的搀扶下,佯装起身行走,忽地身子前倾吐血咳嗽,滚烫血液染红了沈惊寒的青衣,更惊吓了众人行走的脚步。

    君晚照被吓得惊魂未定,神色显得惶恐不安。她急问:“你、你不会要死了吧?”

    沐风流抬首迎接众人惊悚的眼神,目光停留在君晚照脸上,笑容虚弱:“君夫子,我这身子只能勉强陪你到半途,我不想耽误你的行程,你索性弃了我,各自安好。”

    君晚照苦笑一下,问:“多吃几颗灵气续补丹,不行么?”

    沐风流抬手掩面咳嗽,虚弱道:“君夫子莫慌,我这是老毛病,回九幽山庄取药服用便可好转。”

    君晚照抬手指尖抵着鬓侧,缓缓摩挲。

    这该死的剧情套路。

    君晚照让沈惊寒背沐风流御剑飞行,可沐风流直言他在高处不受寒,得坐马车。

    他挑了辆香沉黑檀木马车,车盖边缘垂下青色流苏,车门两旁挂着两串鸦羽铃铛,车厢内铺着金丝边纯白羊绒毯,燃着香薰,配上棕色上等良驹,华贵气派。

    这行头足足花了一百高阶灵石,可为了保住沐风流的性命,君晚照只得忍痛砸钱。

    如此这般,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九幽山庄。

    约莫两个时辰,他们抵达九幽山庄地界,无人察觉踏入结界被困,唯有温衡眼睫微阖。

    盘踞在九幽山庄上空的盛炎从黑云雾中窥见温衡,眼眸阴湿黏腻,满是不怀好意。

    周遭的空气逐渐冷凝,浓雾不断聚拢,马匹抵达九幽山庄门口时,来时路已消失不见。

    分明是青天白日,山庄大门却紧闭,安静肃穆得如同置身墓地。

    沈惊寒背剑拾级而上,用力扣了扣门板,往里头喊了几声,皆无人回应。

    君晚照在温衡的搀扶下从车厢里头下来,身后不停咳嗽的沐风流由绿茸搀扶着,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君晚照听得心惊担颤,当机立断,命沈惊寒将门踹开。她倒要瞧瞧这九幽山庄在搞什么名堂,竟连生死垂危的小少爷也不管。

    沈惊寒得了令,一脚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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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踹开,还未来得及往里头瞧去,身后便传来匹马的嘶叫声。

    也不知马匹是如何受惊的,倏地往浓雾深处跑去,身躯寸寸消融,神魂俱灭。

    众人瞥见这恐怖的一幕,心里暗叫不妙,顿时意识到他们皆被困于某个阵法囚笼里,不得脱身。

    全场唯有君晚照不知发生了何时,倒是镇定从容地拄着青竹往山庄里走,高喊着:“沐风流回来了,麻烦将他平日里服用的药即刻呈上。”

    可无论她如何喊叫,皆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细细聆听,明明周遭皆是人声、各种干杂物的响声、谈笑声、哄笑声,为何偏偏没有回应声?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朝温衡,面含悲悯,轻叹道:“沐风流,看来你在家里过得很卑微,被无视到这份上,也是世间罕见。”

    “……”温衡漠然将人轻轻挪动,让其面朝沐风流。

    沐风流咳嗽两声,耷拉着脑袋审视着她,似笑非笑:“君夫子果真聪慧,一针见血。”

    君晚照轻叹一声,认为这孩子在苦中作乐,怪可怜的。

    她昂首挺胸,攥紧青竹,义愤填膺道:“他们无视你,我们也无视他们,你尽管带我们去取药。”

    说着,转身面朝温衡,肃然道:“沈惊寒,谁敢阻拦,你打他,无须手下留情。”

    “……”

    温衡冷着脸向对面的沈惊寒打了个眼色。

    沈惊寒颔了颔首,向君晚照应了声,扶着沐风流走在最前头。

    温衡抬手扶着君晚照的手腕,引领她躲避周遭的人群,跟随其后,身后是文得闲与清墟宫一众弟子。

    行至一间僻静雅致的厢房,众人落座,目光一致看向正在服药的沐风流,神色复杂。

    君晚照久不见动静,便问沐风流:“沐风流,服了药,可随我们启程?”

    沐风流将手里的药瓶往一旁丢弃,面露蛊惑人心的笑容:“恐怕,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沐风流出手如闪电,双指向君晚照挥出灵气,众人忙上前护着,格挡灵气。

    而灵气消散的那刻,“啪嚓”一声,房内的机关触动,沐风流整个人坠入地下通道。

    “不好!”

    温衡急叫一声,欲冲上前阻止他逃离,可通道入口比他早一步关上。

    “怎么了?”君晚照侧耳聆听,神色不安。

    温衡与众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文得闲气急败坏,厉声道:“夫子姐姐,沐风流这小子跑了,他是故意引我们到此处的。”

    沈惊寒环视周围一拳,神色凝重道:“君夫子,此处危险,我们先离开再说。”

    君晚照当即扬起眉,整颗心揪起,有些失控地喊道:“说什么呢你这糊涂蛋,我是你师姐。”

    话音未落,她转身面向身后三名清墟宫弟子,干笑两声,狡辩道:“圣宫尊主,我师弟这人口齿不清,总会口误,你别在意。”

    “……”

    三名清墟宫弟子面面相觑,随后一致看向温衡。

    温衡无视他们,将君晚照转回来,抬首为她理云鬓,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柔情。

    君晚照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想着那人性子冷,不理会也在清理中,便不去理会。

    她抬起青竹往地上戳了戳,神色平静:“大家遇事莫慌。沐风流如此病弱可怜,断不可能害我们,定是被人抓走了,我们去找他爹娘想法子救人。”

    “……”

    此言一出,众人缄默不语,周遭陷入不安的寂静。

    他们知君晚照胆儿小,并未告知。

    整个山庄里头的人像被人下了咒术,宛如木偶般目光呆滞,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他们不存在似的。

    诡异得让人心惊!

    而良驹的惨死昭示着他们被困于此,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