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众人惊呼。
母亲从她身后抱紧她,衣服虽然没脱,但有母亲的手阻隔着,避免了水分与皮肤直接接触带走体温。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冻的。”蒋曼的父亲面露焦急。
“那腿也会冷啊。”逻和晴分别抱着蒋曼的一只腿,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身体。
大家自发的挤在一起,围成了一圈,人墙阻挡了来自四面八方冰冷的风雨,被包围在中心的蒋曼渐渐恢复了知觉。
“快吃些东西。”晴拿出肉干和坚果递给蒋曼。
大家把身上携带的各种食物都递给蒋曼,兵把自己的水拿给蒋曼,他的水袋一直紧紧抱在怀里,就为了她醒了之后能喝些温水。
等蒋曼喝到嘴时,水还温着。
“谢谢。”蒋曼声音虚弱,仍不忘道谢。
“还客气什么,要不是为了我们,你哪能淋湿成这样。”
大雨总算是停了,太阳也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光芒。又修整了一会,等蒋曼渐渐恢复力气,天也晴了。
“走吧,咱们今日得找个山洞过夜了。”
“是,雨天生不起火,到山洞里大家挤一挤,能暖和不少。”
经历了这一次失温的体验,人们决定日后不管什么天气,都要安排一个人专门保存火种,避免再遇到急雨天气,把人冻坏。
这一夜在顺利找到山洞后,大家用石头堵住了洞口,只留一个通气孔。由于晚上都睡在山洞里,所以无需值夜,大家一夜好眠。
蒋曼的身体还是虚弱,大家放慢了行进速度,比预期到达的时间晚了一天,终于在六天后,人们见到了那片稻田。
一眼望去田野里青黄交织,风儿吹过,稻叶随风热烈舞动,慵懒的稻穗也晃了晃脑袋,沙沙作响。田埂里泥土湿润,深洼处偶见泥鳅钻来钻去,麻雀也在稻田里叽叽喳喳享受着美味,空气中满是谷物的清香。
“这就是稻子?”
“对。”蒋曼点点头,“已经快要成熟了,再有半个月左右估计就要割稻子了。”
“什么味的呢?”正说着,逻就薅下来个稻穗,把稻粒用指甲碾碎剥壳,细细咀嚼。
“怎么样?好吃吗?”晴眼中放光。
逻:“香,还带着甜味。”
“不好吃他们也不能种这么多。”
大家纷纷采摘,想要尝尝这稻米的风味。
“哎!****?!”
不知道什么人在大声喊她们,大家迅速警觉。只见远处冒出了个人影,正站在稻田中央警觉地看向她们。
蒋曼朝那男子喊着:“我们路过这里,不知能不能找个地方过夜?”
那人也说了些什么,但是没人能听懂,大家试着和男子交流,发现那男子并不回应,也许是语言不通。
见那男子模样警惕,双方都不敢轻易靠近。蒋曼她们人多,她们知道这对那男子来说是种威胁,所以她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站在田里的男子频频后退,退到他觉得安全的距离,撒腿就跑。
“怎么办?他肯定回去找人了,咱们要不要离开?”风询问着大家。
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咱们来这不就是为了去他们部落看看嘛,离开不就白来了?”
晴:“咱们要是被抓怎么办?”
逻:“或者咱们直接跟上去?”
涂:“如果跟上去,那个男子会更害怕,到时他们的人把我们围住,我们也没法跑,还是会被抓。”
蒋曼:“要不咱们先躲起来吧,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行。”大家一致同意。
过了一会,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带着武器声势浩大地跑了过来,蒋曼一行人则是躲在稻田之中,暗暗观察着。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她们没见过的衣服,那衣服是什么材质做的也辨别不出来,只见一阵风吹过,那衣服竟能随风飘扬,她们的草编衣服可没这漂亮。蒋曼认识这所谓的“奇装异服”,这是麻,不过不是那种所谓老钱风穿搭用到的棉麻,而是运输粮食时用的黄麻袋般的粗麻。但这粗麻对这些原始人来说,已经是先进新奇之物了。
大家蹲在田中面面相觑。
兵问蒋曼:“要不要出去?”
蒋曼犹豫:“再看看。”
这群人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了些什么,又四下寻了寻,并没有找到蒋曼她们的身影。
只见那个身形高大的领头人一脚踹向刚才报信儿的那个男子,像是在责怪他传递假消息,那人委屈地揉揉屁股,随后这群人就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等这些人走远,大家都漏出头来,人们脸上都憋不住笑,也顾不上脚下的路泥泞,大家开始低声朝笑那报信的小伙子,他害得族人白来一趟,一会儿回去还不一定要挨多少骂呢。
蒋曼也忍不住偷笑,她从小就听过狼来了的故事,那小孩报信足足谎报了三次,这些大人才再也不相信他,怎么这人这么没有信誉,才报了一次,大家就不相信他……
蒋曼“嘶”了一声,她越想越不对,不会是他们也在暗处看着她们吧?
蒋曼看向那个方向,果然,那群人从原路折返,正站在远处望着她们。见已经被蒋曼她们发现,这些人高举着武器作势要冲过来。只见刚才那个挨了一脚的男子此刻正站在人群正中央,轻轻一个抬手,大家就安静了下来。
蒋曼学着电视剧中的样子,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其他人看着蒋曼的样子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这样的投诚方式双方都是第一次见。
对面的男子指着蒋曼,摆手示意她过去。
“曼,别去,大不了咱们和他拼了。”
“是啊,危险。”
大家都拉着蒋曼不让她去。
蒋曼摇摇头:“没事,放心,他要是想害咱们,早就放箭了。我先过去看看,一会看我手势,若我朝你们摆手高举过头顶那就是安全,若是我放在胸前朝你们摆手,你们就立刻离开。”
兵拉住蒋曼的手:“我和你去。”
蒋曼拍了拍兵的肩膀:“你箭法好,留在这,若我有危险你在这还能帮到我。”
大家没有做声,心中都不想让蒋曼冒险。对面的男子已经开始催促,他吹响胸前的短哨示意蒋曼抓紧过去。
蒋曼看向那男子,只见那人戴一顶草帽,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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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着稻秆,正歪头看着她,周围的人都站在他的身后,一看便知他是这些人的头头。
蒋曼走近,男子上下扫视着蒋曼,轻蔑一笑,不知嘴里说着什么。
虽然蒋曼听不懂他的语言,但从肢体语言上能感觉出来,自己像是农村人进城了,人家穿着麻衣的城里人正嘲笑她这个乡下来的,还穿着草裙的土老冒呢。
蒋曼还是尽量保持友好,捋了捋头发,面带微笑:“能听懂我说话吗?”
人们议论纷纷,无人能听懂。
蒋曼只好开始用手比划,她指着他们这些人画了个圈,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人,解释着:“我们,路过。”又拿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走路的姿势。
“没有睡觉的地方。”蒋曼摆摆手,又比划了睡觉的姿势,“我们能不能在你们这住下?”蒋曼再一次指地,比划着睡觉和吃饭的样子。
那男人还是打量着蒋曼,也不知他是听没听懂。
蒋曼继续手舞足蹈地解释:“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找个地方吃饭睡觉。”说完还扯出一个微笑。
男子见状又笑了,笑的轻慢随意,口中竟说出了丘地的语言:“走吧。”
蒋曼惊讶:“你会丘地的话?你能听懂?你是丘地人?”
只见男人摘下头上的帽子,笑意盈盈地把它戴在蒋曼的头上,回答道:“我母亲是,她见到你们会很高兴。”
“我叫蒋曼,你叫什么?”
“川。”
蒋曼朝大家摆了摆手,手臂高过头顶,大家还在商量要不要过去,兵已经着急走了过去。
川见到兵后问蒋曼:“你弟弟?”
蒋曼点头:“对。”
大家汇集到一起后,开始主动和川交谈。
“你们的部落在哪里?”
“山的那边。”
“你们部落有多少人啊?”
“数不过来。”
“你们这衣服可真好,可不可以教教我们怎么做的?”
“当然可以。”
“你们种这么多稻能吃完吗?”
“当然能吃完,有时还不够。”
川一一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只是对于蒋曼部落的人来说,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笑容,都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夸张和傲慢。
跨过一片片田野,终于绕到山的另一侧,等人们见到川的部落时才明白,川的回答根本没有任何夸张和傲慢,那高大的围墙和墙内一间间竟然有序地茅屋,让人们瞪大了双眼。
即使是见过现代高楼大厦的蒋曼也觉着吃惊,这里就是一世外桃源,“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用这些词来形容这座城一点都不为过。
这里的房子完全是用土砌的,排布的工工整整,有如20世纪末的农村小镇。蒋曼觉着,此刻大家的心情就和当年的李鸿章访美一样,内心中经受着猛烈的冲击,不知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发达的部落。
人们每经过一处都忍不住用手触摸,城墙、房屋、树木、甚至是脚下的路面……
部落里的人看到蒋曼这些外族人都忍不住发笑,大家碍于面子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想来也是,对于他们来说,她们不就是野人吗?